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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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資本
崔雪知道一會兒關擇謙一定會和自己服軟認輸，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不吃就放下，沒有人逼你，你是自由的。”
自由。
關擇謙心上一顫，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就端起了碗。手指還在發抖，不，是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埋頭吃著，眼裏的酸澀滿得快要溢出來。
他不知道崔雪是怎麽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兩個字的，對，他是自由的，崔雪也是自由的。
他們不該被捆綁在一起。
所以呢？是只要自己不聽話就要被他拋棄了是嗎？自由，是因為他們都知道現在這樣的幸福是假的是嗎？
其實他們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羈絆，他根本留不住崔雪對嗎？
關擇謙不知道崔雪的意思。
但他不敢賭。
他給了崔雪任性的資本，卻把自己唯一的後路給堵死了，只要崔雪沒有如他所料落入陷阱，那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所以他不能賭。
又或許崔雪根本就沒有自由，他口中的自由只是針對自己而言。
一個把自己困在過去的人會有自由嗎？他不知道。
關擇謙嘴裏嚼著米，嘗不出味道，也許是鹹的，也許是苦的。
多可笑，崔雪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就能讓他言聽計從。
多可怕。
說不定還沒等到崔雪陷進去，他自己就先出不來了。
感情真就是這樣，只要愛得夠深，就連智者都要為它所困。
關擇謙含住眼淚，一邊暗罵自己怎麽變得這樣小心翼翼，膽小謹慎，另一邊卻還在期待著得到崔雪的獎勵。
“吃完啦，沒有浪費哦。”
關擇謙笑著，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裏那個隱秘的角落。
他覺得如果他現在放棄學業去進軍演藝圈，說不定最佳男主角的稱號就是他的了。
畢竟，誰能有他會演啊。
但他不想去，他對和那些演員演戲沒興趣。他只想陪他的小雪人做戲。
哪怕這場戲裏，要的是他的真心。
崔雪盯著那個空碗，心裏湧上來一股不知道該歸為哪一類的情緒。
懷疑，感動，猜忌，更多的是不安。
前所未有的不安。
關擇謙竟然真的聽他的話吃掉了那碗粥。一切都在按照他預想的在發生，可崔雪還是開心不起來。
好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拳頭砸下去了，但卻沒有任何回應。
崔雪覺得自己快要被這樣不安的情緒給撕碎。自從和關擇謙在一起，他似乎對自己的情緒失去了掌控的能力。
他看著那只空碗，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話才能代表他現在的感覺，更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又在神游。
關擇謙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就不打算只做一個聽話的小玩意。
他翹了翹嘴角，從崔雪手裏抽出那只勺子，端起碗就開始餵他。
晾了這麽久，碗裏的粥早就不燙了。但關擇謙還是把勺子放到嘴邊吹了吹才餵到崔雪嘴邊。
“啊。”
崔雪驚了一下，詫異地看著關擇謙和貼到唇邊的勺子。
他先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笑了一聲，很乖地張開嘴含住關擇謙遞過來的勺子。
他目光盯著那只白瓷勺，沒發現自己也成了別人目光的落點。
崔雪一點一點吞掉勺子裏的粥，關擇謙的目光再次轉移，往下挪到了崔雪的喉結上。
看著它因為吞咽動作上下擺動的樣子，關擇謙也沒忍住跟著咽了咽口水。
這次崔雪看到了。
他精準捕捉到關擇謙的小動作，適時開口，火上澆油。
“你，是不是也想吃？”
關擇謙擡起眼看著眼前這只誘人的獵物，很平靜地點了點頭。
“嗯。”他沒否認，聲音放得很輕，眼裏充斥著勾人的危險，“是啊，想吃。”
他的聲音輕輕掃過崔雪耳廓。
“給嗎？”
崔雪少見地又聽出了關擇謙的言外之意，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太幹凈了。
