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坦白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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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坦白真相
吃過早午飯，費文許帶走了垃圾，他想問江明波要不要出去走一走，但轉頭一看對方興致缺缺的模樣，只能乖乖閉嘴。
他知道對方在煩惱些什麽，卻沒辦法開口說什麽。
江明波吃完飯又開始網上沖浪，第一個試探的分享顯然是失敗了，他尋思不能坐以待斃，幹脆再找個機會分享分享好了。
結果當天晚上接到了妹妹的微信消息。
江明蔓有一個微信小號，但是因為沒有自己的手機，基本上常年不在線的狀態，冷不丁收到對方的消息，江明波還有點驚訝。
一拳打穿作業：[大哥大哥，你在不在啊？]
江湖白日夢：[哎？你這是用的誰的手機啊？]
一拳打穿作業：[二哥考完試放了兩天月假，拿的他的手機]
江湖白日夢：[哎喲可給你掏著了，又可以玩手機了]
江湖白日夢：[嘿嘿嘿.jpg]
一拳打穿作業：[大哥，我這可是有大事跟你講的]
江湖白日夢：[什麽大事兒，說來聽聽？]
江湖白日夢：[洗耳恭聽.jpg]
一拳打穿作業：[媽媽今天問我你談戀愛的事情了]
江明波瞬間一改自己懶散的坐姿，他正襟危坐起來，這是什麽意思？
江湖白日夢：[那你怎麽說的？]
一拳打穿作業：[我肯定什麽都沒說啊]
江明蔓有點心虛，她回憶一下媽媽臉上的笑容，不禁開始懷疑。
一拳打穿作業：[但是我不知道媽媽信沒信我，她東問西問了好多，我到後面都有點糊塗了]
一拳打穿作業：[害怕.jpg]
一拳打穿作業：[所以我才專門來跟你講的嘛，你不準怪我出賣你，我沒有！！]
江明波心緒覆雜，他還以為媽媽真的沒看懂，搞半天已經開始追問江明蔓了。
江湖白日夢：[不怪你，跟你沒啥關系，好了好了，先不說了，你玩會兒手機吧]
一拳打穿作業：[好吧，那大哥拜拜]
一拳打穿作業：[拜拜.jpg]
江明蔓剛退出微信，轉身打算把手機還給二哥，出了臥室就看見自己媽媽坐在沙發上。
做賊就心虛，她咧嘴嘿嘿笑了一下。
同妹妹說完再見，江明波簡直是坐立難安，他火速點開同媽媽的聊天記錄往上翻了一點，越看越不對勁，自己分享一個視頻過去對方就開始試探江明蔓，那肯定是看明白了，那為什麽又要騙自己沒看懂呢？
一時間他更摸不準自己媽媽的態度了，網上那群熱心網友支的招也起不了半點作用，江明波長長嘆了口氣。
“這叫什麽事兒啊…”
餘軒此時端著杯子打算起身接水，恰好聽見了他的哀嚎，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波兒，你沒事兒吧？”
“沒事。”江明波輕輕搖頭，只是有點死了。
餘軒也沒多問，看了他兩眼轉頭出了陽臺。
江明波緊緊盯著自己媽媽的微信頭像，正在頭鐵和退縮指尖反覆橫跳，反正按照現在這個情況自己肯定要走到這麽一步的，早死晚死都是死，還不如現在趁熱打鐵跟她坦白得了。
可又轉頭一想，媽媽說看不懂是不是就是間接的給了自己答案，她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
這種問題死腦細胞，江明波煩躁地摳著腦袋。
餘軒進門的時候，正好對上江明波煩悶的眼神。
濫好人又開始濫好心，餘軒抿嘴，還是沒有克制住自己開口道：“怎麽了啊？”
江明波幽幽擡眼，“我給你分享個視頻。”
