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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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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

聽到崔雪否認,肖義不自覺地松了口氣。他自己沒有發現,但崔雪發現了。

“怎麽了?你想追他?”

“追誰?關擇謙?”肖義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瘆人得很,連忙搖頭,“不不不,你誤會了,我不喜歡關擇謙,我和他是兄弟,純兄弟!他脫光了躺在床上我都不會看一眼的那種!”

崔雪對於他的解釋沒什麽興趣,“哦,所以是想追我?”

這下肖義把頭搖得更用力了,慌亂的眼神中還帶著些恐懼,似乎喜歡崔雪是什麽非常可怕的事情。

“不不不。”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喜歡你。不是,我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我是說,我喜歡女生。不喜歡你這樣的。”

他追崔雪?開什麽玩笑?

讓關擇謙知道了,他不得拿著四十厘米的大砍刀一路追殺他到國外去。

他可不敢。

崔雪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理由能讓肖義問出這種問題,“那你……?”

肖義見他終於肯給自己解釋的機會,感動得想當場下跪叫他爸爸。但他還是忍住了,因為他怕關擇謙拿著四十厘米的大砍刀追過來。

他感激涕零地說:“你聽我跟你解釋,我只是單純好奇你們的進展如何。真的,天地良心,我真的不是同性戀!”

崔雪沒說話,肖義以為他是不信,只好把事情全盤托出。

“是這樣的,我們宿舍的人打了個賭,就賭你們什麽時候能在一起……你相信我,我們男孩子都是賭徒,幹什麽都要賭的。”

“關擇謙上次還跟我們打賭,說你會在三個月內愛上他……”

肖義聲音越來越小,他也不確定崔雪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他不知道,那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一件錯事?

完了呀兄弟。

肖義在心裏默默為關擇謙祈禱,希望你還有命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

三個月,愛上他?

所以,關擇謙來追求自己純粹是為了打賭,為了贏?

崔雪不算難過,只是有些沒想到。

所以,當時為什麽選擇相信關擇謙呢?可能真的是因為他裝得太好了,看上去就像個沒有算計的傻子。

他在心裏嘲笑自己,原來,喜歡真的是可以裝出來的。

裝得那麽深情,他還以為,關擇謙是真的喜歡自己。

他上了那麽多次當,竟然還是不知悔改,竟然還是相信關擇謙,竟然還覺得自己有愧於他。

真是傻透了。

這樣也好,他們誰都沒有把這場感情當真,那就誰都不用負責。

玩玩而已,那他又憑什麽不敢要。

崔雪覺得很高興,給了肖義一個真心的笑,如果不是他,自己還不知道要被關擇謙騙到什麽時候。

他沒有不高興,反而高興得很,語氣都歡快不少,“謝謝你啊,他是挺傻的。他沒有告訴我,不過我也沒有不高興。人嘛,都會有一些不願意分享的事,我不怪他。”

不是不怪他,是怪自己竟然選擇相信他。

“對了,關擇謙他以前是不是和你們住在一起啊?”

肖義不知道崔雪想問什麽,只好如是回答他。

“對啊,以前我和他和李好住一起。不過自從學校不讓住宿後咱們就都各自回家住了,也沒在外面租房子住。別說,我還真有點想念和他一起住的日子呢。他雖然情商很低,但他也的確很會照顧人。”

哦,原來也不是只照顧他一個人。

崔雪依笑眼盈盈,“那你知道他喜歡什麽嗎?我想送點禮物給他。”

“禮物?這還不好辦?你直接把自己送給他就行了,不用整那些虛的。”

崔雪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只笑著和他招了招手就走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半斂,瞳孔裏參雜著不知名的情緒。

他的聲音隨著路過的風一同落入肖義耳中。

“走了,回見。”

肖義楞在原地,他覺得自己好像能明白關擇謙為什麽喜歡崔雪了。那雙眼睛看向自己時,肖義覺得自己也要淪陷了。

這誰能不愛啊!

崔雪回了家,路上一直在想關擇謙。想他騙自己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如果真是因為自己長得好看,合他眼緣,那這場戲他就陪關擇謙演完。

但被騙的感覺不好,崔雪不喜歡。他決定這兩天都不會再理關擇謙。

快要回到家的時候崔雪聞到了不知從哪傳來的香味,他有點想念關擇謙做的飯了。

他暗自在心裏罵自己沒出息,就這麽一點小恩小惠就把你給收買了?你可真是夠窩囊的。

回到家一開門崔雪就見到了那個他罵了一路的人,他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拿碗筷吃飯。

見到崔雪回來,關擇謙眼裏都亮了幾分,眼神很明顯地雀躍起來。

他像只守家的小狗,在家等著主人回來,一見到崔雪就迫不及待地飛奔過去抱住他,把頭埋在崔雪脖頸蹭個沒完。

像是好幾百年都沒有見到了。

所以分外珍惜。

這幾天崔雪都對他很好,好到關擇謙都要懷疑這是不是最後的晚餐。

但是今天不一樣,崔雪沒有讓他繼續纏著在家,而是輕輕推開了他,冷漠而疏離。

這讓關擇謙有些不知所措,他瞳孔震顫,驚訝地望著崔雪,嘴唇半張著說不出話,只是一直盯著崔雪看。

他知道崔雪不會同意他們這樣暧昧很久,但他沒想過,還沒在一起就要分開了。

關擇謙的眼神湧上失望,“是我做得不夠好嗎?”

