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奪命電話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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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奪命電話鈴
費文許眼裏絲毫沒有半點虛假，他點點頭，“是我所認識的人中，家庭最和諧的一個了。”
江明波不可置信，他嘴角不受控制地直抽抽，“呵呵，那你周圍人挺古怪的啊。”
費文許失笑，“也許吧。“
這兩句話並不足以安慰江明波，他仍舊愁眉苦臉，“你爸什麽意思啊，不會現在就跟我爸媽打電話吧？”
他滿心絕望，要是真的被爸媽知道了咋整？
分手？
江明波擡眼看著費文許，對方正輕柔替他揉著腿，剛才還酸麻脹痛的雙腿正一點點好轉，他心中說不出的別扭。
好像不是很舍得…
察覺到他的視線，費文許擡頭看過來，“怎麽了？還麻？”
江明波悻悻都捶了一下自己的雙腿，“沒，就是在想，我爸媽知道了該怎麽辦…”
費文許忽然開口道：“你會直接分手嗎？”
剛才心中那點想法瞬間轉頭就被追問，江明波有點心虛，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對方的臉色，頓時心頭不妙，似乎隱隱看見了費文許冒出來的黑氣。
“哎哎哎我還沒說話呢，你怎麽還提前變臉了？”江明波趕忙辯解，“你好歹聽我說兩句啊…”
費文許並不是不想給對方開口的機會，實在是江明波那種掀起眼皮打量自己的心虛模樣沒掩藏住，他甚至覺得對方此時此刻就在盤算分手。
“那你說，如果你爸媽知道了，現在給你打電話來質問你，你要怎麽做？”費文許面無表情，緊緊地盯著江明波。
明明爸媽知道與否都還是個未知數，可被費文許這麽瞅著，江明波硬是生出來一種自己已經被爸媽和費文許兩方相逼的錯覺，他吞咽一下口水，“哪有這種假設啊，那現在不是還沒發現嗎？我們肯定是一步一步來啊，先慢慢試探一下…”
越說越心虛，江明波音量逐漸減小，幾乎有點縮著脖子盯著對方，“你這是什麽表情？”
費文許偏頭，眼神沈沈，“就是逃避嗎？”
江明波瞪大眼，“這哪裏是逃避啊！這不是正常的解決辦法嗎？”
逃避不就是直接分手了嘛？
江明波瞥對方，“那我總不可能直接找我爸媽攤牌吧…”
費文許深深吸了口氣，“所以我給的前提是，如果你爸媽現在就知道我們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理？”
話題又回到最初的原點，江明波實在是不喜歡這種假設，這簡直是自己為難自己。
“哎呀…你這…”江明波還沒開口說話，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震動加上清脆的聲音，給他嚇得一個激靈。
兩人齊刷刷垂頭，看向江明波衛衣外套的口袋。
江明波眨眨眼，順手摸出來，平時出了電話卡營業廳就是廣告傳銷會給他打電話了，他下意識便想直接掛斷。
隨後他看清屏幕，擡起來的手指僵住，江明波腦袋一片空白，被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媽媽”兩個字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費文許也看見了對方亮著的手機屏幕，他蹙眉，費建誠還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他原以為按照他那種權衡利弊的性格，必然會因為韓馥手上的資金斟酌一下這件事，卻沒想到對方會在掛斷電話後轉頭就直接聯系了江明波的爸媽。
他沈沈閉上眼，試圖緩解一下自己慌亂的內心。
江明波呼吸都停了一瞬，此時手機仿佛一個閃著幽幽紅光的定時炸彈，下一秒就能直接要了兩人的小命。