於是他擡手，把視頻給餘軒發了過去，餘軒自信看完視頻，還是疑惑不解，“有什麽問題嗎？”
“我給我媽也發了，但是她問我這個是什麽意思，你說她到底看沒看懂啊？”江明波皺著眉頭，始終不敢確認。
餘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阿姨從來不上網嗎？”
江明波：“扯呢，我媽天天晚上刷抖音，網絡達人好吧。”
隨後他像是意識到什麽，猛地擡頭對上餘軒略帶點可憐的眼神。
餘軒此時看著江明波的眼神莫名帶上點憐憫，談個戀愛波兒怎麽還談傻了呢？
這麽簡單的問題都看不懂？
江明波磕磕巴巴反問起來，“所以軒兒你是說，我媽她看明白了。”
餘軒無聲地點頭。
“不對啊，那看明白了不給我發表一下看法？”江明波又開始否認自己，“是好是壞她也該說一說啊。”
再一看餘軒，對方的眼神幾乎等同於看智障。
江明波一楞，“你這是什麽眼神？”
餘軒挑眉，“有沒有可能，阿姨是在等你表明態度。”
江明波詫異道：“啊？”
餘軒嘆氣，“比如說…”
他轉頭，兩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放下杯子，拍了拍正在鏖戰的譚睿的肩膀，譚睿頓住動作取下耳機，“怎麽了？”
餘軒道：“你知道隔壁班級那個總是戴著帽子的那個男的嗎？”
譚睿斜著眼睛回憶片刻，“知道，咋了？他誰啊？”
餘軒癟嘴，“我跟波兒兩個人都不是很喜歡那個人。”
譚睿頓時咋咋呼呼起來，“巧了！哥們兒也看他不順眼。”
餘軒扭頭，沖江明波攤手，“就是這個意思。”
譚睿有種被逗弄的錯覺，可惜現在時間不等人，他稍微耽誤兩秒就要被敵人給秒了，趕忙又戴好耳機。
江明波怔楞兩秒，隨後恍然大悟，“你是說，我媽在等我主動表明情況？”
餘軒搖頭，“我也不敢確定，但是你可以試試。”
這仿佛一劑強心針，江明波頓時又來了底氣，他深深吸了口氣，反正不管是進還是退，情況都只會比現在更好。
江明波忍不住沖餘軒豎起大拇指，“軒兒，你是這個！晚上請你吃飯！”
餘軒聳聳肩，“首先我拒絕食堂。”
江明波不幹了，“哎哎哎，你們怎麽回事啊，咋都瞧不起食堂？食堂多好吃啊。”
餘軒不再理他，轉頭繼續抱起自己的杯子。
江明波舔了舔幹巴巴的下唇，舔完又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他摸起手機點開信息編輯。
江湖白日夢：[媽，你在不在啊？]
江湖白日夢：[偷看.jpg]
江媽媽可能恰好正拿著手機，那頭回覆得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平安喜樂：[什麽事？]
江明波一個激靈，跟媽媽就在身邊一樣瞬間坐好。
江湖白日夢：[媽，我想跟你說一件事情]
他屏住呼吸開始等待，卻遲遲沒能等來媽媽那頭的回覆，在江明波即將一口氣上不來的時候對方總算是輕飄飄發來了一條消息。
平安喜樂：[你說]
江明波總算是大口大口開始喘氣，他幹脆從座位上起來，捏著手機匆匆忙忙出了寢室門。
動靜大到戴著耳機的譚睿都聽見，他頓了頓，傻不楞登地扭頭問餘軒，“軒兒，他這是咋了？”
餘軒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繼續玩兒吧。”
譚睿：…
江明波一口氣直奔到樓下的花壇處，大中午的這個地方空空蕩蕩沒人。
他狠狠吸氣，直接撥了語音電話過去。
江媽媽想必是一直等著他的電話，鈴聲一響就直接被接通。
江明波聽著細微的電流聲，這下又不敢開口了。
“怎麽了？打電話想說什麽？”
