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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諤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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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諤的娃

劉太醫那動物城般的“閃電”速度,害我多煎熬了幾秒。

殿上,劉太醫慢悠悠地回稟皇帝:“陛下,柳氏腹中孩兒康健,並無大礙。”

什麽?

我一聽,整個人傻掉了。

他撒謊還是我真懷孕了?

我的心跳比剛才還快。

劉太醫和我不熟,不,簡直有仇,沒必要冒著殺頭的風險為我說謊。

所以……我真懷紙屑了?

是啊,都荷槍實彈五回了,不懷才怪。話說這娃是哪個版本產生的?

我腿腳軟了軟,幾乎跌在案前,被蕭煜誠穩當地扶了一把。

那雙大掌一如既往熟悉。

“別冒冒失失。”初為人父,他眸中並無太多的喜色,只是一如既往緊張我。

難道,他介意長子不是從薇薇肚子裏出來的?

一想到這兒,我便心如刀剜。

皇帝一聽他的長孫“毫發無損”,龍顏大悅,當即賞給我許多金銀珠寶。

蕭煜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敢怒不敢言。

我仗著懷孕矯情一番,又假吐又假暈,終於在開飯前平安離席,完成了系統任務。

呼,總算不用死了。

我大字躺在琉璃閣床上,摸著平坦的小腹,心中百味雜陳。

理論上,這趟旅程還有不到三個月就結束了。

穿書懷孕的話,肚子裏的孩子能不能帶回現代?如果孩子爸不能跟我走,那我豈不是成單親媽媽了?

以後孩子問起來,我爸是誰,該怎麽回答?說你爸是紙片人嗎?

啊,好煩!

這時,房門被敲響,我循例應了一聲“進”,一個婉麗的身影便出現在我房中。

我坐起來一看,是彩蝶。

她端著一筐小菜進門,還都是我愛吃的菜。

“王妃怕姑娘餓著,特地命奴婢送些吃食過來。”彩蝶貼心地為我擺好餐具,照顧得非常周到。

我折騰半天,顆粒未進,人都快餓扁了,此刻看見一桌子好菜,哪能忍住啊,馬上狼吞虎咽起來。

“還是薇薇懂我呀!”我邊吃邊誇。

“禍從口出,姑娘還是註意尊卑為好。”彩蝶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臉拉得極長。

她明明是個小姑娘,臉沈起來跟老頭似的,好可怕。

“是是是,多謝王妃恩典。”我都這麽敷衍了,她的臉色還是能多雲轉晴。

我喊一聲“王妃”就那麽重要?

真是個迂腐的小孩。

這夜我吃光了彩蝶送來的飯菜,剔個牙,洗把臉,打算歇會兒就睡了。

沒想到,我剛鋪床,蕭煜誠就撞進門來了。

沒錯,是撞。

他喝得醉醺醺的,路都走不穩,抱著一個鑲珠木匣撞進來,一屁股坐在了凳上。

我關註的可不是他,而是這個木匣。

當初我請教臥底夢針線活,勉強縫了一雙襪子作為賀禮,苦於沒有東西裝,就問府中管事要了個小盒子。

天知道他給我一個鑲珠的寶匣,相當高級那種。

那一刻,我總算明白買櫝還珠那個人的想法了。

“王爺,您……怎麽把襪子拿過來了?”我訕訕地問。

該不是要退貨吧?

臉都丟盡了,我可不想花錢重新買。

蕭煜誠東倒西歪,一手把匣子塞進我懷裏,醉得胡言亂語:“把酒拿出來……給本王穿上!”

“把襪子拿出來給您穿上是吧。”我不想同一個醉鬼爭論,大概聽懂了他的意思,便打開匣子,從裏頭取出了送給他的那雙襪子。

媽呀,做工真差!

這線口隨時要崩開一樣。

它慘不忍睹,我不睹就好了。

我蹲下來給他脫了鞋襪,閉著眼睛給他穿上新襪子。

誰知狗王爺用腳大力一戳,五個腳趾果真戳穿了線口,從最底下露出來了!

這回是“真.穿進去”了。

“嗯?怎麽破了?”他側著腦袋,有點思考無能。

我見他醉得厲害,立即狡辯道:“怎麽會是破的呢?誤會了,這不是襪子,這是腳套,保暖用的。”我一口氣把襪子拉到他小腿上去,毫無違和感。

然後,我如法炮制了另一只襪子。

很好,白縫了。

蕭煜誠倒是喜歡這雙“腳套”,一臉滿足道:“不錯,挺暖的,本王喜歡……本王,很喜歡……”那雙迷離的醉眼一直凝視著我,情深若淺,仿佛在對我訴說。

他慣於沈著臉,極少這樣大張旗鼓地說“喜歡”。

我與他四目相投,有些無措。

醉態的蕭煜誠,臉是紅撲撲的,耳朵也是紅撲撲的,色澤誘人,有種說不清的魅,一路蠱惑著我。

他的手掌,從我臉頰穿到發後,溫熱如火,提勁將我拱至他面前。

他的酒氣越來越濃烈,伴隨著呼吸靠近。

“你說,為何他們都行……就本王不行……”他沒頭沒尾地抱怨一句,眸中帶了一絲落寞,一絲幽怨,沒一會兒他又像爛泥一樣癱在桌上了。

你怎麽不行,你行得很,一個紙片人把老娘搞懷孕了!