他猛地擡頭，對上了費文許的視線，從對方的眼神中也看見了一絲緊張，江明波像張嘴說話，一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打顫。
“你…你個烏鴉嘴！”
費文許看著對方閃爍的眼神，緊咬著牙關，難得沒開口說話。
前一刻他還在假設真相被知道，現在假設成真，費文許也罕見生出來一種逃避退縮的感覺，他視線緊緊追隨在江明波臉上，生怕錯過對方任何一個表情波動。
電話鈴聲還在響，像是催命的鐘聲，江明波的心跳幾乎加速到和那陣歡快的音樂聲同頻，他清楚地看著自己的手開始發抖，這通電話他簡直想發揮自己的老本行。
逃避可恥，但有用。
他聽見自己巨大的心跳聲音，腦子已經理不明白該做什麽該說什麽，只剩白花花的一片。
隨後，費文許擡手輕輕握住了他另一只同樣在顫抖的手。
“沒事的。”費文許努力控制住情緒開口安慰道，“別怕。”
對方說得倒是輕巧，哪能不怕，江明波差點憋不住哭出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深而長地呼吸一下，準備接通電話。
然而電話卻在這時候因為時間太長而自動掛斷了。
幾乎是瞬間，江明波猛地卸力，他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要是這一通電話過後就不理會自己了該多好。
果然，逃避有用！
因為劇烈的情緒起伏波動，江明波現在有種靈魂繞著軀殼晃悠的飄渺感，他緩緩揣好手機，直楞楞地坐在椅子上，周遭的聲音和傍晚亮起來的路燈他無法聽見與看見。
費文許緊了緊握住他手掌的力道，一種溫暖而厚實的觸感從掌心逐漸蔓延而上，江明波逐漸回神，他從那種觸感中感受到了費文許此時的心情，忍不住回握住對方。
片刻後，費文許開口道：“如果他們不繼續打電話，就別回他們電話了吧。”
聞言江明波忍不住扭頭，剛才還試圖咄咄逼人的費文許臉上看不出什麽端倪，對方明明非要從自己這裏要個答案，真的到了要給個答案的時候，卻比自己退縮得還快。
江明波心緒覆雜，他想費文許應該是怕自己為難。
他搖搖頭，“沒辦法了，我爸媽估計現在氣夠嗆，平時他們有什麽事都會直接先給我發微信的，現在直接打電話，肯定是生氣了。”
話到此處，他咽了口唾沫，上一次父母生氣的模樣他已經快要回想不起來了。
費文許沒說話，靜靜聽他自言自語。
“我上大學我爸媽就給我打過兩三次電話，平時都是發微信的。”江明波嘆氣，“你說…該怎麽辦啊？”
費文許勾唇，他微微搖頭，“你不會想知道我的答案的。”
這話很奇怪，但江明波已經沒心情去揣摩了，他估計對方估計是想讓自己坦白的，畢竟費文許都已經直接跟他的爸翻臉了，要是自己一直當縮頭烏龜，好像確實不太象話…
費文許的視線將他緊緊鎖住，像是擔憂一眨眼江明波就原地消失了。
傍晚時間一過，天色逐漸陰沈下來，這地方算是校園裏面悠閑偏僻的地區，這會兒路燈不夠亮堂，費文許在這種昏黃的光芒中生出來一種江明波並不真實的錯覺。
氣氛長久的沈默下來。
兩秒過後，江明波狠狠嘆了口氣，他猛然從凳子上站起來，“要是待會兒我媽再打電話過來，我就直接跟她坦白，死就死吧，早死晚死都是死，早死還早超生！”
如此豪言壯志已然是耗費了江明波大半勇氣，他說完就開始有點懊惱，自己到底在燃什麽？
費文許的手好捏著對方在，他順著江明波的動作仰頭，看著對方大義凜然慷慨赴死壯懷激烈的模樣，楞楞地勾唇笑了笑，“真的？”
江明波眼睛一瞪，“我靠，這火都燒到我眉毛上了，不是真的難道是煮的？”
話一說完，他又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是不知道我爸媽會不會直接讓我滾回家…”
隨後他又開始自我安慰，“不過我爸媽還是很在乎我學業的，能考上A大他們應該不會輕易讓我退學的，況且這離我家也不算近，他們應該不會攆過來收拾我。”
越說越像那麽一回事，江明波給自己打氣，“對，有道理，他們應該能自己消化一下，你看要是我媽真的氣到馬上要收拾我，她現在就該繼續給我打電話了，你看現在都還沒打呢…”
“對的對的，肯定還沒有特別生氣…”
