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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船 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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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船 救治

榮良攥著那把破舊的黑布雨傘, 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掙紮著從潮濕的帳篷裏爬了出來。

淅淅瀝瀝的雨打在身上,模糊了視野,天地間都是灰蒙蒙的。

麻繩專挑細處斷, 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這艘木筏, 好像也快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捆綁木板的麻繩有些腐爛, 木頭也被泡得發脹打滑,整艘木筏變得松散,縫隙裏往上滲著水, 浮力變弱,不曉得什麽時候就會散架。

這也是他躺在帳篷裏時被褥濕冷黏膩的原因。滲入筏身的積水漫進帳篷, 把他的褥子也給泡了,為他的死亡清單又增添了一種新的可能——溺死。

不過他沒有管,心如死灰一心求死的人, 哪裏還在乎這些事情, 沒有生存希望的情況下,痛快死了更好。

榮良撐著傘,拖著那條廢了似的傷腿, 爬到木筏邊緣,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神經,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

受傷的左腿被自己止過血, 用撕下來的衣服布條包紮了一下, 可沒有藥, 一切都只是治標不治本罷了。

榮良擡眼,看著遠處的“海市蜃樓”,臨死之前, 倒是起了好奇心,想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他抓起木筏邊的自制船槳,一點點朝著遠處那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巨大建築劃去。

木筏緩緩靠近,破舊的木板發出吱呀不堪的聲響,隨著距離縮短,榮良的眼睛越睜越大,臉上的麻木一點點被震驚取代。

那根本不是什麽幻影海市蜃樓。

那是由四座規整建築組成、漂浮在水面上的巨型廣場,被一層近乎透明的淡淡金色光罩籠罩,像極了小說裏描述的、自成一界的獨立小世界。

那是——陸地。

一片懸浮在汪洋之上、幹燥而穩固的神奇陸地。

榮良徹底呆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將木筏停靠在平臺邊緣,用船槳勉強當作拐杖,踉蹌著從濕滑的木筏上走下來,一步踏入那層柔和的防禦光罩。

在穿過光罩的剎那,周圍的一切瞬間發生了細微卻驚人的變化。

嘈雜的人聲、腳步聲、交談聲,恍如隔世地猛地湧入耳朵——那是不進入光罩,就完全看不到、聽不到的熱鬧生機。

更讓他震驚的是天氣與溫度。

下雨的陰冷潮濕,在踏入光罩的那一刻,瞬間消失無蹤。

頭頂艷陽高照,暖風拂面,陽光溫暖而不刺眼,空氣幹燥舒適,溫度恒定在二十多度,舒服得讓人想哭。

榮良怔怔地合上手裏的雨傘,擡頭望著那片久違的晴朗天空。

下了三年的雨……消失了?

他渾身濕漉漉地站在幹凈平整的地面上,目瞪口呆地環顧四周,神情恍惚得像在做夢。

他不信邪地後退一步,退出防禦罩,冰冷的雨水瞬間澆了他一頭一臉,灰蒙蒙的天空再次壓頂而來。

榮良像個傻子似的,在光罩邊緣進進出出,看著天氣變幻。反覆試了兩三次,直到周圍路過的人紛紛投來看智障一樣的目光,他才猛地回過神。

不是雨停了。

是他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附近路過的幸存者們投來了疑惑又好笑的目光。這人哪來的?渾身濕透拿著把雨傘,在防禦罩跟前玩閃現。

高溫區和極寒區的人可不會這樣,看來……是店長從別的災難區撈回來的新同胞了。

果然,新人就是好玩,就喜歡看他們這沒有見識的樣子。

滴著水濕漉漉的榮良停止了二傻子行為,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來來往往的人流在他身邊穿梭,讓他更加手足無措。

他震驚地發現,這裏的人仿佛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季節。

一半人穿著短袖、拖鞋、大褲衩;另一半裹著帽子、圍脖、厚棉襖。再加上他這個渾身濕透、長衣長褲的落水鬼,三種穿搭離奇地湊在了一起。

這個地方也太詭異了!

