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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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水車薪
“一直盯著我的眼睛幹什麽呀？寶貝。是喜歡我嗎？”
岑鈺看著崔雪把藥喝下去才跟他搭話。
任務總算是完成了，回去關擇謙那小子可就欠了他一個大人情。
其實岑鈺也想不明白為什麽關擇謙不自己過來照顧崔雪。但他對關擇謙開出的條件很心動，還順便在他面前耍了耍“舅舅”的威風。
然後就答應了他的請求。
這個從小到大從沒在他面前服過軟的男孩就那樣輕易地向自己低頭，求著自己去照顧那個被他拋下的小男朋友。
既然他都卑微到這個地步了，岑鈺也不能真不答應他。雖然說那張漂亮的臉上出現那種卑微的神態令他很不滿，所以關擇謙只是求了他兩句他就答應了。
愛這種東西就是這樣，先動心的人就要先吃一倍的苦頭，不管是誰都一樣。包括他自己在內，沒人能真正在愛人面前不露怯色。
岑鈺這句話一出，在場的兩個人都沈默了。
最後在一片寂靜中，是岑鈺先開了口，接著自己的話往下說。
“嗯……小雪人，我可以這樣叫你嗎？如果你不喜歡寶貝這個稱呼。”
岑鈺還是帶著笑，幾乎是和當初不管不顧闖進自己生活的關擇謙一個樣。
不知道是不是他和徐櫻都是他們家族裏的人的緣故，崔雪總覺得，自從關擇謙出現以後，他總是能在很多人身上發現關擇謙的影子。
崔雪仔細想了想，“小雪人”這個稱呼似乎在很多人那裏都聽到過。不管是崔用還是關擇謙，甚至是徐櫻。還有……眼前這個看起來很斯文有禮卻張口就是“寶貝”的輕浮之人。
好吧，崔雪承認他是對岑鈺的意見太大了些。
畢竟人家是來照顧自己的，能做到來到這裏，進到家裏，還不辭辛勞地把藥餵給自己，就已經對自己很好了。
寶貝算什麽，關擇謙以前還叫過更多更奇怪的稱呼。
崔雪給自己做了一分鐘的心理安慰，然後再次擡起頭直視那雙特別的眼睛。抿了抿唇，盡量看起來不那麽奇怪地扯出一個笑。
“謝謝你，還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關擇謙應該和你說過，我的名字叫崔雪。很高興認識你，可以交換一下名字嗎？”
崔雪的語氣很柔和，是他面對陌生人時會拿出來應對的那種禮貌語氣。
岑鈺不是傻子，能聽得出崔雪語氣裏的疏離。
他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崔雪從他眼裏看到了緩慢爬升的一種興趣，說是興趣不知道恰不恰當，他能感覺出來面前的人有著和關擇謙一樣的興趣愛好。
總是喜歡拿別人取樂。
“當然可以。崔雪你好，我叫岑鈺，是關擇謙的舅舅。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但我的確是他的親舅舅。”
岑鈺很溫和地說道，原先藏在眼底的那些想要一探究竟的窺視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那副溫和有禮的樣子。
衣冠禽獸？還是斯文敗類？崔雪還沒想到的答案就被岑鈺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沖散了思緒。亂七八糟的腦子裏想不起來真正重要的事。
他不想知道岑鈺和關擇謙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但直覺和觀察告訴他，岑鈺說的沒錯。他很多方面都和關擇謙很相似，甚至比徐櫻更像他。
除了身高長相和年齡，他們可以說是相差無幾。
好吧，崔雪承認，其實是性格方面尤其像，和關擇謙一樣的混蛋。
被罵混蛋的人此時還窩在自己床上傷春悲秋，抱著照相館剛剛寄過來的一堆照片獨自惆悵。
相片上的他看起來很開心，旁邊的崔雪相比起來就顯得內斂很多。當時拍照的攝影師還打趣他們，說崔雪像是不情不願被關擇謙綁過來的。
這樣講好像也沒錯，從某種意義上過來說，確實是他以“在一起一百天”的名義強行捆綁過來拍照的。
可崔雪不知道的是，其實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根本沒有一百天。所以，當崔雪從他口中聽到這個結論卻沒有反駁的時候，關擇謙其實是很難過的。
可他難過了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
習慣獨自一個人，習慣在只有一點點光的地方仰望著崔雪，習慣一個人抱著冷比比的照片拿去幻想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未來。
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到來的未來。
關擇謙看起來是比崔雪開朗不少，但沒人知道，在那個隱秘的角落，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情緒。
在見到崔雪的那天起，就註定了他這三年隱秘晦澀的愛被藏入暗無天日的褶皺裏，無人察覺。
那家照相館規模很大，攝影師技術也很不錯。雖然說他不知道那裏的一對同性戀攝影師為什麽碰巧會遇到他和崔雪，但他確實是有人推薦去的。