“說不定你猜的對，我爸媽肯定壓根就沒在乎我跟男的還是女的談戀愛…”
“說不定他們懶得管我…”
絮絮叨叨半天，江明波幾乎就要自己把自己說服了，他逐漸平覆下來，隨後重新坐在長椅上，他摸出手機，盯著屏保，一副要壯士斷腕接電話的模樣。
費文許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對方來來回回嘮叨。
江明波抿住唇，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發現現在已經接近五月份了，之後又該有勞動節了，那會兒回家該怎麽面對爸媽啊…
老天啊，能不能救救自己啊？
也許老天真的聽見了他虔誠的呼喚，兩人屏氣凝神做了好幾分鐘，電話竟然沒再響動。
這無異於判了個死緩，江明波剛才被嚇掉的魂魄又重新歸位，他抿住唇直接將手機揣回去。
起身將費文許也順便拽起來了，“估計她不會打電話了，先回去吧。”
話一說完他準備往前走，結果再一擡手發現自己根本拽不動站在原地的費文許。
江明波覺得奇怪，以為是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繼續使力，發現費文許絲毫不動。
“走吧，回寢室了，你站著幹嘛呢？”
費文許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一眨不眨。
在逐漸黑暗的夜色中，像一對黑亮的珠子。
江明波：“你咋了？怎麽不說話？丟魂了？”
有這麽誇張嗎？自己都回魂了這人還能不回來？難道費文許平時看起來啥都不怕啥都不在意的，難不成真的怕自己不承認？
“哎呀，你總要給我點時間組織語言啊，到時候我媽電話再打過來，我肯定要擺好態度誠懇面對啊。”
費文許擰起眉頭，“什麽意思？”
江明波瞪他，這麽半晌他的思緒逐漸回籠，聰明的智商又開始占領高地了。
他開始頭頭是道地分析，“還什麽意思？我說，我肯定要真真切切跟我媽坦白啊，你爸電話都打到他們那邊去了，再加上你們剛那種陰陽怪氣的吵架，他打過去肯定語氣不太好…要是沒有實打實證據直接跟我媽講我是同性戀，說不定我媽壓根沒信，她剛才打電話極有可能是追問真假的…你看她沒有馬上打第二個電話，有可能自己現在也在懷疑。”
費文許挑眉，“所以…”
“所以我現在搶先一步坦白，我擺明態度，說我對不起他們，再哭一哭，說不定我媽一心軟，就拿我沒辦法了。”江明波咬著下唇，“然後我五一勞動節回去再回去看看，表現一下，她一定會心軟的。”
越說越像那麽回事，在最絕望的情況下走了一趟，江明波腦袋轉起來簡直快得沒邊兒。
費文許平靜地看著他，手上的力道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加大，他想，如果江明波打算逃離自己，要怎麽辦呢？
“好了，別發呆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江明波說到這裏，幹脆直接轉身，毫不避開對方的眼神。
“我又不是什麽渣男，有那麽慫嗎？”江明波撇嘴，“真的，我…我不會那麽輕易就甩了你的，雖然那啥…你個渣男以前做的錯事兒那是一籮筐，可是我也不是什麽不通情達理的人啊，一碼歸一碼，如果我媽到時候真的要挾我，我…我也不會那麽輕易就拋棄你的。”
對方這段話顯然是來回組織了半天的，東一句西一句的，像是承諾又像是安慰，但江明波一直到說完這段話，眼神從始至終地沒離開過同費文許相對的目光。
忽然從那雙眼眸中看見的堅定，費文許竟然有點慌亂。
他是在以什麽樣陰暗的心理在對待面前的人啊…
隨後費文許失笑出聲，“好，你不會的。”
江明波心緒覆雜，說不出自己此時在想什麽，但是說完剛才那段有點肉麻兮兮的話，他已經燃盡了。
費文許說完話又沒繼續沈默，江明波有點煩躁，這人怎麽還哄不好？
自己在對方心中就那麽不靠譜？
就那麽渣男做派？
這點安全感都沒有？
像什麽話啊？
“你是不是還不相信我？”見他還是站著不動，江明波瞪眼。
費文許搖頭，緩緩邁步。