而秦知遠這邊,也收到了消息。

榮良踏入沙盤範圍後,就被連接著欺負攝像頭監控系統的機器人秦近,進行了上報,這是秦知遠給他安排的任務。

商店正門朝向北面,來自高溫區的幸存者通常從北面進入;與之相對,極寒區的人則從南面後門進入。

而榮良出現的位置,是沙盤西側的側門。按照這個規律推斷,東面,應該還藏著一個未解鎖的區域。

一級、三級、五級各解鎖一個大區,下一次開放,大概率會是七級,這系統倒是挺有規律的。

看見新顧客來了,秦知遠立刻快步趕了過來。

自從商店升級到五級、開放第三區以來,已經整整過去了快60個小時,卻一直沒人上門。

他之前還在納悶,懷疑系統把他的店扔到了犄角旮旯、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外,畢竟前兩個大區開放後,很快就有人來消費,唯獨這一次,安靜得反常。

其實這不怪系統。

每一次投放,系統都會把商店放在城市最中心的位置,保證各個方向的幸存者抵達距離均勻。

但水災區所在的城市是盆地地形,越往市中心,水位越深,人類本能地避開深處,這才遲遲無人發現。

直到榮良被風一路漂到核心區域,這座隱藏的水上商場才終於現世。

秦知遠像接待前兩個區域的幸存者一樣,精神鏈接與對方溝通,“歡迎光臨,這裏是盛世萬能商場,你可以叫我秦店長。”

溫和的聲音直接響在榮良的腦海裏,秦知遠刻意放緩了語調,盡量溫柔,生怕嚇到這位看起來狀態極差的新人。

“誰?!”榮良猛地一驚,左右慌亂環顧,心臟驟然收緊。

這幾乎是每一個新到來者的固定反應了,驚慌、錯愕,被他這個不露面的人嚇到。

秦知遠輕輕嘆了口氣,耐心解釋,“你看不見我的,就當我是透明的就好。”

反正在商店的地盤混幾天,他也就知道是什麽情況了。

“有什麽需要的嗎?我這裏大多數東西都能買到,您可以隨便逛逛,用黃金或者是積分來消費。”

積分卡是這個世界國家統一下發的通用貨幣,榮良當然也有。

他的工資卡裏還剩些餘額,當初離開基地時一心求死,根本沒想過要花掉。

榮良那片死寂已久的心,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這個地方如此魔幻、神奇,像異世界一樣不可思議……那是不是意味著,這裏也許有辦法治好他的傷?

他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包紮得亂七八糟的左腿,聲音沙啞地開口,眼睛裏燃起一縷微弱的希望。

“我的腿被變異黑魚咬掉了一大塊肉,現在已經發炎化膿發燒,你這能治嗎?需要多少積分?”

秦知遠的目光掃過他慘不忍睹的傷口,“你右手邊,那棟墻上畫著紅十字標志的四層小樓,那是診所。裏面有醫生和藥物,治療費用大概幾十積分。”

榮良順著方向望去,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了那棟醒目的白色建築。

他立刻拖著傷腿,把船槳拄得“咯吱”響,一步一挪地艱難前行。傷口每動一下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這裏距離診所不算遠,但對他來說卻像萬裏長征。

秦知遠在高處看著,微微扶額,實在看不下去了,這人也太慘了。

他對著那個濕漉漉、搖搖欲墜的小小身影,輕輕伸出了手。

下一秒,榮良突然感覺自己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穩穩握住,攥在了手心裏。

那只手輕松地包裹住他的胸口、腰腹與臀部,像拎起一件毫無重量的物品,抓娃娃一樣將他拿起。

他甚至來不及尖叫,身體就騰空而起,直直飛上半空。

短短幾秒鐘,便穿過長長的道路,越過人群,再穩穩下降、輕輕落地——他被直接送到了診所門口。

“我給你送到地方了,你進去吧。”秦知遠心情愉悅,覺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自我感覺十分良好。

可對於榮良來說,他差點被當場嚇暈過去。

太刺激了。

他活了28年,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撞出胸腔。

以前蹦極至少還有安全繩,可剛才……他是真真切切飛起來了,騰空!

這個地方,果然離譜到了極致。

剛才那種被握住的感覺,如果真是人手帶來的……那這位店長,體型得有多龐大?十幾層樓高的巨人吧?

好在,對方對他沒有惡意。

榮良雙腿發軟,扶著船槳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穩住心神,對著空氣有些心累地輕聲道謝,“謝謝……店長。”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診所的大門。