“那個…那個，媽…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那個…我之前分享給你的那個視頻，我…想問一下你…就是之前你說那個你沒看懂的那個視頻分享啊…我那個…”他來來回回支支吾吾半天楞是沒說到重點。
江媽媽在那頭沒忍住笑出聲來，“明波，你要不要先捋一捋。”
江明波憋得面紅耳赤，停住了自己的話。
空氣安靜半晌，等江明波重新醞釀好，他吸了吸鼻子，“媽，我就是想問…你討厭同性戀嗎？”
這下總算是到了重點。
江媽媽感慨道：“我沒什麽感覺。”
江明波心頭有點急躁，“不是…就是如果…就是如果你知道了你周圍的人是同性戀，你會討厭他嗎？”
那頭沒有直接回覆。
江明波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逐漸急促。
…
安靜，長久的安靜。
江明波的心跳聲逐漸劇烈，他甚至覺得腦血管都在跟著突突突蹦跳，像是沖破了某個禁錮，他腦袋猛地一白。
“媽！”
冷不丁一聲，還嚇了江媽媽一跳。
“對不起，我談戀愛了。”
這下基本上算是明牌了。
他屏住呼吸等待裁決，半晌卻聽到自己媽媽輕聲道：“談戀愛了的話，為什麽對不起我？”
“媽…”
“我好像是同性戀…”
懸在江媽媽腦袋上的刀總算是落下，她竟然莫名有點解脫。
自己的兒子是同性戀。
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樣的心情來面對這件事，她自詡自己也能勉強跟得上時代，可聽到江明波承認喜歡男生的時候，還是滿心覆雜。
“媽？”江明波半天沒聽到自己老媽的回覆，聲音都有點發顫,“媽…你說話啊…”
“我之前其實猜了一下這個可能，只是沒敢完全肯定。”江媽媽道。
江明波：“那媽你會討厭我嗎？”
江媽媽嘆了口氣，“你剛才是不是問我，討不討厭同性戀？”
“嗯。”
“我還是那句話，我沒有什麽感覺。”
江明波眼睛逐漸亮起來，“那你的意思…是…”
“但是，我現在也不知道該不該沒有感覺，明波，從小到大我都覺得你是三兄妹中最懂事的，你學習上進不用我跟你爸操心，平時回家也知道替我們管管弟弟妹妹，所以…我一直覺得你會一直讓我們放心。”
江明波垂頭，他緩緩蹲下，拿手撥弄了一下草地上的青苗苗。
“有時候鄰居他們誇你，我都特別驕傲，我覺得你真是讓我們省心。”
越聽江明波越覺得失落，所以…媽媽的意思還是自己讓他們失望了嗎？
“我之前老是覺得自己也算是個不錯的家長，你看我養了三個孩子，不說多麽了不起，可也都算是優秀嘛，但是這件事我忽然有點好奇。”
江明波沒說話，靜靜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你談戀愛多久了？”
江明波掰著手指頭潦草地算了算，“估計有半年吧…”
“那你一直瞞著我們的原因，是不是怕我們不同意？”
江明波沒說話，但很顯然，他就是這麽想的。
“先讓我想想吧…”江媽媽嘆氣，她自詡開明，可真的聽到兒子這麽說，她還是覺得心裏頭堵得慌。
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江明波有點茫然，手上失去力道，不小心扯斷了手底下那根小草。
江媽媽掛斷電話，隨手把手機放在了桌上，她轉頭瞥了眼墻壁那邊的影子，“嘖，是不是還要我請你們出來。”
貼著墻壁的倆兄妹大眼瞪小眼，互相推搡著不想出去。
她一個初中生力道還是比不過自家二哥，被推著往前走了出去。
江明蔓尷尬地張嘴笑了笑，“嘿嘿嘿，媽媽。”
江明韜眨眨眼，“媽。”
“聽多久了？”
倆人相互看了一眼，動作一致地搖頭，“剛剛路過。”
江媽媽：“你們是不是以為我特別好騙？”
這下兄妹倆人跟晃撥浪鼓一樣甩頭，“不是不是。”
