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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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膽怯
倆人一起去吃了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江明波卻老是覺得對方興致缺缺，這會兒他有點感慨，以前聊到家庭費文許就總表現得毫不在意的，現在看來這副模樣，這人也不全是不在乎的嘛。
江明波搖搖頭，嘖嘖嘖，果然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不過難得看見費文許這種帶點失落的模樣，他也覺得新奇。再加上平時都是費文許考慮事情更周到，冷不丁地調換一下位置，江明波要替費文許張羅事情，他甚至覺得有點莫名的成就感。
壓下心裏那種詭異的感覺，江明波看了眼邊上的費文許。
費文許並沒有強迫自己表現得像是壓根沒事情發生一樣，那太假了壓根就瞞不過江明波，與其讓對方抱著疑惑猜測，不如直接找個由頭表現出來。
他絲毫不為咒詛費建誠而愧疚，費文許冷笑，
唯一後悔的是自己昨天一時沖動沒考慮後果。
江明波還沈浸在費文許有點可憐的憐愛之情中，甚至看著對方凝重的神情，他忍不住懷疑難不成是摔出大毛病來了？
他不禁想起以前去醫院的時候聽醫生講，老年人最禁不起摔倒。
一想到這江明波不自覺吞了口口水，跌一跤就跌出問題了，這得多老啊？
“在想什麽？”一直沈默的費文許忽然開口問道。
江明波揉了揉鼻尖，搖頭道:“沒什麽。”
費文許輕輕瞥他一眼，不再說話。
等將人送進機場，江明波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過，他這才猛然想起自己還沒有給爸媽交代一下今天的行徑，他頓時有點緊張，但是轉念一想爸媽竟然也沒有打電話發消息來詢問什麽，想必是江明韜給自己打了掩護，他點點頭，直接給弟弟發了消息。
江湖白日夢:[呼叫.jpg]
黃河之水:[有事啟奏]
江湖白日夢:[你怎麽跟爸媽講的啊]
黃河之水:[還能怎麽講，講你跟個男的談戀愛跟人家跑了]
黃河之水:[賤笑.jpg]
江湖白日夢:[滾蛋]
江湖白日夢:[欠揍.jpg]
黃河之水:[跟他們說了，你同學打電話約你去玩兒了，至於玩兒什麽，我不知道]
江湖白日夢:[不錯啊你小子，很上道啊你]
黃河之水:[那必須的啊，封口費不是白拿好吧，你今天晚上回不回來啊？]
江湖白日夢:[你看看你說的什麽屁話？欠揍是不是？]
黃河之水:[哈哈哈.jpg]
黃河之水:[開個玩笑嘛]
江湖白日夢:[這種沒有營養的玩笑你最好別開，不然我的劍未嘗不利]
黃河之水:[打擾了，告辭]
江湖白日夢:[等一下等一下，爸媽他們什麽反應啊？]
黃河之水:[沒啥大問題]
江湖白日夢:[OKOK]
和小弟通完氣，江明波頓時心安不少，他穩了穩心神，準備打車回家。
微信此時彈出來一條消息。
Fish:[要關手機了，到了給你發信息]
江湖白日夢:[OK啊，別忘了]
Fish:[嗯]
江明波點點頭，正準備關上手機，沒由來覺得這番對話像自己以前和媽媽的聊天，他好笑地搖搖頭，談個戀愛怎麽談成這樣了？
等坐車到家的時候已經十點了，他輕手輕腳開門，小心翼翼地探腦袋觀察情況，發現客廳的燈都沒開，父母房間門縫透出細微的光。
一看這個情況，江明波心底的石頭頓時落地，，看樣子爸媽確實沒懷疑，轉頭關門進去。
他回了臥室剛脫下外套，手機消息就來了，他還在詫異，費文許這麽早就到了？
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江明韜。
黃河之水:[你回來了？]
江湖白日夢:[你是不是偷摸摸豎著耳朵在聽]
黃河之水:[我這是怕進小偷了嗎]
黃河之水:[待會兒要是爸媽突然發現家裏多了個陌生人那可咋整？]
黃河之水:[偷偷觀察.jpg]
江湖白日夢:[你給我滾蛋！]
黃河之水:[那你明天的借口找好了嗎？還需要我給你打掩護嗎？]
江湖白日夢:[他今天已經回去了，我明天用不著出門]
黃河之水:[幹啥啊？搞半天嫂子他路過啊？]
江明波頓住，他盯著“嫂子”兩個字，不自覺勾起唇角。
江湖白日夢:[沒啥事兒，他有點東西拿給我]
黃河之水:[我還以為專門過來看你來呢]
江湖白日夢:[翻白眼.jpg]
江湖白日夢:[我們有那麽閑嗎？你不學習這麽八卦做什麽？]
黃河之水:[我這是關心我兄弟]
江湖白日夢:[呵呵了，你沒給江明蔓講吧？]
黃河之水:[哪能啊？你就放心吧！]
兩兄弟互懟半天，江明波這才放下心來，他輕手輕腳洗漱結束回了房間。
他看了眼手機，發現才過去一個小時，費文許鐵定還在飛機上，根本回不了自己的消息，江明波講手機順手扔在一邊，平時也沒覺得時間這麽漫長啊...