撲面而來的,是末世裏久違了的、幹凈濃烈的消毒水味。

進門正對的是寬敞明亮的接診大廳,數個窗口全部開放,人們安靜排隊掛號,秩序井然,像極了末世前正常運轉的醫院。

榮良眼中的希望“騰”地一下再次高漲。這裏有醫生,有護士,有整齊的藥品,有幹凈的環境……

他這條命,沒準真的能救回來。

如果這一次大難不死,他一定會回去,回到那個拋棄他、背叛他、算計他的基地。

他要親手報仇,把那個在水下推他餵魚的賤人,碎屍萬段。

診所內並不算擁擠。

在商店的強力扶持下,幸存者們擁有了手雷、武器、防具,傷亡率大幅降低,診所早已度過了最混亂繁忙的階段。

榮良領到了號,接診大廳的醫生看他腿傷十分嚴重的樣子,立刻臉色一變,當即給他掛了急診。

急診的隊伍並不算長,榮良前面只站著一位胳膊被劃傷的中年人,他拖著發沈的傷腿,在診所門口冰冷的塑料凳上坐下,沒等多久,就輪到了自己。

急診室裏寬敞明亮,兩位醫生各司其職,一位外科一位內科,搭配起來足以應對末世裏絕大多數常見的外傷、感染與急癥。

負責外科的周醫生剛擡眼,就看到了榮良腿上那團破破爛爛、纏得亂七八糟的布條,瞬間和接診大廳的醫生一樣,眉頭緊皺。

做醫生的,最見不得病人用這種錯誤方式處理重傷,簡直是在把傷口往死裏拖。

“躺到檢查床上去!”周醫生的音量不自覺拔高了兩分。

榮良瞬間找回了末世前規規矩矩看病的感覺,連忙把手裏的雨傘和當拐杖用的船槳靠在墻邊,乖乖躺上了檢查床,身體繃得有些緊,卻又帶著一種久違的安心。

“先量個體溫。”周醫生的聲音隔著淺藍色口罩傳來,他熟練地將體溫計的水銀柱狠狠甩至35度以下,隨即精準地塞進榮良的腋下,“夾緊,別松開。”

大約五分鐘後,周醫生抽出體溫計,湊到床頭明亮的日光燈下輕輕一瞥,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39.8度,典型的感染反應,再晚來一段時間,你大概率就燒得意識模糊,甚至直接引發敗血癥沒命了。”

他沒好氣地瞪了榮良一眼,語氣凝重,“真是命大,燒成這樣還能撐著到這裏來。”

榮良訕訕地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他一直以為只是低燒乏力,壓根沒想到體溫已經高到了這麽危險的地步。

周醫生不再多言,飛快換上手套,拿起彎頭醫用剪刀,幹脆利落地剪開了榮良腿上那團早已被血汙、膿水和臟雨水浸透的布條。

粗糙的布料粘連在潰爛的傷口上,一扯一動都帶著鉆心的疼。

“嘶——!”榮良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繃緊。

布條徹底脫落的瞬間,一股濃烈刺鼻的腐臭味混雜著雨水的腥氣瞬間彌漫在急診室裏,讓人作嘔。

榮良的左小腿上,那塊被變異黑魚咬掉的皮肉處,赫然是一大片暗紫色的壞死組織,黃白色的膿液混著發黑的汙血,正從潰爛的邊緣緩緩滲出,觸目驚心。

“沒有麻藥,忍著。”周醫生往他嘴裏塞了塊布,以防他疼痛中咬了舌頭,“再拖拖你這腿就快要截肢了。”

話音落下,他擰開一瓶生理鹽水,清涼的液體沖刷著傷口,帶走混雜在創面裏的雨水、衣物纖維和壞死的膿栓。

緊接著,醫生手持鑷子、刀,一點點去除那些已經失去活性、發黑腐爛的肉,為新生的肌肉清理出空間。

清創的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榮良額頭上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可他死死咬住嘴裏的布,硬是一聲沒吭。

這點痛算什麽?

被隊友背叛、被基地拋棄、被推去餵魚的恨,才是真正剜心刺骨的痛。大仇未報,只要能活著,這點疼扛得住。

清創結束,周醫生用碘伏消毒了傷口及周圍的皮膚,隨後在創面上敷上一層厚厚的淡黃色抗生素軟膏,藥膏清涼,瞬間壓住了傷口灼燒般的痛感。

最後,他拿出嶄新幹凈的無菌紗布,厚厚實實地將榮良的小腿包紮好,松緊適中,既保護傷口又不影響血液循環。

“處理完了。”周醫生摘下沾汙物的手套,長長舒出一口氣,轉身拿起筆快速開具醫囑,“好好休息,傷口別沾水,盡量不要受力,消炎藥和退燒藥按時按量吃。”

“紗布和藥膏你帶走,情況穩定就每天換一次藥,如果再發炎,立刻回來找我重新處理。”

榮良躺在檢查床上,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活在一場不真實的夢裏。

幾十分鐘前,他還在木筏上躺著等死,如今不過短短半小時,傷口就被處理幹凈沒了性命之憂。

這麽就結束了?他沒事了?

他猛地坐起身,眼神裏滿是不敢置信的期盼,“醫生,我這傷……要多久才能運動?”

周醫生頭也不擡,筆尖在處方單上刷刷作響,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六七天就能拄著東西隨便走,十天左右就能徹底正常活動。”

榮良徹底傻眼了,眼睛瞪得溜圓,“這、這麽快?!”