“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江媽媽冷下臉，“還跟他一起瞞著我們是吧？”
江明蔓和江明韜默默站直了身子垂下腦袋。
江媽媽看著倆兒女這副模樣，心頭那點怒氣也聚不起來，她嘆了口氣，“行了行了，回房間去吧。”
江明蔓執拗地繼續追問，“那媽媽，大哥那邊…”
“先等我想想。”江媽媽被她吵得腦仁疼，有點不耐煩地揮揮手。
江明蔓極少見到自己媽媽這副模樣，她腦子裏頓時開始想自己在網絡上看到的家庭破裂的情況，一想到大哥要被攆出家門，她心頭一顫鼻子一酸。
頓時眼淚止不住嘩啦啦地流。
“媽媽，你別攆大哥走。”江明蔓一擡頭，露出被眼淚糊住的一雙眼睛。
江明韜左右為難，想上手拖住妹妹讓她回臥室，看著妹妹說哭就哭的模樣又不忍心。
“哭什麽哭啊？”江媽媽無奈。
“你不同意大哥。”江明蔓吸鼻子，“我見過嫂子，長得帥而且人也好，媽媽你別生氣嘛，我們就是怕你生氣才不跟你講的。”
“好了好了，別哭了，像什麽樣子，我什麽時候說了要攆他走？”
江明蔓眨眨眼，順著流下兩滴晶瑩的淚珠，她憋住聲音，“嗯？”
“我說，我沒說不同意。”江媽媽嫌棄地扯了張紙塞到江明蔓手裏，“擦幹凈。”
江明韜極其有眼力見地接住了紙巾，一把糊住江明蔓的臉，順便擡頭道：“媽，我知道你一直關心我們，包括我這次模擬考成績考差了你也不主動聯系我，怕給我壓力，你一直都是為了我們好。”
江媽媽撇過頭去沒說話。
“哥跟我講的。”江明韜扔了垃圾繼續說，“那我考砸了也還是你兒子，你還是關心我對不對。”
“凈說些廢話，考砸了就不是我兒子了？”江媽媽撇嘴。
“那大哥喜歡男生就不是你兒子了？”江明韜眨眨眼睛，“你肯定還是關心他的啊。”
江媽媽眼睛一瞪，“哎呀好了好了，你們回房間去吧，我說不過你。”
“媽，遇上問題別逃避啊，那你就說大哥還是不是你兒子嘛？”
…
哪能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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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蔓有一個微信小號，但是因為沒有自己的手機，基本上常年不在線的狀態，冷不丁收到對方的消息，江明波還有點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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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白日夢：[哎？你這是用的誰的手機啊？]
一拳打穿作業：[二哥考完試放了兩天月假，拿的他的手機]
江湖白日夢：[哎喲可給你掏著了，又可以玩手機了]
江湖白日夢：[嘿嘿嘿.jpg]
一拳打穿作業：[大哥，我這可是有大事跟你講的]
江湖白日夢：[什麽大事兒，說來聽聽？]
江湖白日夢：[洗耳恭聽.jpg]
一拳打穿作業：[媽媽今天問我你談戀愛的事情了]
江明波瞬間一改自己懶散的坐姿，他正襟危坐起來，這是什麽意思？
江湖白日夢：[那你怎麽說的？]
一拳打穿作業：[我肯定什麽都沒說啊]
江明蔓有點心虛，她回憶一下媽媽臉上的笑容，不禁開始懷疑。
一拳打穿作業：[但是我不知道媽媽信沒信我，她東問西問了好多，我到後面都有點糊塗了]
一拳打穿作業：[害怕.jpg]
一拳打穿作業：[所以我才專門來跟你講的嘛，你不準怪我出賣你，我沒有！！]
江明波心緒覆雜，他還以為媽媽真的沒看懂，搞半天已經開始追問江明蔓了。
