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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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采薇的想法未免過於好笑。

我和紙片人能生出什麽呢?

紙屑嗎?

她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一回府就將我拉到了元令閣。

馬車裏顛簸搖晃,不適宜把脈,回到府裏她就把“吃飯工具”都擺出來了,把我的手按在脈枕上。

我倆坐在案前,你盯著我,我盯著你,氣氛有那麽一點古怪。

“怎麽樣?”見她把脈那麽久還沒個準信,我頓時不安起來。

不會吧不會吧,我真懷紙屑了?

薇薇沈吟許久,終於憋出一句:“懷是沒懷,但是——”我剛松一口氣,心情又坐上了過山車。

“但是什麽?不會診斷出絕癥吧?”那就不止心涼透了,人也要涼透了。

“肝氣郁結,氣血不暢,你最近都在胡思亂想什麽?”她終於收了把脈的手,挪過凳子向我靠過來,“你該不會還認為我和王爺……彤彤,這件事我以後跟你解釋……”

“你不用跟我解釋,我,我又不喜歡蕭煜誠,他愛和誰一起和誰一起唄。”

我話音剛落,房門就“砰”一聲被推開了。

瞳孔地震。

蕭煜誠站在房門前,眼尾猩紅,厲色灼然,情態就像剛殺了人逃竄到這兒。

我心一虛:他聽見了?

他跨過門檻進來,無聲越過我,走到薇薇身邊。

“本王有事與王妃商議,無關人等,滾出去。”他冷冷一言,語氣不怒自威,那種陌生感足以讓人寒心。

這話還有別的理解嗎?我就是無關人等,理應滾出去。

我恨恨地睨著他,連告退也沒說,氣得甩手走了。

滾就滾,有什麽了不起,你讓老娘留下來聽我還不樂意呢!

由於房門沒關上,我離開時隱約聽見他們的對話開頭:“王妃,明日韓王來訪……”

什麽?

蕭煜安明天要來?

我當下沒空想蕭煜誠的事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必須趕緊去找墻草夢和發騷夢,擬定好勾引韓王的計劃。

她們下半輩子能不能享受榮華富貴,就看明天了。

腰受傷以後,我第一次走得那麽“正常”,簡直是健步如飛啊!

這一整天,我都待在發騷夢的玲瓏閣裏,和兩位美女商討“攻略”韓王的計策。

蕭煜安是有正妃的,可惜她老婆身子不好,一年有360天臥病在床,因此他納妾也無可厚非。

不過蕭煜安這個人吧,太有原則,尋常方式塞人,他肯定不接受。

得想個法子讓他心甘情願才行。

我們沈浸式談論,不知星辰變換。

從玲瓏閣出來我才發現天黑了,不由得感慨一天過得真快。

我剛回到琉璃閣,還沒踏進內院,就聽見兩個嘴碎的小丫鬟背著我聊八卦。

丫鬟A:“聽說了嗎?王爺今天在元令閣發了好大的火。”

丫鬟B:“怎麽回事?”

丫鬟A:“好像是從王妃口中得知,咱們姑娘在宮裏沖撞了榮王。”

丫鬟B:“哎呀,幾位王爺感情篤厚,姑娘如此行事,怕是不得王爺歡心。”

我聽後殺人的心都有了,輕輕推了兩個小丫鬟的頭,讓她們額頭撞在一起。

她們回頭一見我,就像見鬼一樣,連忙跪下磕頭。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該死的不是你們,退下吧。”我又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古人,才不會拿下人開刀。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她們大概是被我的舉動嚇到了,連滾帶爬地溜。

我氣的當然不是她們。

外人不清楚真相,他蕭煜誠也不清楚嗎?他四弟是個什麽貨色,還要我多說嗎?他竟然因為我罵了蕭煜忠發火……好個“兄友弟恭”,他直接給蕭煜忠遞刀得了!

難怪李采薇說我“肝氣郁結”,有這麽個豬隊友,不氣結才怪。



第二天是好萊塢日,飈演技的時候。

天公作美,煦日和風,不會特別寒冷或者炎熱。

今天我特地打扮得花枝招展,彩衣彩裙彩花簪,跟開屏的孔雀似的,每個眼神都透著魅,看似俗不可耐,實則俗不可耐。

而發騷夢則改了衣品,穿一身素凈黃衣,如幽蘭淡菊。她身上沒有多餘修飾,反而突出了那張傾城的臉,隨便一個無辜的眼神,就能直達男人心巴。

要的就是這種對比效果。

墻草夢的穿著和往日一致,不能更普通。她長相不甜,穿得再驚艷也沒用,不如靠“心靈美”取勝。

我們在東庭彩排,派下人到前廳打探。

據說蕭煜安一大早就來了,兄弟倆嘰嘰呱呱聊了許久,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無妨,以我對蕭煜安的了解,就算他聊到天黑,也一定會來東庭賞花。

因為這些花是禦賜的,這個書呆子對這些走過場的事尤為執著。

嘖,形式主義。

Two hours later……

我原想蕭煜安離開寧王府前會一個人瞎逛到東庭來,誰想蕭煜誠這麽熱心,陪他二哥一起游園。

他應該或許可能大概不會攪局吧。

對此,我沒有十足的把握。

畢竟這個人渾身是雷點。

“來了,快快快!”我們遠遠看見兩位王爺,激動得血壓飆升,馬上在荷花池邊“各就位”。

走過來的兩位翩翩公子,容貌出挑,著實養眼:蕭煜安一身白衣如華,清風朗月,舉手投足之間滿是貴氣;蕭煜誠則一襲金絲玄衣,束得身段一絕,他氣質沈斂,猶如一把遮掩不住鋒芒的寶劍,風華絕冠。

兩者都是帥哥,都送我當然沒問題,非要選一個的話,蕭煜誠這種非傻白甜的穩重感更得我心。

蔡彤,你在花癡什麽?幹正事!