但還是不知死活地問。
“那你是想吃碗裏的，還是想吃我嘴裏的？”
關擇謙稍稍睜大了眼睛，眼底掠過一絲震驚。
“想吃你嘴裏的。”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崔雪的臉頰，游刃有餘道，“給嗎？”
聽到熟悉的語氣，崔雪心裏的不安才消退了些。這樣才對，他認識的關擇謙就應該是這樣，至少他們要平等地站在一條線上。
起碼他們得都懷著同樣想要索取的心思，都同樣卑劣。
這樣才對，這樣才相配。
崔雪低頭笑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抓住關擇謙手裏的勺，用勁往下一壓，勺子落入碗中濺起幾點湯汁。
粥熬的很濃，濺起的湯不會很多，也不燙人。關擇謙就很放心地沒有去幫崔雪擦拭。
而是等著看崔雪還能做出什麽讓他驚喜的事來。
今天周六崔雪才敢和他這麽玩，換做是工作日，關擇謙早就被扔出去幾公裏了。
他盛起一勺粥也不管有沒有對準就往關擇謙嘴裏塞，滿滿一勺子就直接懟到嘴邊。關擇謙非常努力地張大嘴想把勺子含住，但架不住崔雪把勺子擺得太歪。
最後他還是沾了一嘴的粥。
關擇謙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粥，不知死活地笑了一下，正好對上崔雪撇過來的目光。
兩人一齊頓住。
關擇謙的舌頭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有點笨拙地搭在唇邊，兩顆虎牙尖尖的趴在唇上僵硬地笑了笑。
崔雪冷笑一聲，沖他挑了挑眉。
“不是想要嗎？嘴裏的和碗裏的都給你了。”他看著楞在原地的關擇謙，有一種惡作劇得逞後的快感。
“還不知足嗎？”
關擇謙收回舌頭，張嘴露出虎牙，給了崔雪一個討好的笑。
“豈敢啊。”
關擇謙把碗重新放回崔雪手上，再這樣玩下去，就真的不用吃了。
“吃掉，一會兒我們去個好玩的地方。”
“去哪？”
崔雪真誠發問，終於要進入今天的正經環節了。
昨天沒睡著的時候崔雪不是沒有想過今天關擇謙會邀請他去哪裏，不過一個晚上都快過完，月亮被太陽代替的時候他也沒有想出來。
可能是他想象力太貧瘠。
關擇謙眼睛亮亮的，他說：“去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你答對了我就告訴你。”
早晨的太陽剛剛露面崔雪就在關擇謙眼裏看到了陽光。
他想了想，如果把關擇謙一直放在房間裏，說不定就不用換一盞新的燈了。
“你問。”
崔雪為自己的主意感到高興，以至於忘記了思考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如果一會兒關擇謙問他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辦？他是該告訴關擇謙，還是繼續瞞著呢？
崔雪感覺到自己手心冒出了冷汗，怎麽在關擇謙的事上他就變得猶豫不決。
崔雪自己也不知道，不過他把這一切都歸因於自己太久沒有交過朋友，太久沒有和朋友一起過過生日。
那麽他呢？對啊，他的生日也就在關擇謙後面兩個月。
兩個月的時間這段感情可以堅持的吧。到了生日那天，他也會收到來自關擇謙的祝福嗎？
他真的很久很久都沒有聽到生日快樂了。
那顆死了很久的心又重新生出一絲期待，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但心裏的愉悅是騙不了人的。
因為關擇謙，他對這個世界又生出些許期待。或許他真應該感謝關擇謙，盡管他目的不純，但崔雪也的確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他要愛，關擇謙就給他。
他不想一個人在黑暗裏獨處，關擇謙就裹著滿身的光來見他。
崔雪能感覺到關擇謙給他的那份愛是純真的，幹凈的，沒有參雜任何一點雜質的。
所以就算是他帶著條件來，只要他肯給，崔雪就不怕他要得多。
“怎麽這個樣子啊？”關擇謙戳了戳崔雪的額頭，“不想回答的話可以不用理會，記住，小雪人，你也是自由的。”
自由。
這個他用來形容關擇謙的詞又回到了他身上。
現在的他，能談得上自由嗎？崔雪的答案是不知道。他也不想去計較他到底有沒有自由這個感性又哲學的話題。
粥已經完全冷了，表面上結起一層米糊。
他總是這樣，什麽東西都放到過了保質期才想起來原先他是想用它來做點什麽的。
拖沓嗎？似乎也不是。他就是對什麽東西都提不起興趣，他的人生就是很無聊，崔雪完全不需要否認這一點。
“崔雪小同志，你最近的狀態真的很不對。”
關擇謙的語氣變了，崔雪能感覺到他在生氣。
可是為什麽要生氣呢？他明明沒有做什麽。徐櫻說人在生日這天最好不要生氣，否則可能會一整年都沒有好心情。