不是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嗎?他這可是被變異獸咬掉一塊肉、還嚴重感染了,怎麽可能十天就痊愈,這對嗎?

周醫生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疑惑,“店長提供的藥物,都帶有加速愈合效果,你口服加外敷雙管齊下,恢覆速度自然是普通藥物的好幾倍。”

榮良瞬間呆住,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這位神秘的店長,簡直是神吧!

等他徹底痊愈、大難不死,一定要給他磕兩個!

周醫生寫完醫囑和處方單,將紙片塞進榮良手裏,指了指藥房方向,“去那邊拿藥,刷卡繳費就行。”

“好,謝謝醫生!”榮良連連點頭,撐著船槳站起身,拿起雨傘和處方單,一瘸一拐地走向藥房。

藥房內窗明幾凈,貨架上擺滿了整整齊齊的藥品,護士小姐動作麻利地看著他的醫囑,在琳瑯滿目的櫃子和桌面上快速翻找,沒一會兒就裝了滿滿塑料袋藥粉、藥膏。

“一共90積分,刷卡就行。”護士擡頭指了指旁邊的POS機,報價道。

榮良微微一怔,心底松了一大口氣。他原本以為救命的藥會貴得離譜,自己那點存款未必夠,沒想到價格竟然如此正常,綽綽有餘。

他連忙從褲兜裏摸出積分卡,輕輕在機器上一刷。滴的一聲,扣費成功。原本314的餘額,瞬間變成了224,依舊剩下不少。

榮良暗自慶幸,虧得自己之前是基地裏的核心潛水員,工資比普通人高不少,省吃儉用存下了點家底,否則就算有救命的機會,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付不起藥費了。

他接過裝滿藥品的塑料袋和醫囑單,隨後厚著臉皮跟護士要了杯溫水,當場拆開一包退燒藥粉和消炎藥粉,仰頭吞了下去。

入口很苦,可他卻覺得無比甘甜。

不過他有些奇怪,這裏的藥要麽是藥膏要麽是藥粉,為什麽沒有常見的藥片、膠囊?

轉念一想又釋然了,店長是如此神奇的存在,藥物特殊一點又有什麽奇怪的?這一定是神藥獨有的樣子!

秦知遠若是知道他的腦補,怕是要笑出聲。哪有那麽多彎彎繞繞,不過是因為太大的小人吞不下去,圖方便,這才壓成藥粉交給工廠重新分裝罷了。

榮良拿著藥走出診所,站在艷陽高照的廣場上,依舊有些恍惚。困擾他多日的生死危機,竟然就這麽輕輕松松解決了?

這真是天上掉的餡餅,以入室搶劫的方式砸在了自己的頭上啊!

診所門口,秦知遠已經等候多時。

這新來的客人渾身濕透,衣服黏在身上,頭發滴著水,模樣狼狽又可憐,腿上還有傷,若是一直濕著,很容易再次感染。

每個區域第一個來的小人是重中之重,基地的初始宣傳拉客全靠他們,他向來會對其好一點,這樣他們回去後才會為自己拉來更多的客人。

於是,他提前準備了幾樣東西,輕輕放在了榮良面前的地面上。

一塊厚實柔軟的大毛巾、一套幹凈幹爽的長袖長褲、一件半透明的輕便雨衣,還贈送了兩塊壓縮餅幹。

“先把濕衣服換了吧,這些都是送給你的,一直濕著身子對傷口不好。”秦知遠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儼然熱心店長的模樣。

榮良楞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幹凈的物品,眼眶不禁微微發紅,一股難以抑制的感動湧上心頭,鼻子都有些發酸。

在他被效忠兩年的基地拋棄、被人背刺、在生死邊緣掙紮的時候,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還給了他幹凈的衣物和食物。

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對剛從死亡裏爬出來的他來說,十分破防。

“我的店在你們區剛開張,你是第一位顧客,一點小心意,祝您以後天天開心。”秦知遠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真誠,完全不知道自己把對方搞破防了。

榮良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謝謝店長,等我回去一定幫您好好宣傳!”

“不用客氣,我這裏基本什麽都賣,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訴我,就算暫時沒有,也可以現進貨。”秦知遠順勢推銷。

現在只能看出對方區域的災難與雨有關,還不知道具體什麽程度,如果他能提出些購買需求,秦知遠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榮良微微一怔,隨即想起了自己那變得松散的木筏,“您這裏賣繩子和木頭嗎?我的木筏泡得快要散架了,我想修一修。”

秦知遠挑了挑眉,繩子木頭有什麽意思?他向來更喜歡賣一步到位的成品,省事。

“木頭,我這倒是沒有。”

隨即,他話鋒一轉。

“不過……我這裏,賣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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