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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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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漫漫

關擇謙笑得一臉燦爛,完全沒有因為被崔雪識破伎倆就感到難過。

相反,他還很高興。

即使是崔雪知道自己在騙他,還是選擇讓自己留下來,這難道不比用謊言哄騙更加令人心動嗎?

“玩笑再開就過分了啊。”崔雪皺了皺眉,一副要生氣的樣子。

“哦~”關擇謙收斂了笑,“好的崔雪同志,我保證以後不叫你崔醫生~了。”

看來還是比較喜歡小雪人這個稱呼。

沒關系,剛好他也是這樣覺得的。

關擇謙又在心裏默默念了好幾遍小雪人,崔雪沒有聽到,但從關擇謙越笑越開心的臉上差不多能看出他肯定沒在想什麽好事。

“睡覺,快點的,明天你要是不起來給我做早餐你就可以滾出去了。”

“哦。”

關擇謙這次是真的收斂了,乖乖躺上床去慢慢從背後靠近崔雪。他先是把一只手搭到崔雪腰上,感覺到他沒有抗拒自己才放心地把人擁入懷中,緊緊貼在一起。

已經數不清這是今天的第幾個擁抱了,但在相擁的那一瞬間兩人都迅速習慣了對方的體溫,也在第一時間找到了最合適擁抱的位置。

他們就這樣緊緊相擁,把兩個人間的距離縮到最小,不留一絲縫隙。

就在關擇謙想要做出下一步動作的時候崔雪適時地開口打斷他。

“你不要得寸進尺哦。”

崔雪很少帶語氣詞跟他說話,可關擇謙卻沒有從他這句話裏感受到柔和的語氣,相反,他還覺得反常得有點瘆人。

幾乎是一瞬間就停了手。

語氣黏糊糊的。

“聽你的~”

這夜風很涼,他們就一起擠在一床被子裏相互依偎,全然忘了剛剛住在一起時的僵硬。

夜空黑雲翻轉,卷走了天邊的殘雲,幾顆星子還在醒著眨眼。

和地上的崔雪對視。

今夜的崔雪破天荒睡得比關擇謙要晚,上床的時候已經是淩晨,醞釀睡意到了兩點的崔雪還是沒有睡著。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他有點捋不明白。

還有一點後悔。

其實他還是想要見一見林子裏那個人的,哪怕他真的是崔用。

總比現在在這裏提心吊膽的好。

這長夜還真是漫漫啊。

難怪古人晚上睡不著都要喝點酒寫點詩,他現在也想起來找點酒喝。

然後他就真的起來了,動作很輕地翻過關擇謙下了床。

家裏是不會備酒的,因為沒有人喝。

崔雪象征性地打開冰箱看了一下,裏面果然除了一些飯菜和時蔬外就什麽都沒有了。

他回房間看了一眼關擇謙,他還是睡得很熟的樣子,嘴巴微微張合,胸腔處也小幅度有規律地律動起來。

睡得很安逸。

崔雪頭腦不太清醒,但又說不上困。他沒想過要吃安眠藥,所以決定去找瓶酒喝。

房子是鎮上偏一些的地方,好在靠近學校,附近的商業街也不算少。

崔雪拖著不步子一步步走到一家便利店裏找酒,他去了離家最近的便利店,那裏還開著門。

換做平時,崔雪可能會思考一下為什麽會有店到這個點了還在營業。

但現在,他只想馬上嘗到這個能解千愁的酒到底是個什麽滋味。

他覺得自己變成壞學生了,現在都想著喝酒這種事,明明他從前還很唾棄這種買醉的行為。

不過給自己的標準和別人總歸是不一樣的。

要放寬一點。

崔雪沒買過酒,進去就問老板要“能解千愁的酒”。

老板見他還是個學生,心裏是不太想把酒賣給他的,可崔雪這個樣子,明擺著就是買定了這種酒。

不買就走不了了。

老板懷疑他已經喝過二兩來了,感覺整個人醉暈暈的,話也說不太清楚。

其實不是崔雪話說不清楚,實在是他一個新手,不知道怎麽買到想要的酒。在他的記憶裏,酒就只有賜死的毒酒。

見老板不肯賣給自己,崔雪開始急了,抓住他的手就往酒櫃前扯。

“你賣給我,我會付錢的。”

天!這是付不付錢的事嗎?!

老板看了看崔雪,覺得他應該是不認識酒有什麽種類的,就隨隨便便在貨架上拿了一瓶果酒給他。

“你成年了嗎?小孩。”

崔雪“嗯”了一聲,他當然知道老板不會把酒賣給未成年人,也知道如果他說自己是個成年人他也不會信。

“今天是我生日。”他用一種柔弱又帶有一絲強迫意味的眼神看著便利店老板,“所以真的要賣一瓶果酒給我嗎?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啊?”

他用的是詢問的語氣,但老板聽到的卻是肯定句。

老板哈哈笑了兩聲,把貨架上的一瓶啤酒拿給崔雪,“拿去吧小子,跟我說說今天生日為什麽不高興啊?”

“多少錢?”崔雪晃了晃手上的啤酒,不太想回答他的上一個問題。

“十三。”

崔雪打開手機掃了錢過去,沒有理會老板就離開了。

他手裏捧著那罐啤酒,沈沈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和老板說今天是他的生日,也許是因為明天關擇謙的生日快要把他整暈頭了。

原來還有點期待的,現在那點虛無縹緲的期待也隨著林子裏的身影一同消散,只剩下茫然不知所措的他。

走回家門口的那片林子,崔雪再一次走到今天那個人站立的地方。他站在那裏,在那個角度上往自己的方向望去。

似乎看得不是很清楚。

他記得自己就是站在那棵禿了半邊的樹底下,他看得不太清楚,那麽他呢?那個人,他會不會也沒有看清自己的臉?

崔雪有時候真想把自己的腦子剜出來,叫它不要再想了。

崔用這個名字已經占據了他十七年人生裏的一大半,他想他回來,可他也害怕他會回來。

天邊雲已經翻白了,風卷著游動的雲飄向不知道哪裏的地方,崔雪望著天上翻湧的雲,沒想太多就坐在了地上。

其實這裏的地不算太臟,至少像崔雪這樣會嫌棄別人坐自己凳子的人不會嫌棄它臟。

今天他做的一切事情好像都毫無邏輯。

先是聽了徐櫻的話去給關擇謙買生日禮物,又在回來路上見到那個人時不明不白地轉頭就走,現在又為了一堆瑣碎的事情跑來這裏喝酒。

不對,好像還沒開始喝。

崔雪迷迷糊糊的,像是困了。他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打開了那罐酒。

易拉罐打開的時候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就直沖他的腦門,崔雪皺了皺眉,眼神都清明了幾分。

這是酒的味道,他不是第一次聞到了。

崔雪不太滿意,清醒過來他又要開始思考如果關擇謙這個時候醒了找不到自己該怎麽辦,他不會找出來吧?

在崔雪記憶裏,關擇謙就真的是一刻也離不開人的。每晚都要反覆確認很多遍自己還在才能安心入睡。

像是找回了丟失多年的珍寶。

只有一刻不停地看著它,它才被不會被再次弄丟。

他真的想不明白,關擇謙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給他這麽多甜頭,再怕苦的孩子也該淪陷了。

可他連關擇謙的動機是什麽都不知道。

平白無故去接受這樣豐厚的一份愛,沒有代價崔雪是不相信的,可代價是什麽他卻始終想不明白。

崔雪覺得自己的腦袋真的要爆炸了,明明他還一口酒都沒有喝,只是聞了一下。

這酒勁這麽大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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