他剛往前走了一步，前面的江明波猛然湊近，冷不丁啄了他側臉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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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波不可置信，他嘴角不受控制地直抽抽，“呵呵，那你周圍人挺古怪的啊。”
費文許失笑，“也許吧。“
這兩句話並不足以安慰江明波，他仍舊愁眉苦臉，“你爸什麽意思啊，不會現在就跟我爸媽打電話吧？”
他滿心絕望，要是真的被爸媽知道了咋整？
分手？
江明波擡眼看著費文許，對方正輕柔替他揉著腿，剛才還酸麻脹痛的雙腿正一點點好轉，他心中說不出的別扭。
好像不是很舍得…
察覺到他的視線，費文許擡頭看過來，“怎麽了？還麻？”
江明波悻悻都捶了一下自己的雙腿，“沒，就是在想，我爸媽知道了該怎麽辦…”
費文許忽然開口道：“你會直接分手嗎？”
剛才心中那點想法瞬間轉頭就被追問，江明波有點心虛，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對方的臉色，頓時心頭不妙，似乎隱隱看見了費文許冒出來的黑氣。
“哎哎哎我還沒說話呢，你怎麽還提前變臉了？”江明波趕忙辯解，“你好歹聽我說兩句啊…”
費文許並不是不想給對方開口的機會，實在是江明波那種掀起眼皮打量自己的心虛模樣沒掩藏住，他甚至覺得對方此時此刻就在盤算分手。
“那你說，如果你爸媽知道了，現在給你打電話來質問你，你要怎麽做？”費文許面無表情，緊緊地盯著江明波。
明明爸媽知道與否都還是個未知數，可被費文許這麽瞅著，江明波硬是生出來一種自己已經被爸媽和費文許兩方相逼的錯覺，他吞咽一下口水，“哪有這種假設啊，那現在不是還沒發現嗎？我們肯定是一步一步來啊，先慢慢試探一下…”
越說越心虛，江明波音量逐漸減小，幾乎有點縮著脖子盯著對方，“你這是什麽表情？”
費文許偏頭，眼神沈沈，“就是逃避嗎？”
江明波瞪大眼，“這哪裏是逃避啊！這不是正常的解決辦法嗎？”
逃避不就是直接分手了嘛？
江明波瞥對方，“那我總不可能直接找我爸媽攤牌吧…”
費文許深深吸了口氣，“所以我給的前提是，如果你爸媽現在就知道我們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理？”
話題又回到最初的原點，江明波實在是不喜歡這種假設，這簡直是自己為難自己。
“哎呀…你這…”江明波還沒開口說話，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震動加上清脆的聲音，給他嚇得一個激靈。
兩人齊刷刷垂頭，看向江明波衛衣外套的口袋。
江明波眨眨眼，順手摸出來，平時出了電話卡營業廳就是廣告傳銷會給他打電話了，他下意識便想直接掛斷。
隨後他看清屏幕，擡起來的手指僵住，江明波腦袋一片空白，被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媽媽”兩個字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費文許也看見了對方亮著的手機屏幕，他蹙眉，費建誠還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他原以為按照他那種權衡利弊的性格，必然會因為韓馥手上的資金斟酌一下這件事，卻沒想到對方會在掛斷電話後轉頭就直接聯系了江明波的爸媽。
他沈沈閉上眼，試圖緩解一下自己慌亂的內心。
江明波呼吸都停了一瞬，此時手機仿佛一個閃著幽幽紅光的定時炸彈，下一秒就能直接要了兩人的小命。
他猛地擡頭，對上了費文許的視線，從對方的眼神中也看見了一絲緊張，江明波像張嘴說話，一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打顫。
“你…你個烏鴉嘴！”
費文許看著對方閃爍的眼神，緊咬著牙關，難得沒開口說話。