隨後他反應過來自己不過剛跟對方分開一會兒，就又開始念叨，這種黏糊的狀態讓江明波莫名面熱，自己有這麽肉麻嗎？
趕緊拋開這麽詭異的情緒，江明波一頭栽在床鋪上，他回想起今天費文許接完電話心不在焉的狀態，忍不住替對方擔憂，不會真出什麽事兒了吧...
等費文許的飛機嗡鳴落地，司機早早地已經等在了機場外，對方一看見他就恭敬地開了車門。
費文許沈著臉，一言不發上了後座。
他昨天都還出現在費家轉眼就從機場出來，即便司機也是費家的老人了，也對他這種捉摸不定的行蹤感到詫異，再加上平時幾乎難得見到費文許黑臉的模樣，現在瞧著對方這副模樣便忍不住猜測，難不成這位公子哥去找人吵架了？
一路無言到了費家，費建誠聽到家裏人說對方到家的消息，冷笑一聲。
他還以為多麽堅定，還不是乖乖給自己回來了。
費文許進了書房，看也沒看對方一眼徑直坐下。
父子倆誰也沒先開口。
像是欣賞結束了費文許的窘迫，費建誠總算開口，“我以為你不拿老子的話當話了。”
費文許:“有什麽事兒？”
費建誠:“你不想討論一下你這件事兒？”
“有什麽需要討論的？”費文許坐直身子，“我不覺得跟男的在一起是什麽值得反省的事情。”
費建誠冷哼，“希望你不靠我費家的時候也能這麽硬氣。”
聞言費文許掀起眼皮，冷冷瞥了他一眼。
費建誠瞪他，“你難道還不服氣，你現在吃的穿的喝的用的哪樣不是你老子我給你的，翅膀都還沒硬就想飛了？到時候飛出去摔得你鼻青臉腫。”
費文許覺得諷刺又好笑，他想不明白，費建誠從沒有盡過當爸的責任，卻又一定要在自己身上找到那種為人父的優越感。
但他現在卻不能直說，費文許揉著指尖，提醒自己還不到時候，他從費建誠那裏得到的還太少，遠不足以自立門戶。
費文許垂眸，盯著書桌上的古玩擺件，眼神發冷。
“怎麽，說不出話來了？”
片刻之後，費文許平覆好心情，他擡頭。
“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大可以不賣關子。”
聽到了費文許勉強算服軟的話，費建誠總算舒坦許多，“我費家養不出你這種跟男人在一起的兒子，我希望你自己能明白。以前我覺得是你潔身自好，現在看來我真是高看你了，你和那些紈絝子弟也沒什麽區別，玩兒男的，說出去我都替你丟人。”
費文許挑眉，忍不住嗆道:“畢竟你是我爸，你還指望能歹竹出好筍嗎？”
費建誠猛地起身，如果不是隔著寬大的書桌，他簡直要擡手給對方一耳光。
但費文許也精準踩中了他的弱點，費建誠無法反駁，他在外面那點事兒外人不一定門清，費文許和韓馥卻清清楚楚。
“所以你也沒資格教訓我。”費文許淡定道，“畢竟你是榜樣。”
“閉嘴！”費建誠朗聲道，“我可沒有跟男的攪合在一起，你盡早給老子解決掉你這點破事兒！”
費文許神色沒什麽波瀾，權當對方在唱獨角戲。
“哼，我還是那句話，你是我兒子，不能丟我費家的臉面，你要是不自己解決，我收拾不了你我還收拾不了他江家人嗎？”
費文許垂下眼簾，遮住漆黑眸子中的陰郁情緒。
“怎麽，啞巴了？”
費文許斂起情緒，“我知道了。”
費建誠:“知道了？這就是你的答案。”
費文許沈沈吸了口氣，“我說知道了，我自己會處理。”
費建誠瞇起眼睛盯著自己的兒子看了許久，他和費文許的關系倆人各自心知肚明，這種時候他竟然也看不穿對方的心思。
不過在這件事上，他寸步不讓，費文許願意也罷不願意也罷，由不得對方的意願。
費文許微不可察地點頭，繼續說話，語氣緩和下來，卻帶著濃濃的警告，“這個結果最好讓人滿意啊。”
費文許譏笑道:“我是不是該謝謝你難得這麽關心我一次？”
看著費文許的表情，費建誠嘆氣，“文許，你跟我耍心眼我也不計較，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
又是這種打個巴掌再給一顆甜棗的套路，費文許冷嗤一聲，沒功夫陪對方唱這種戲碼，他出聲打斷道:“不用說那麽多了，我自己會處理。”
費建誠的慈父形象儼然沒有樹立成功，他收好表情，“那你就讓我看看你處理的結果吧。”
費文許不再回答，起身轉頭離開。
費建誠坐在椅子上，冷冷瞪了眼費文許的背影。
費文許竭力想在對方面前裝作乖兒子的模樣，卻奈何一對上費建誠的表情就忍不住煩躁，這種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該和江明波學習學習，對著討厭的人也能笑得陽光燦爛。