江湖白日夢：[不怪你，跟你沒啥關系，好了好了，先不說了，你玩會兒手機吧]
一拳打穿作業：[好吧，那大哥拜拜]
一拳打穿作業：[拜拜.jpg]
江明蔓剛退出微信，轉身打算把手機還給二哥，出了臥室就看見自己媽媽坐在沙發上。
做賊就心虛，她咧嘴嘿嘿笑了一下。
同妹妹說完再見，江明波簡直是坐立難安，他火速點開同媽媽的聊天記錄往上翻了一點，越看越不對勁，自己分享一個視頻過去對方就開始試探江明蔓，那肯定是看明白了，那為什麽又要騙自己沒看懂呢？
一時間他更摸不準自己媽媽的態度了，網上那群熱心網友支的招也起不了半點作用，江明波長長嘆了口氣。
“這叫什麽事兒啊…”
餘軒此時端著杯子打算起身接水，恰好聽見了他的哀嚎，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波兒，你沒事兒吧？”
“沒事。”江明波輕輕搖頭，只是有點死了。
餘軒也沒多問，看了他兩眼轉頭出了陽臺。
江明波緊緊盯著自己媽媽的微信頭像，正在頭鐵和退縮指尖反覆橫跳，反正按照現在這個情況自己肯定要走到這麽一步的，早死晚死都是死，還不如現在趁熱打鐵跟她坦白得了。
可又轉頭一想，媽媽說看不懂是不是就是間接的給了自己答案，她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
這種問題死腦細胞，江明波煩躁地摳著腦袋。
餘軒進門的時候，正好對上江明波煩悶的眼神。
濫好人又開始濫好心，餘軒抿嘴，還是沒有克制住自己開口道：“怎麽了啊？”
江明波幽幽擡眼，“我給你分享個視頻。”
於是他擡手，把視頻給餘軒發了過去，餘軒自信看完視頻，還是疑惑不解，“有什麽問題嗎？”
“我給我媽也發了，但是她問我這個是什麽意思，你說她到底看沒看懂啊？”江明波皺著眉頭，始終不敢確認。
餘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阿姨從來不上網嗎？”
江明波：“扯呢，我媽天天晚上刷抖音，網絡達人好吧。”
隨後他像是意識到什麽，猛地擡頭對上餘軒略帶點可憐的眼神。
餘軒此時看著江明波的眼神莫名帶上點憐憫，談個戀愛波兒怎麽還談傻了呢？
這麽簡單的問題都看不懂？
江明波磕磕巴巴反問起來，“所以軒兒你是說，我媽她看明白了。”
餘軒無聲地點頭。
“不對啊，那看明白了不給我發表一下看法？”江明波又開始否認自己，“是好是壞她也該說一說啊。”
再一看餘軒，對方的眼神幾乎等同於看智障。
江明波一楞，“你這是什麽眼神？”
餘軒挑眉，“有沒有可能，阿姨是在等你表明態度。”
江明波詫異道：“啊？”
餘軒嘆氣，“比如說…”
他轉頭，兩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放下杯子，拍了拍正在鏖戰的譚睿的肩膀，譚睿頓住動作取下耳機，“怎麽了？”
餘軒道：“你知道隔壁班級那個總是戴著帽子的那個男的嗎？”
譚睿斜著眼睛回憶片刻，“知道，咋了？他誰啊？”
餘軒癟嘴，“我跟波兒兩個人都不是很喜歡那個人。”
譚睿頓時咋咋呼呼起來，“巧了！哥們兒也看他不順眼。”
餘軒扭頭，沖江明波攤手，“就是這個意思。”
譚睿有種被逗弄的錯覺，可惜現在時間不等人，他稍微耽誤兩秒就要被敵人給秒了，趕忙又戴好耳機。
江明波怔楞兩秒，隨後恍然大悟，“你是說，我媽在等我主動表明情況？”
餘軒搖頭，“我也不敢確定，但是你可以試試。”
這仿佛一劑強心針，江明波頓時又來了底氣，他深深吸了口氣，反正不管是進還是退，情況都只會比現在更好。
江明波忍不住沖餘軒豎起大拇指，“軒兒，你是這個！晚上請你吃飯！”
餘軒聳聳肩，“首先我拒絕食堂。”