我就不該把一個醉鬼的言行當真。

我想把他扛到床上,折騰半天發現力氣不夠。

這狗東西看著也不胖,怎麽這麽重?

“虎威——”我大喊一聲,虎威拆家般闖進來,左右環顧。

“有刺客?”他持劍戒備。

瞧我把孩子嚇得……

“不是。”我苦笑一下,指著蕭煜誠道,“把你家王爺給我弄到床上去,明天讓他知道我把他晾在桌子上一晚,腦袋得搬家。”

“哈,王爺才舍不得讓您腦袋搬家。”虎威松了一口氣,隨手一扛,竟然公主抱把蕭煜誠扛了起來。

我人都傻了。

這力氣沒誰了。

把蕭煜誠安頓好以後,虎威識趣地退下了。我為這個生辰宴耗費心神一整天,困死累死,跳上床就在狗王爺身邊睡下了。

還講究什麽,又不是沒和他睡過。

這夜,蕭煜誠睡得並不安穩。

迷糊中,我總聽到一陣陣淒慘的夢囈:“不要……不要……”

他本能地拽著我,我嫌他吵,翻身安撫般抱著他,漸漸平息了他心中的焦躁。



我對蕭煜誠來說,還真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玩具。

第二天晨起,我是半個王爺也沒見著,只見屋裏一雙“腳套”。

虎威在門外傳話,有些支吾:“姑娘,王爺說,王爺說……您膽敢送他破襪子,再不縫好,他讓您三天吃不上飯。”

我去,“腳套”的事他是一點兒也沒想起來!

我怎麽那麽命苦?

哎,不管了,正事要緊,先去薇薇那兒看看有什麽新發現。

我大搖大擺來到元令閣,本來是不需要行禮的,見彩蝶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我勉為其難裝了裝樣子。“參見王妃。”

“免禮。”我就說學醫的人聰明,李采薇循著我的視線瞥過彩蝶,瞬間什麽都懂了。

她把下人支開,迫不及待與我說起下毒之事。“有發現!”

“不是曉曉吧?”我抓著她的手臂,緊張地問。

“不是。”她的回答讓我松了一口氣,“昨天用的餐具全是新的,沒有毒。”

所以蕭煜忠只是被我嚇到了,根本沒有打碎茶杯的必要……不對,他要是沒下毒,心虛什麽?

“我盤問過下人,他們說榮王上次過來,幫忙搬過小廚房的杯碟,毒很有可能就是那時候抹的。他應該知道那些舊杯碟不常用,除非宴飲的時候餐具不夠,否則根本用不到。”

“舊餐具用之前不洗的嗎?”我心裏頭有一百多個問號。

“會不會有些毒不溶於水,但溶於口水?”薇薇琢磨著。

還能這麽玩?

“我捋捋啊,假設他上次來的時候,往舊杯子裏抹了毒,那就是要在大型宴會上隨機毒死人,他的目的是什麽?還有,萬一毒死了皇帝,不是玩脫了嗎?”我提出了更多的疑問。

“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去年韓王、榮王、陳王的生辰宴,陛下都沒有出現,他以為陛下會一視同仁,早已把他排除在外。再說,舊杯子一般不會給陛下用的。”

“所以死的一定是我這種小卡拉米咯!”我苦笑一聲。

“至於為什麽要在大型宴會上毒死人,我猜有兩方面的原因:第一,栽贓。昨天他和他的手下都沒有接近廚房或者食物,死了誰都能栽贓;第二,我猜他除了臥底夢,在寧王府應該沒有內應了,所以他急於讓我們懷疑有內應下毒,讓我們相互猜忌,自亂陣腳。”

聽完這通分析,我佩服得五體投地,直接鼓起掌來。“薇薇,你這腦子太行了,分我一半智慧,我就不用死來死去了。”

“這都是猜測,沒有證據,不能作準。”

“你們做醫生的是不是都這麽嚴謹?”

“醫生不嚴謹,你不怕啊?”她微笑著打趣我,眉眼彎起,甜如飴糖,煞是好看。

難怪蕭煜誠為她著迷。

我和她聊了一上午通關的事,期間總覺得小腹隱隱作痛,就像有棍棒在攪動。

我這是大姨媽要來了?不對,我懷孕了,這種疼痛不正常。

我起身要如廁看看,回頭猛地發現凳子上一灘血跡,嚇得狂拍薇薇肩膀。“我流產了,媽呀,我流產了!”

這個出血量,我和狗王爺的寶寶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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