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棋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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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差一步

“你真抽啊?岑鈺。”關擇謙把窗開了個小縫散味,到底也沒再說更多。這裏到他家的路不遠,路上也耽擱了好一陣,還沒等岑鈺一支煙抽完就到了。

下了車岑鈺沒再接著抽,把那支沒燃盡的煙丟在地上踩滅跟著關擇謙進去。

一進門關擇謙就上了樓,岑鈺知道他要去哪,沒有跟上。在一樓沙發坐下,讓人給他泡了壺茶來喝。

地上泥水坑坑窪窪,地下的房間裏卻沒受一絲影響。關擇謙從四樓的一間小房進去,又順著樓梯下到負一層。底下車庫擺了不少車,都是面前這個連駕照都沒有的年輕人的禮物。

每一輛的設計都抓人眼球,但關擇謙沒細看,每次都只是路過瞥了一眼就離開,徑直走向車庫深處——那個精致的小房間。

平時沒有註意,這次他特地留意了一下四周,監控果然已經拆掉了。眼神收回來,關擇謙警惕地輸入密碼打開房間門,進去後第一件事是看看裏面的人過得怎麽樣,還活沒活著。

崔用體型算不上小,但也相對瘦弱,在空間空曠的房間裏找起來的確有點難度。不過來的次數一多,關擇謙也抓住規律,發現他不是在床上待著,就是到書桌旁邊看報紙。

崔用進去的時候還早,那時候就喜歡看點報紙,現在出來了還是沒有改掉這樣的習慣。也許在裏面的日子不太好過,沒搶到電視看,又或者,他就只是喜歡看報紙。

不管他喜歡看什麽,關擇謙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他還在這兒,並且是安然無恙地在這兒。

在裏面待久了,崔用對聲音特別敏感,關擇謙一開門他就知道是他來了。因為他的腳步和這裏負責看守的那個女孩聲音不同,對別人來說可能有點難度,但對於崔用來說,差別非常大。

幾乎是在關擇謙一進門崔用就提起精神了,關擇謙也發現了,走到他面前,“你怕我?”

崔用沒有回答,他不關心關擇謙到底要做什麽,只是他一直在打斷自己的計劃,不免心裏對他啊有點意見。

這麽多次崔用也弄明白了,只要關擇謙過來,他就又有見到崔雪的機會,無論是通過電話還是語音,甚至是一小段視頻。他知道把自己關起來的是關擇謙,也知道他跟崔雪是什麽關系,他不理解,但他不想跟關擇謙鬧掰。

“別苦這個臉,再等等,我就帶你出去了。”

崔用“嗤”了一聲,要是他肯讓自己出去,自己還用得著在這兒待上這麽久嗎?房間裏什麽都有,可人住在裏面還是覺得空。崔用沒起身,還坐在椅子上,最近他想出去想得急,見到誰都不想給好臉色。盡管收斂不少,但語氣還是算不上好。

“你打算什麽時候讓我出去?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違法的,你是在監禁公民是要遭到法律制裁的。”

關擇謙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就坐在崔用旁邊。張開嘴笑了笑,“我以為罵的有多難聽呢,還是太溫柔了,叔叔。不久了,我會讓你們再見一次的,但是我說過了,他會恨你的。不是騙你,就算你們見了面又能怎樣呢?”

他單手枕著臉,天真地笑道:“你覺得他還會跟你回去嗎?”

“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小夥子,你應該想的是,崔雪要是知道他交往的隨想是這樣一個把他父親囚禁起來的罪犯,他會怎麽想?還會跟你繼續下去嗎?”崔用很少會跟關擇謙說這麽多話,但今天關擇謙觸到了他的底線,他還沒想清楚就開口回擊。

人在這種時候總是容易犯錯,就像現在,崔用就等於把自己的把柄親手交到關擇謙手上,告訴他,“拿去吧,狠狠往這裏紮就對了。”

話一說出口崔用就後悔了,棋差一步。

但意外的是關擇謙並沒有拿這件事來刺激他,只是饒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就算結束。他沒有坐很久,只是跟崔用一起喝了杯茶就走了。其實算不上一起,只是各自喝了一杯就算。這次關擇謙並沒有帶來崔雪的消息,崔用不知道,也不會知道他和崔雪已經分手了。

關擇謙離開之前還留了一瓶香水給崔用,就是那瓶賣得很好的【雪山玫瑰】,當然不是崔雪送他的那瓶。那瓶香水剛到他手上就被拿回房間裏去收藏,到現在都還沒有用過一次。

之前崔雪在他身上聞到的香味不是他的,也不是戴黎的,是他自己重新買了一瓶一樣的來用的。

徐櫻曾經預判過關擇謙未來兩年都會連續使用這款香水,她沒有告訴關擇謙。但她應該跟關擇謙說的,如果她說了,就會發現,其實兩年根本不夠,是關擇謙本人都覺得太短的時間。

而此刻送香水的人卻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麽,躺在床上思考著明天要不要請假。只是淋了一點點雨,不過一百米的距離,竟然也能發燒。崔雪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體質太差了,應該去找關擇謙要個紅糖姜茶的配方。

崔雪縮在被子裏翻來覆去睡不著,燒起來一會冷一會熱的,身上的被子掀了又蓋蓋了又掀,還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溫度。

昨天還說要把被子拿出去曬,今天就下雨了,有時候崔雪也覺得自己挺倒黴的。

要是關擇謙在,這個時候應該在給自己煮姜糖水吧。

畢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關擇謙很會照顧人,比起男朋友,其實崔雪覺得關擇謙在這段關系中扮演的角色更像是父母。如果其他人的男朋友也是這樣對他們的話就另說。

這一方面的知識崔雪幾沒有。只是單純在關擇謙身上看到了媽媽的影子,還有……媽媽還沒去世之前爸爸的影子。他在被窩裏打了個噴嚏,又一次把蓋在身上的被子掀開。

崔雪很郁悶,為什麽這個世界上的科學家那麽多,卻還不發明一種可以自動調節溫度的被子。這樣發燒的人就不用翻來覆去地轉,還找不到一個適合的溫度。

外面的雨還沒停,但已經明顯比剛剛要小得多。又是雨天,關擇謙第一次住進來的那天也是,不同的是,給他煮姜茶的人已經不在了。他說不清是他甩了關擇謙,還是關擇謙甩了他,至少在這段感情裏他們兩個人都沒有什麽損失。

裹緊被子崔雪又仔細想了想,其實好像除了失去一個男朋友的關擇謙來說,好像自己的損失要比他大得多。又或者是,他從關擇謙那裏要走的東西太多了,一下子叫他盡數歸還,突然間就有點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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