“你為什麽總是在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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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雪知道一會兒關擇謙一定會和自己服軟認輸，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不吃就放下，沒有人逼你，你是自由的。”
自由。
關擇謙心上一顫，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就端起了碗。手指還在發抖，不，是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埋頭吃著，眼裏的酸澀滿得快要溢出來。
他不知道崔雪是怎麽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兩個字的，對，他是自由的，崔雪也是自由的。
他們不該被捆綁在一起。
所以呢？是只要自己不聽話就要被他拋棄了是嗎？自由，是因為他們都知道現在這樣的幸福是假的是嗎？
其實他們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羈絆，他根本留不住崔雪對嗎？
關擇謙不知道崔雪的意思。
但他不敢賭。
他給了崔雪任性的資本，卻把自己唯一的後路給堵死了，只要崔雪沒有如他所料落入陷阱，那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所以他不能賭。
又或許崔雪根本就沒有自由，他口中的自由只是針對自己而言。
一個把自己困在過去的人會有自由嗎？他不知道。
關擇謙嘴裏嚼著米，嘗不出味道，也許是鹹的，也許是苦的。
多可笑，崔雪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就能讓他言聽計從。
多可怕。
說不定還沒等到崔雪陷進去，他自己就先出不來了。
感情真就是這樣，只要愛得夠深，就連智者都要為它所困。
關擇謙含住眼淚，一邊暗罵自己怎麽變得這樣小心翼翼，膽小謹慎，另一邊卻還在期待著得到崔雪的獎勵。
“吃完啦，沒有浪費哦。”
關擇謙笑著，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裏那個隱秘的角落。
他覺得如果他現在放棄學業去進軍演藝圈，說不定最佳男主角的稱號就是他的了。
畢竟，誰能有他會演啊。
但他不想去，他對和那些演員演戲沒興趣。他只想陪他的小雪人做戲。
哪怕這場戲裏，要的是他的真心。
崔雪盯著那個空碗，心裏湧上來一股不知道該歸為哪一類的情緒。
懷疑，感動，猜忌，更多的是不安。
前所未有的不安。
關擇謙竟然真的聽他的話吃掉了那碗粥。一切都在按照他預想的在發生，可崔雪還是開心不起來。
好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拳頭砸下去了，但卻沒有任何回應。
崔雪覺得自己快要被這樣不安的情緒給撕碎。自從和關擇謙在一起，他似乎對自己的情緒失去了掌控的能力。
他看著那只空碗，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話才能代表他現在的感覺，更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又在神游。
關擇謙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就不打算只做一個聽話的小玩意。
他翹了翹嘴角，從崔雪手裏抽出那只勺子，端起碗就開始餵他。
晾了這麽久，碗裏的粥早就不燙了。但關擇謙還是把勺子放到嘴邊吹了吹才餵到崔雪嘴邊。
“啊。”
崔雪驚了一下，詫異地看著關擇謙和貼到唇邊的勺子。
他先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笑了一聲，很乖地張開嘴含住關擇謙遞過來的勺子。
他目光盯著那只白瓷勺，沒發現自己也成了別人目光的落點。
崔雪一點一點吞掉勺子裏的粥，關擇謙的目光再次轉移，往下挪到了崔雪的喉結上。
看著它因為吞咽動作上下擺動的樣子，關擇謙也沒忍住跟著咽了咽口水。
這次崔雪看到了。
他精準捕捉到關擇謙的小動作，適時開口，火上澆油。
“你，是不是也想吃？”
關擇謙擡起眼看著眼前這只誘人的獵物，很平靜地點了點頭。
“嗯。”他沒否認，聲音放得很輕，眼裏充斥著勾人的危險，“是啊，想吃。”
他的聲音輕輕掃過崔雪耳廓。
“給嗎？”
崔雪少見地又聽出了關擇謙的言外之意，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太幹凈了。
但還是不知死活地問。
“那你是想吃碗裏的，還是想吃我嘴裏的？”
關擇謙稍稍睜大了眼睛，眼底掠過一絲震驚。