江明波不幹了，“哎哎哎，你們怎麽回事啊，咋都瞧不起食堂？食堂多好吃啊。”
餘軒不再理他，轉頭繼續抱起自己的杯子。
江明波舔了舔幹巴巴的下唇，舔完又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他摸起手機點開信息編輯。
江湖白日夢：[媽，你在不在啊？]
江湖白日夢：[偷看.jpg]
江媽媽可能恰好正拿著手機，那頭回覆得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平安喜樂：[什麽事？]
江明波一個激靈，跟媽媽就在身邊一樣瞬間坐好。
江湖白日夢：[媽，我想跟你說一件事情]
他屏住呼吸開始等待，卻遲遲沒能等來媽媽那頭的回覆，在江明波即將一口氣上不來的時候對方總算是輕飄飄發來了一條消息。
平安喜樂：[你說]
江明波總算是大口大口開始喘氣，他幹脆從座位上起來，捏著手機匆匆忙忙出了寢室門。
動靜大到戴著耳機的譚睿都聽見，他頓了頓，傻不楞登地扭頭問餘軒，“軒兒，他這是咋了？”
餘軒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繼續玩兒吧。”
譚睿：…
江明波一口氣直奔到樓下的花壇處，大中午的這個地方空空蕩蕩沒人。
他狠狠吸氣，直接撥了語音電話過去。
江媽媽想必是一直等著他的電話，鈴聲一響就直接被接通。
江明波聽著細微的電流聲，這下又不敢開口了。
“怎麽了？打電話想說什麽？”
“那個…那個，媽…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那個…我之前分享給你的那個視頻，我…想問一下你…就是之前你說那個你沒看懂的那個視頻分享啊…我那個…”他來來回回支支吾吾半天楞是沒說到重點。
江媽媽在那頭沒忍住笑出聲來，“明波，你要不要先捋一捋。”
江明波憋得面紅耳赤，停住了自己的話。
空氣安靜半晌，等江明波重新醞釀好，他吸了吸鼻子，“媽，我就是想問…你討厭同性戀嗎？”
這下總算是到了重點。
江媽媽感慨道：“我沒什麽感覺。”
江明波心頭有點急躁，“不是…就是如果…就是如果你知道了你周圍的人是同性戀，你會討厭他嗎？”
那頭沒有直接回覆。
江明波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逐漸急促。
…
安靜，長久的安靜。
江明波的心跳聲逐漸劇烈，他甚至覺得腦血管都在跟著突突突蹦跳，像是沖破了某個禁錮，他腦袋猛地一白。
“媽！”
冷不丁一聲，還嚇了江媽媽一跳。
“對不起，我談戀愛了。”
這下基本上算是明牌了。
他屏住呼吸等待裁決，半晌卻聽到自己媽媽輕聲道：“談戀愛了的話，為什麽對不起我？”
“媽…”
“我好像是同性戀…”
懸在江媽媽腦袋上的刀總算是落下，她竟然莫名有點解脫。
自己的兒子是同性戀。
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樣的心情來面對這件事，她自詡自己也能勉強跟得上時代，可聽到江明波承認喜歡男生的時候，還是滿心覆雜。
“媽？”江明波半天沒聽到自己老媽的回覆，聲音都有點發顫,“媽…你說話啊…”
“我之前其實猜了一下這個可能，只是沒敢完全肯定。”江媽媽道。
江明波：“那媽你會討厭我嗎？”
江媽媽嘆了口氣，“你剛才是不是問我，討不討厭同性戀？”
“嗯。”
“我還是那句話，我沒有什麽感覺。”
江明波眼睛逐漸亮起來，“那你的意思…是…”
“但是，我現在也不知道該不該沒有感覺，明波，從小到大我都覺得你是三兄妹中最懂事的，你學習上進不用我跟你爸操心，平時回家也知道替我們管管弟弟妹妹，所以…我一直覺得你會一直讓我們放心。”