“不是。這和你沒有關系。”崔雪語氣依舊很冷淡,關擇謙不喜歡他這樣跟自己說話,像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我只有一個問題。”

關擇謙又聽見崔雪說,“你是真的喜歡我嗎?說實話。”

雖然關擇謙不知道崔雪今天又碰見了什麽,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他覺得是自己給他的愛還太少了,才會讓他這麽沒有安全感。

夏天傍晚的風是燥熱的,經過崔雪時吹得他渾身難受,他覺得現在他應該去洗個澡才對。

把這一身的燥熱全都沖掉,也許心就能平靜下來了。

但他沒挪動腳,還是想聽完關擇謙的解釋。

他想看看關擇謙還能說出什麽哄人的話。

關擇謙知道他想聽什麽,在晚風和落日的見證下,在崔雪生活了十七年的這間屋子的房檐下,大膽而直接的宣告了他對崔雪的愛。

他說:“我對你是認真的。”

“雖然我缺席了你人生中最痛苦的十七年,但我保證,我不會再缺席你的未來。”

“我愛你,崔雪。這一點毋庸置疑。”

關擇謙的話落入崔雪耳中,心裏的那灘死水又重新泛起漣漪。崔雪心頭一震,為什麽,明明知道是假的,他還是會忍不住為關擇謙的話而動容。

他明明在騙自己。

所有人都在騙自己,為什麽他不能自己騙騙自己,就當關擇謙是認真的不好嗎?

崔雪笑了,眼尾帶點嫣紅,不知道是太高興了還是太難過了。

這一天明明是他最開心的一天才對啊,關擇謙都跟他表白了。他應該高興,應該去好好好利用他才對。

可他又被騙了一次。

關擇謙也沒有說實話。

他本質上和那些人沒有任何區別。

“怎麽了?我的小雪人為什麽不開心?告訴哥哥今天發生了什麽不開心的事。”

崔雪感覺到有人在抱他,身上的溫度很高,幾乎要把他們一同融化在這個擁抱裏。

“沒什麽。”崔雪掙紮著從關擇謙的懷抱裏出來,但沒有成功。他憤怒地一拳錘在關擇謙肩膀上,“我今天去找你你為什麽不在害我在你們班門前站了那麽久,跟個傻子似的。”

關擇謙輕輕拍了拍崔雪的背,在他耳旁吹氣,“原來是因為找不到我傷心了啊。那我好榮幸。”

崔雪無語,翻了個白眼,“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崔雪罵他,關擇謙也沒有生氣,反而將人抱得更緊,“罵得真好聽,再罵一句。”

崔雪:“不要臉。”

“我要是要臉能追得上你嗎?”

崔雪:“……”

不要臉也追不上。

“行了,過來吃飯吧。”關擇謙將人抱到桌子面前放下,還是一副中了五百萬的樣子,笑得臉都歪了。

崔雪不知道他有什麽可高興的,夾了一筷子牛肉往嘴裏送,說著:“你今天這怎麽突然跑來做飯了?不用做作業嗎?”

哦,他忘了。

關擇謙從來不做作業。

關擇謙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今天早退了,出來得很早,所以你沒有找到我。對不起,我下次來的時候一定事先向您稟報。”

崔雪不在意他的解釋,“沒關系,你去哪裏是你的自由,我沒有權力幹涉。”

“我在意,我怕你找不到我會著急。”關擇謙給崔雪夾了一塊魚肉,細心地把魚刺都挑了出來才放進他碗裏。

崔雪習慣了關擇謙時不時給自己夾菜,沒說什麽就夾起來吃了,還不忘給關擇謙一個嫌棄的眼神,“你想多了。我巴不得你被人販子拐走。”

關擇謙笑了,“那就沒有人給你做飯吃了。”

“呵呵,我還需要有人給我做飯?”

“那你現在吃的是誰做的”

“狗。”

這頓飯吃的很慢,雲端被夕陽光穿透的時候他們才收了碗筷。

毫無疑問,碗筷也是關擇謙收的。

只要關擇謙在,崔雪就什麽都不用做。

他很享受這樣的生活,喜歡被人寵著的感覺。所以在他回家見到關擇謙的第七千六百三十一秒,崔雪決定,他要和關擇謙在一起。

被騙也無所謂。

反正這段感情裏的騙子又不止關擇謙一個。

他沒那麽小氣,不至於只許州官放火。

短暫的沈溺一會兒而已,等關擇謙對自己失去耐心了,他就收手抽身。

如果關擇謙願意,他也可以陪他把這場戲演到最後。

反正崔雪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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