“想吃你嘴裏的。”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崔雪的臉頰，游刃有餘道，“給嗎？”
聽到熟悉的語氣，崔雪心裏的不安才消退了些。這樣才對，他認識的關擇謙就應該是這樣，至少他們要平等地站在一條線上。
起碼他們得都懷著同樣想要索取的心思，都同樣卑劣。
這樣才對，這樣才相配。
崔雪低頭笑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抓住關擇謙手裏的勺，用勁往下一壓，勺子落入碗中濺起幾點湯汁。
粥熬的很濃，濺起的湯不會很多，也不燙人。關擇謙就很放心地沒有去幫崔雪擦拭。
而是等著看崔雪還能做出什麽讓他驚喜的事來。
今天周六崔雪才敢和他這麽玩，換做是工作日，關擇謙早就被扔出去幾公裏了。
他盛起一勺粥也不管有沒有對準就往關擇謙嘴裏塞，滿滿一勺子就直接懟到嘴邊。關擇謙非常努力地張大嘴想把勺子含住，但架不住崔雪把勺子擺得太歪。
最後他還是沾了一嘴的粥。
關擇謙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粥，不知死活地笑了一下，正好對上崔雪撇過來的目光。
兩人一齊頓住。
關擇謙的舌頭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有點笨拙地搭在唇邊，兩顆虎牙尖尖的趴在唇上僵硬地笑了笑。
崔雪冷笑一聲，沖他挑了挑眉。
“不是想要嗎？嘴裏的和碗裏的都給你了。”他看著楞在原地的關擇謙，有一種惡作劇得逞後的快感。
“還不知足嗎？”
關擇謙收回舌頭，張嘴露出虎牙，給了崔雪一個討好的笑。
“豈敢啊。”
關擇謙把碗重新放回崔雪手上，再這樣玩下去，就真的不用吃了。
“吃掉，一會兒我們去個好玩的地方。”
“去哪？”
崔雪真誠發問，終於要進入今天的正經環節了。
昨天沒睡著的時候崔雪不是沒有想過今天關擇謙會邀請他去哪裏，不過一個晚上都快過完，月亮被太陽代替的時候他也沒有想出來。
可能是他想象力太貧瘠。
關擇謙眼睛亮亮的，他說：“去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你答對了我就告訴你。”
早晨的太陽剛剛露面崔雪就在關擇謙眼裏看到了陽光。
他想了想，如果把關擇謙一直放在房間裏，說不定就不用換一盞新的燈了。
“你問。”
崔雪為自己的主意感到高興，以至於忘記了思考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如果一會兒關擇謙問他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辦？他是該告訴關擇謙，還是繼續瞞著呢？
崔雪感覺到自己手心冒出了冷汗，怎麽在關擇謙的事上他就變得猶豫不決。
崔雪自己也不知道，不過他把這一切都歸因於自己太久沒有交過朋友，太久沒有和朋友一起過過生日。
那麽他呢？對啊，他的生日也就在關擇謙後面兩個月。
兩個月的時間這段感情可以堅持的吧。到了生日那天，他也會收到來自關擇謙的祝福嗎？
他真的很久很久都沒有聽到生日快樂了。
那顆死了很久的心又重新生出一絲期待，他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但心裏的愉悅是騙不了人的。
因為關擇謙，他對這個世界又生出些許期待。或許他真應該感謝關擇謙，盡管他目的不純，但崔雪也的確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他要愛，關擇謙就給他。
他不想一個人在黑暗裏獨處，關擇謙就裹著滿身的光來見他。
崔雪能感覺到關擇謙給他的那份愛是純真的，幹凈的，沒有參雜任何一點雜質的。
所以就算是他帶著條件來，只要他肯給，崔雪就不怕他要得多。
“怎麽這個樣子啊？”關擇謙戳了戳崔雪的額頭，“不想回答的話可以不用理會，記住，小雪人，你也是自由的。”
自由。
這個他用來形容關擇謙的詞又回到了他身上。
現在的他，能談得上自由嗎？崔雪的答案是不知道。他也不想去計較他到底有沒有自由這個感性又哲學的話題。
粥已經完全冷了，表面上結起一層米糊。
他總是這樣，什麽東西都放到過了保質期才想起來原先他是想用它來做點什麽的。
拖沓嗎？似乎也不是。他就是對什麽東西都提不起興趣，他的人生就是很無聊，崔雪完全不需要否認這一點。
“崔雪小同志，你最近的狀態真的很不對。”
關擇謙的語氣變了，崔雪能感覺到他在生氣。
可是為什麽要生氣呢？他明明沒有做什麽。徐櫻說人在生日這天最好不要生氣，否則可能會一整年都沒有好心情。
“你為什麽總是在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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