江明波垂頭，他緩緩蹲下，拿手撥弄了一下草地上的青苗苗。
“有時候鄰居他們誇你，我都特別驕傲，我覺得你真是讓我們省心。”
越聽江明波越覺得失落，所以…媽媽的意思還是自己讓他們失望了嗎？
“我之前老是覺得自己也算是個不錯的家長，你看我養了三個孩子，不說多麽了不起，可也都算是優秀嘛，但是這件事我忽然有點好奇。”
江明波沒說話，靜靜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你談戀愛多久了？”
江明波掰著手指頭潦草地算了算，“估計有半年吧…”
“那你一直瞞著我們的原因，是不是怕我們不同意？”
江明波沒說話，但很顯然，他就是這麽想的。
“先讓我想想吧…”江媽媽嘆氣，她自詡開明，可真的聽到兒子這麽說，她還是覺得心裏頭堵得慌。
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江明波有點茫然，手上失去力道，不小心扯斷了手底下那根小草。
江媽媽掛斷電話，隨手把手機放在了桌上，她轉頭瞥了眼墻壁那邊的影子，“嘖，是不是還要我請你們出來。”
貼著墻壁的倆兄妹大眼瞪小眼，互相推搡著不想出去。
她一個初中生力道還是比不過自家二哥，被推著往前走了出去。
江明蔓尷尬地張嘴笑了笑，“嘿嘿嘿，媽媽。”
江明韜眨眨眼，“媽。”
“聽多久了？”
倆人相互看了一眼，動作一致地搖頭，“剛剛路過。”
江媽媽：“你們是不是以為我特別好騙？”
這下兄妹倆人跟晃撥浪鼓一樣甩頭，“不是不是。”
“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江媽媽冷下臉，“還跟他一起瞞著我們是吧？”
江明蔓和江明韜默默站直了身子垂下腦袋。
江媽媽看著倆兒女這副模樣，心頭那點怒氣也聚不起來，她嘆了口氣，“行了行了，回房間去吧。”
江明蔓執拗地繼續追問，“那媽媽，大哥那邊…”
“先等我想想。”江媽媽被她吵得腦仁疼，有點不耐煩地揮揮手。
江明蔓極少見到自己媽媽這副模樣，她腦子裏頓時開始想自己在網絡上看到的家庭破裂的情況，一想到大哥要被攆出家門，她心頭一顫鼻子一酸。
頓時眼淚止不住嘩啦啦地流。
“媽媽，你別攆大哥走。”江明蔓一擡頭，露出被眼淚糊住的一雙眼睛。
江明韜左右為難，想上手拖住妹妹讓她回臥室，看著妹妹說哭就哭的模樣又不忍心。
“哭什麽哭啊？”江媽媽無奈。
“你不同意大哥。”江明蔓吸鼻子，“我見過嫂子，長得帥而且人也好，媽媽你別生氣嘛，我們就是怕你生氣才不跟你講的。”
“好了好了，別哭了，像什麽樣子，我什麽時候說了要攆他走？”
江明蔓眨眨眼，順著流下兩滴晶瑩的淚珠，她憋住聲音，“嗯？”
“我說，我沒說不同意。”江媽媽嫌棄地扯了張紙塞到江明蔓手裏，“擦幹凈。”
江明韜極其有眼力見地接住了紙巾，一把糊住江明蔓的臉，順便擡頭道：“媽，我知道你一直關心我們，包括我這次模擬考成績考差了你也不主動聯系我，怕給我壓力，你一直都是為了我們好。”
江媽媽撇過頭去沒說話。
“哥跟我講的。”江明韜扔了垃圾繼續說，“那我考砸了也還是你兒子，你還是關心我對不對。”
“凈說些廢話，考砸了就不是我兒子了？”江媽媽撇嘴。
“那大哥喜歡男生就不是你兒子了？”江明韜眨眨眼睛，“你肯定還是關心他的啊。”
江媽媽眼睛一瞪，“哎呀好了好了，你們回房間去吧，我說不過你。”
“媽，遇上問題別逃避啊，那你就說大哥還是不是你兒子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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