正想著手機忽然震動。
江湖白日夢:[都大半夜了，你不會還沒到吧？]
看著對方的消息，費文許突然意識到自己忘記了給對方回覆的事情，他滿腦子都是解決掉這件棘手的事情。
Fish:[到了]
江明波躺在床上，邊上平板還自動播放著短視頻，他撇嘴，“到了不跟我講。”
可是又覺得這種時候勉強也能原諒對方的疏忽，他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江湖白日夢:[OK，到了就好]
他沒提費文許卻自己提了。
Fish:[對不起，我的錯，剛才忘記跟你講了]
這下江明波反而不好意思起來了，對方這樣說就好像顯得他無理取鬧一樣。
江湖白日夢:[到了就好了嘛，什麽錯不錯的]
前言不搭後語說了半晌，江明波總算是舍得把話落在重點上了。
江湖白日夢:[怎麽樣，看到你爸爸了嘛？沒事吧？]
費文許眼神幽深，面無表情地繼續打字。
Fish:[沒事，還活著]
江明波楞住，他不可思議地眨眨眼，總覺得這句話不像是今天下午那個擔心掛在臉上的費文許說的話...
江湖白日夢:[啊？.jpg]
江湖白日夢:[我...]
這句話的沖擊一時間讓江明波想問對方，究竟是希望老爹是活著還是不活著？
但總歸是沒敢輕易問出這句雷霆疑惑，江明波吞咽一口唾沫幹巴巴笑了兩下，隨意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人都不在自己面前，笑什麽笑？
江湖白日夢:[那應該沒什麽事兒了，別擔心]
Fish:[嗯，會沒事的]
費文許繃緊下巴，蹙眉盯了半天和對方的聊天記錄。
Fish:[江明波]
江湖白日夢:[嗯？]
費文許想直接將事情告訴對方，卻在手指觸碰到鍵盤的時候楞住，他要怎麽說？
自己的爹知道了真相？
要對付他？
對付他的家人？
費文許緩緩閉上眼，好像已經看見了江明波迅速抽身的情形。
他確信，對方心目中，自己比不過對方的家人。
他篤定，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個選擇，江明波會毫不猶豫遠離自己。
費文許自嘲地笑了笑，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生出一種由不確定的自卑帶來的...害怕。
這簡直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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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波搖搖頭，嘖嘖嘖，果然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不過難得看見費文許這種帶點失落的模樣，他也覺得新奇。再加上平時都是費文許考慮事情更周到，冷不丁地調換一下位置，江明波要替費文許張羅事情，他甚至覺得有點莫名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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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文許並沒有強迫自己表現得像是壓根沒事情發生一樣，那太假了壓根就瞞不過江明波，與其讓對方抱著疑惑猜測，不如直接找個由頭表現出來。
他絲毫不為咒詛費建誠而愧疚，費文許冷笑，
唯一後悔的是自己昨天一時沖動沒考慮後果。
江明波還沈浸在費文許有點可憐的憐愛之情中，甚至看著對方凝重的神情，他忍不住懷疑難不成是摔出大毛病來了？
他不禁想起以前去醫院的時候聽醫生講，老年人最禁不起摔倒。
一想到這江明波不自覺吞了口口水，跌一跤就跌出問題了，這得多老啊？
“在想什麽？”一直沈默的費文許忽然開口問道。
江明波揉了揉鼻尖，搖頭道:“沒什麽。”