如果那天岑鈺告訴他那家照相館的店長是一位同性戀者，他不會再帶崔雪到那裏去拍照。他覺得崔雪應該擁有喜歡女孩子的權力。不管是誰都不能為任何原因去擅自決定一個人的性取向。
當然，如果崔雪真的喜歡女孩子，他不會攔著。至少在他真正明白自己喜歡的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之前，他和崔雪之間那段暧昧的時光就當是他偷來的。
從一個想要愛的小可憐那裏偷來的。
他想要的，關擇謙都會給他，只是這場交易中，真正陷進去的，是開始布局的那個人。他貪心地向崔雪也討要了一些獎勵，因為他的私心。
現在想起來關擇謙還是做不到釋然，但最好的結果已經擺在他面前了。
他和崔雪最好的結果就是分開，至於能不能再重歸於好，選擇權在崔雪手上。
而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把能做的都做了，把能教的都教了，剩下那點就靠崔雪自己去悟了。
這盤棋他從十四歲那年就已經想好，花了三年時間檢驗，最後在那個初春完成了實踐。如果一切都按照他想象的去發展，他會和崔雪擁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他從三年前就想好了這場戲的結局。
但可以左右這場戲的人不是他，他也沒辦法控制崔雪的思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崔雪也是真心愛他的。
盡管這個概率並不大。
世界上不會有百分之百勝算的局，更何況參雜了私心，這場戲的臨界點在那裏早就分不清楚了。
所以在這場戲的最後，他也給自己留了一個禮物。
如果他和崔雪再也不見的話，至少，還有這些照片陪著他。
關擇謙垂著眼眸，那雙漂亮的眼眼睛現在盈滿了淚水。
只是又重新回到只有他一個人的生活而已，沒什麽不能接受的。從前不就是這樣嗎？只是又回到了以前的距離，怎麽擁有過之後就放不下了呢？
關擇謙。
明明是你拿著必勝的把握去賭，又甘願在這場關系中獻身。明明是你說的沒關系。
就算被誤解也沒關系嗎？就算再也不能在一起也沒關系嗎？就算只剩你一個人守著那些冷冰冰的照片也沒關系嗎？
沒關系的。
他要愛，關擇謙就給他。他孤單，關擇謙就陪在他身邊。教他一點點重新打開自己，把囚鎖了十年的那個藏在時光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從陰影裏拖了出來。把那份崔用空缺他的愛用另一種形式補上。
就算只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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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盯著我的眼睛幹什麽呀？寶貝。是喜歡我嗎？”
岑鈺看著崔雪把藥喝下去才跟他搭話。
任務總算是完成了，回去關擇謙那小子可就欠了他一個大人情。
其實岑鈺也想不明白為什麽關擇謙不自己過來照顧崔雪。但他對關擇謙開出的條件很心動，還順便在他面前耍了耍“舅舅”的威風。
然後就答應了他的請求。
這個從小到大從沒在他面前服過軟的男孩就那樣輕易地向自己低頭，求著自己去照顧那個被他拋下的小男朋友。
既然他都卑微到這個地步了，岑鈺也不能真不答應他。雖然說那張漂亮的臉上出現那種卑微的神態令他很不滿，所以關擇謙只是求了他兩句他就答應了。
愛這種東西就是這樣，先動心的人就要先吃一倍的苦頭，不管是誰都一樣。包括他自己在內，沒人能真正在愛人面前不露怯色。
岑鈺這句話一出，在場的兩個人都沈默了。
最後在一片寂靜中，是岑鈺先開了口，接著自己的話往下說。
“嗯……小雪人，我可以這樣叫你嗎？如果你不喜歡寶貝這個稱呼。”
岑鈺還是帶著笑，幾乎是和當初不管不顧闖進自己生活的關擇謙一個樣。
不知道是不是他和徐櫻都是他們家族裏的人的緣故，崔雪總覺得，自從關擇謙出現以後，他總是能在很多人身上發現關擇謙的影子。
崔雪仔細想了想，“小雪人”這個稱呼似乎在很多人那裏都聽到過。不管是崔用還是關擇謙，甚至是徐櫻。還有……眼前這個看起來很斯文有禮卻張口就是“寶貝”的輕浮之人。
好吧，崔雪承認他是對岑鈺的意見太大了些。
畢竟人家是來照顧自己的，能做到來到這裏，進到家裏，還不辭辛勞地把藥餵給自己，就已經對自己很好了。
寶貝算什麽，關擇謙以前還叫過更多更奇怪的稱呼。
崔雪給自己做了一分鐘的心理安慰，然後再次擡起頭直視那雙特別的眼睛。抿了抿唇，盡量看起來不那麽奇怪地扯出一個笑。
“謝謝你，還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關擇謙應該和你說過，我的名字叫崔雪。很高興認識你，可以交換一下名字嗎？”
崔雪的語氣很柔和，是他面對陌生人時會拿出來應對的那種禮貌語氣。
岑鈺不是傻子，能聽得出崔雪語氣裏的疏離。
他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崔雪從他眼裏看到了緩慢爬升的一種興趣，說是興趣不知道恰不恰當，他能感覺出來面前的人有著和關擇謙一樣的興趣愛好。
總是喜歡拿別人取樂。
“當然可以。崔雪你好，我叫岑鈺，是關擇謙的舅舅。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但我的確是他的親舅舅。”