前一刻他還在假設真相被知道，現在假設成真，費文許也罕見生出來一種逃避退縮的感覺，他視線緊緊追隨在江明波臉上，生怕錯過對方任何一個表情波動。
電話鈴聲還在響，像是催命的鐘聲，江明波的心跳幾乎加速到和那陣歡快的音樂聲同頻，他清楚地看著自己的手開始發抖，這通電話他簡直想發揮自己的老本行。
逃避可恥，但有用。
他聽見自己巨大的心跳聲音，腦子已經理不明白該做什麽該說什麽，只剩白花花的一片。
隨後，費文許擡手輕輕握住了他另一只同樣在顫抖的手。
“沒事的。”費文許努力控制住情緒開口安慰道，“別怕。”
對方說得倒是輕巧，哪能不怕，江明波差點憋不住哭出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深而長地呼吸一下，準備接通電話。
然而電話卻在這時候因為時間太長而自動掛斷了。
幾乎是瞬間，江明波猛地卸力，他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要是這一通電話過後就不理會自己了該多好。
果然，逃避有用！
因為劇烈的情緒起伏波動，江明波現在有種靈魂繞著軀殼晃悠的飄渺感，他緩緩揣好手機，直楞楞地坐在椅子上，周遭的聲音和傍晚亮起來的路燈他無法聽見與看見。
費文許緊了緊握住他手掌的力道，一種溫暖而厚實的觸感從掌心逐漸蔓延而上，江明波逐漸回神，他從那種觸感中感受到了費文許此時的心情，忍不住回握住對方。
片刻後，費文許開口道：“如果他們不繼續打電話，就別回他們電話了吧。”
聞言江明波忍不住扭頭，剛才還試圖咄咄逼人的費文許臉上看不出什麽端倪，對方明明非要從自己這裏要個答案，真的到了要給個答案的時候，卻比自己退縮得還快。
江明波心緒覆雜，他想費文許應該是怕自己為難。
他搖搖頭，“沒辦法了，我爸媽估計現在氣夠嗆，平時他們有什麽事都會直接先給我發微信的，現在直接打電話，肯定是生氣了。”
話到此處，他咽了口唾沫，上一次父母生氣的模樣他已經快要回想不起來了。
費文許沒說話，靜靜聽他自言自語。
“我上大學我爸媽就給我打過兩三次電話，平時都是發微信的。”江明波嘆氣，“你說…該怎麽辦啊？”
費文許勾唇，他微微搖頭，“你不會想知道我的答案的。”
這話很奇怪，但江明波已經沒心情去揣摩了，他估計對方估計是想讓自己坦白的，畢竟費文許都已經直接跟他的爸翻臉了，要是自己一直當縮頭烏龜，好像確實不太象話…
費文許的視線將他緊緊鎖住，像是擔憂一眨眼江明波就原地消失了。
傍晚時間一過，天色逐漸陰沈下來，這地方算是校園裏面悠閑偏僻的地區，這會兒路燈不夠亮堂，費文許在這種昏黃的光芒中生出來一種江明波並不真實的錯覺。
氣氛長久的沈默下來。
兩秒過後，江明波狠狠嘆了口氣，他猛然從凳子上站起來，“要是待會兒我媽再打電話過來，我就直接跟她坦白，死就死吧，早死晚死都是死，早死還早超生！”
如此豪言壯志已然是耗費了江明波大半勇氣，他說完就開始有點懊惱，自己到底在燃什麽？
費文許的手好捏著對方在，他順著江明波的動作仰頭，看著對方大義凜然慷慨赴死壯懷激烈的模樣，楞楞地勾唇笑了笑，“真的？”
江明波眼睛一瞪，“我靠，這火都燒到我眉毛上了，不是真的難道是煮的？”
話一說完，他又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是不知道我爸媽會不會直接讓我滾回家…”
隨後他又開始自我安慰，“不過我爸媽還是很在乎我學業的，能考上A大他們應該不會輕易讓我退學的，況且這離我家也不算近，他們應該不會攆過來收拾我。”
越說越像那麽一回事，江明波給自己打氣，“對，有道理，他們應該能自己消化一下，你看要是我媽真的氣到馬上要收拾我，她現在就該繼續給我打電話了，你看現在都還沒打呢…”
“對的對的，肯定還沒有特別生氣…”
“說不定你猜的對，我爸媽肯定壓根就沒在乎我跟男的還是女的談戀愛…”
“說不定他們懶得管我…”
絮絮叨叨半天，江明波幾乎就要自己把自己說服了，他逐漸平覆下來，隨後重新坐在長椅上，他摸出手機，盯著屏保，一副要壯士斷腕接電話的模樣。