我卯足了勁兒,雙手把面前的發騷夢推進了荷花池裏。

我用力過猛,身子一傾,幾乎跟著掉進池裏,幸虧我扶穩了旁邊的假山。

擡眸見蕭煜誠不淡定,他那種松一口氣的緊張感是怎麽回事?

我真掉下去了,他會來救我嗎?

想什麽呢,今天我是惡女,才不需要人救。

“賤人,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跟我搶王爺,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叫你勾引王爺,快點給我去死!”我流利地背出臺詞,一副惡毒女配的做派。

“你不得好死……救命……救命啊……”發騷夢相當配合,在淺得快幹的池塘裏劃水求救。

蕭煜安果然正義感爆發,馬上跳進池裏救人。

蕭煜誠看不透我,湊到我耳邊問:“你又在耍什麽花樣?”

“我,我在害她啊,報上次的仇,對,報上次的仇。”我為我的行為找到了借口。

他瞥過藏在一旁的繩索,冷笑得並不明顯。

他發現了?

那繩子是怕發騷夢真溺水了,備著救人用的,他不會就這麽水靈靈地猜出來了吧?

我要假裝自己有兩副面孔,一見蕭煜誠過來,就摟著他的手臂撒嬌:“王爺,您怎麽來了?才幾個時辰不見,妾身就想您想得不行了。”

“是嗎?”他一把摟過我的腰,意味深長地應上一句。

混蛋,趁機動手動腳!

這時,蕭煜安抱著發騷夢從水裏上來,發騷夢“柔弱不能自理”,環著他的頸項,嚶嚶淚目。

俊男美女抱一起,煞是好看。

發騷夢本就長得嬌媚,濕了更是一朵浴水芙蓉,青絲如瀑,明眸流光,帶三分嬌怯與惶恐。

別說男人,我一個女人見了她都產生了保護欲。

“姑娘沒事吧?”蕭煜安救人情切,沒管男女大防——他也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能拋卻禮義廉恥。

“韓王殿下救我……救我……”她苦情地抓著蕭煜安,淚如珍珠,楚楚可憐,令人心碎。

這家夥,戲真好。

這時墻草夢出場了,匆匆趕到發騷夢身邊,情急道:“夢夢,你沒事吧?可有哪裏受傷?”

發騷夢微微搖頭。

墻草夢義憤填膺,一手指著我,為正義發聲:“我都看到了,是你把夢夢推下去的,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王爺,妾身沒有,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王爺明察。”我作為一個“雙面人”,當然要為自己爭辯,攥著蕭煜誠的袖子哭啼,“兩位姑娘如此陷害我,到底有何居心?哦,我知道了,你們見不得王爺獨寵我一人,於是聯手做戲!”

“本王親眼所見,你還敢狡辯?”蕭煜安的正義感快溢出胸膛了,仗義執言,“分明是你把她推入池中,還惡言相向,你以為旁人不知?”

墻草夢黯然:“韓王殿下有所不知,入門至今,王爺專寵她一人,我等至今未能侍寢。”

這話殺傷力應該挺大的吧,這句臺詞就是要告訴蕭煜安,這兩個女人蕭煜誠沒碰過,你可以安心服用。

蕭煜安這個榆木腦袋似乎沒開竅,聽後沒什麽反應,依然為發騷夢主持公道:“三弟,此事為兄也有所耳聞,你不能是非不分,把這種惡毒的女人留在身邊。”

這種情況下,蕭煜誠怎麽也該罰我了吧,沒想到他竟然站我,毫無底線。

“她就是把這些女人都殺了,本王也只寵她一人。”他突然將我的臉扳過來,在我唇角啄了一口,以一種寵溺的口吻宣告,“本王喜歡她的所有,包括她惡毒的心腸。”

看著這一雙情深不悔的眼睛,我突然氣血翻湧,渾身滾燙。

這是什麽舔狗play嗎?蕭煜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發騷夢趁熱打鐵,抱著蕭煜安不放:“韓王殿下,她有王爺撐腰,一定會殺了我們的,救我們……殿下,求您救救我們……”

我給發騷夢遞了一個“這波nice”的眼神。

蕭煜誠瞧了我一眼,好像看穿了我的意圖,對蕭煜安說道:“二哥若是喜歡這兩個賤妾,帶回韓王府就是,本王對她們不感興趣。”他撫過我鬢間發絲,極盡溫柔,我從未見過蕭煜誠這樣的表情,差點就淪陷了。

不,他一定是裝的,他就不是這個人設。

“三弟,你真是昏了頭了,被這個妖女迷了心竅!以前覺得你拒女色太過,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可心的人,沒想到你竟看上這樣的毒婦!”蕭煜安怪蕭煜誠不分是非,助我長了歪風,對他很是失望,“既然本王看到這一切,就不會袖手旁觀,由著她們丟掉性命。從今以後,她們屬於我蕭煜安,你們休得傷她們半分。”

別說,書呆子悍起來,男友力還挺強。

他抱起發騷夢,帶上墻草夢,怒氣沖沖就走了。

這個結果比我預想中進展快多了,我壓根兒沒想過蕭煜安今天會把人帶走。

哈!這算意外之喜。

身旁,一個陰冷又不懷好意的聲音響起——“眼下,是不是該算一下我們之間的賬了?”

我一顫,毛骨悚然,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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