岑鈺很溫和地說道，原先藏在眼底的那些想要一探究竟的窺視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那副溫和有禮的樣子。
衣冠禽獸？還是斯文敗類？崔雪還沒想到的答案就被岑鈺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沖散了思緒。亂七八糟的腦子裏想不起來真正重要的事。
他不想知道岑鈺和關擇謙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但直覺和觀察告訴他，岑鈺說的沒錯。他很多方面都和關擇謙很相似，甚至比徐櫻更像他。
除了身高長相和年齡，他們可以說是相差無幾。
好吧，崔雪承認，其實是性格方面尤其像，和關擇謙一樣的混蛋。
被罵混蛋的人此時還窩在自己床上傷春悲秋，抱著照相館剛剛寄過來的一堆照片獨自惆悵。
相片上的他看起來很開心，旁邊的崔雪相比起來就顯得內斂很多。當時拍照的攝影師還打趣他們，說崔雪像是不情不願被關擇謙綁過來的。
這樣講好像也沒錯，從某種意義上過來說，確實是他以“在一起一百天”的名義強行捆綁過來拍照的。
可崔雪不知道的是，其實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根本沒有一百天。所以，當崔雪從他口中聽到這個結論卻沒有反駁的時候，關擇謙其實是很難過的。
可他難過了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
習慣獨自一個人，習慣在只有一點點光的地方仰望著崔雪，習慣一個人抱著冷比比的照片拿去幻想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未來。
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到來的未來。
關擇謙看起來是比崔雪開朗不少，但沒人知道，在那個隱秘的角落，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情緒。
在見到崔雪的那天起，就註定了他這三年隱秘晦澀的愛被藏入暗無天日的褶皺裏，無人察覺。
那家照相館規模很大，攝影師技術也很不錯。雖然說他不知道那裏的一對同性戀攝影師為什麽碰巧會遇到他和崔雪，但他確實是有人推薦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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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崔雪真的喜歡女孩子，他不會攔著。至少在他真正明白自己喜歡的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之前，他和崔雪之間那段暧昧的時光就當是他偷來的。
從一個想要愛的小可憐那裏偷來的。
他想要的，關擇謙都會給他，只是這場交易中，真正陷進去的，是開始布局的那個人。他貪心地向崔雪也討要了一些獎勵，因為他的私心。
現在想起來關擇謙還是做不到釋然，但最好的結果已經擺在他面前了。
他和崔雪最好的結果就是分開，至於能不能再重歸於好，選擇權在崔雪手上。
而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把能做的都做了，把能教的都教了，剩下那點就靠崔雪自己去悟了。
這盤棋他從十四歲那年就已經想好，花了三年時間檢驗，最後在那個初春完成了實踐。如果一切都按照他想象的去發展，他會和崔雪擁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他從三年前就想好了這場戲的結局。
但可以左右這場戲的人不是他，他也沒辦法控制崔雪的思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崔雪也是真心愛他的。
盡管這個概率並不大。
世界上不會有百分之百勝算的局，更何況參雜了私心，這場戲的臨界點在那裏早就分不清楚了。
所以在這場戲的最後，他也給自己留了一個禮物。
如果他和崔雪再也不見的話，至少，還有這些照片陪著他。
關擇謙垂著眼眸，那雙漂亮的眼眼睛現在盈滿了淚水。
只是又重新回到只有他一個人的生活而已，沒什麽不能接受的。從前不就是這樣嗎？只是又回到了以前的距離，怎麽擁有過之後就放不下了呢？
關擇謙。
明明是你拿著必勝的把握去賭，又甘願在這場關系中獻身。明明是你說的沒關系。
就算被誤解也沒關系嗎？就算再也不能在一起也沒關系嗎？就算只剩你一個人守著那些冷冰冰的照片也沒關系嗎？
沒關系的。
他要愛，關擇謙就給他。他孤單，關擇謙就陪在他身邊。教他一點點重新打開自己，把囚鎖了十年的那個藏在時光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從陰影裏拖了出來。把那份崔用空缺他的愛用另一種形式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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