費文許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對方來來回回嘮叨。
江明波抿住唇，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發現現在已經接近五月份了，之後又該有勞動節了，那會兒回家該怎麽面對爸媽啊…
老天啊，能不能救救自己啊？
也許老天真的聽見了他虔誠的呼喚，兩人屏氣凝神做了好幾分鐘，電話竟然沒再響動。
這無異於判了個死緩，江明波剛才被嚇掉的魂魄又重新歸位，他抿住唇直接將手機揣回去。
起身將費文許也順便拽起來了，“估計她不會打電話了，先回去吧。”
話一說完他準備往前走，結果再一擡手發現自己根本拽不動站在原地的費文許。
江明波覺得奇怪，以為是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繼續使力，發現費文許絲毫不動。
“走吧，回寢室了，你站著幹嘛呢？”
費文許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一眨不眨。
在逐漸黑暗的夜色中，像一對黑亮的珠子。
江明波：“你咋了？怎麽不說話？丟魂了？”
有這麽誇張嗎？自己都回魂了這人還能不回來？難道費文許平時看起來啥都不怕啥都不在意的，難不成真的怕自己不承認？
“哎呀，你總要給我點時間組織語言啊，到時候我媽電話再打過來，我肯定要擺好態度誠懇面對啊。”
費文許擰起眉頭，“什麽意思？”
江明波瞪他，這麽半晌他的思緒逐漸回籠，聰明的智商又開始占領高地了。
他開始頭頭是道地分析，“還什麽意思？我說，我肯定要真真切切跟我媽坦白啊，你爸電話都打到他們那邊去了，再加上你們剛那種陰陽怪氣的吵架，他打過去肯定語氣不太好…要是沒有實打實證據直接跟我媽講我是同性戀，說不定我媽壓根沒信，她剛才打電話極有可能是追問真假的…你看她沒有馬上打第二個電話，有可能自己現在也在懷疑。”
費文許挑眉，“所以…”
“所以我現在搶先一步坦白，我擺明態度，說我對不起他們，再哭一哭，說不定我媽一心軟，就拿我沒辦法了。”江明波咬著下唇，“然後我五一勞動節回去再回去看看，表現一下，她一定會心軟的。”
越說越像那麽回事，在最絕望的情況下走了一趟，江明波腦袋轉起來簡直快得沒邊兒。
費文許平靜地看著他，手上的力道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加大，他想，如果江明波打算逃離自己，要怎麽辦呢？
“好了，別發呆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江明波說到這裏，幹脆直接轉身，毫不避開對方的眼神。
“我又不是什麽渣男，有那麽慫嗎？”江明波撇嘴，“真的，我…我不會那麽輕易就甩了你的，雖然那啥…你個渣男以前做的錯事兒那是一籮筐，可是我也不是什麽不通情達理的人啊，一碼歸一碼，如果我媽到時候真的要挾我，我…我也不會那麽輕易就拋棄你的。”
對方這段話顯然是來回組織了半天的，東一句西一句的，像是承諾又像是安慰，但江明波一直到說完這段話，眼神從始至終地沒離開過同費文許相對的目光。
忽然從那雙眼眸中看見的堅定，費文許竟然有點慌亂。
他是在以什麽樣陰暗的心理在對待面前的人啊…
隨後費文許失笑出聲，“好，你不會的。”
江明波心緒覆雜，說不出自己此時在想什麽，但是說完剛才那段有點肉麻兮兮的話，他已經燃盡了。
費文許說完話又沒繼續沈默，江明波有點煩躁，這人怎麽還哄不好？
自己在對方心中就那麽不靠譜？
就那麽渣男做派？
這點安全感都沒有？
像什麽話啊？
“你是不是還不相信我？”見他還是站著不動，江明波瞪眼。
費文許搖頭，緩緩邁步。
他剛往前走了一步，前面的江明波猛然湊近，冷不丁啄了他側臉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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