費文許輕輕瞥他一眼，不再說話。
等將人送進機場，江明波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過，他這才猛然想起自己還沒有給爸媽交代一下今天的行徑，他頓時有點緊張，但是轉念一想爸媽竟然也沒有打電話發消息來詢問什麽，想必是江明韜給自己打了掩護，他點點頭，直接給弟弟發了消息。
江湖白日夢:[呼叫.jpg]
黃河之水:[有事啟奏]
江湖白日夢:[你怎麽跟爸媽講的啊]
黃河之水:[還能怎麽講，講你跟個男的談戀愛跟人家跑了]
黃河之水:[賤笑.jpg]
江湖白日夢:[滾蛋]
江湖白日夢:[欠揍.jpg]
黃河之水:[跟他們說了，你同學打電話約你去玩兒了，至於玩兒什麽，我不知道]
江湖白日夢:[不錯啊你小子，很上道啊你]
黃河之水:[那必須的啊，封口費不是白拿好吧，你今天晚上回不回來啊？]
江湖白日夢:[你看看你說的什麽屁話？欠揍是不是？]
黃河之水:[哈哈哈.jpg]
黃河之水:[開個玩笑嘛]
江湖白日夢:[這種沒有營養的玩笑你最好別開，不然我的劍未嘗不利]
黃河之水:[打擾了，告辭]
江湖白日夢:[等一下等一下，爸媽他們什麽反應啊？]
黃河之水:[沒啥大問題]
江湖白日夢:[OKOK]
和小弟通完氣，江明波頓時心安不少，他穩了穩心神，準備打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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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白日夢:[OK啊，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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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波點點頭，正準備關上手機，沒由來覺得這番對話像自己以前和媽媽的聊天，他好笑地搖搖頭，談個戀愛怎麽談成這樣了？
等坐車到家的時候已經十點了，他輕手輕腳開門，小心翼翼地探腦袋觀察情況，發現客廳的燈都沒開，父母房間門縫透出細微的光。
一看這個情況，江明波心底的石頭頓時落地，，看樣子爸媽確實沒懷疑，轉頭關門進去。
他回了臥室剛脫下外套，手機消息就來了，他還在詫異，費文許這麽早就到了？
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江明韜。
黃河之水:[你回來了？]
江湖白日夢:[你是不是偷摸摸豎著耳朵在聽]
黃河之水:[我這是怕進小偷了嗎]
黃河之水:[待會兒要是爸媽突然發現家裏多了個陌生人那可咋整？]
黃河之水:[偷偷觀察.jpg]
江湖白日夢:[你給我滾蛋！]
黃河之水:[那你明天的借口找好了嗎？還需要我給你打掩護嗎？]
江湖白日夢:[他今天已經回去了，我明天用不著出門]
黃河之水:[幹啥啊？搞半天嫂子他路過啊？]
江明波頓住，他盯著“嫂子”兩個字，不自覺勾起唇角。
江湖白日夢:[沒啥事兒，他有點東西拿給我]
黃河之水:[我還以為專門過來看你來呢]
江湖白日夢:[翻白眼.jpg]
江湖白日夢:[我們有那麽閑嗎？你不學習這麽八卦做什麽？]
黃河之水:[我這是關心我兄弟]
江湖白日夢:[呵呵了，你沒給江明蔓講吧？]
黃河之水:[哪能啊？你就放心吧！]
兩兄弟互懟半天，江明波這才放下心來，他輕手輕腳洗漱結束回了房間。
他看了眼手機，發現才過去一個小時，費文許鐵定還在飛機上，根本回不了自己的消息，江明波講手機順手扔在一邊，平時也沒覺得時間這麽漫長啊...
隨後他反應過來自己不過剛跟對方分開一會兒，就又開始念叨，這種黏糊的狀態讓江明波莫名面熱，自己有這麽肉麻嗎？
趕緊拋開這麽詭異的情緒，江明波一頭栽在床鋪上，他回想起今天費文許接完電話心不在焉的狀態，忍不住替對方擔憂，不會真出什麽事兒了吧...
等費文許的飛機嗡鳴落地，司機早早地已經等在了機場外，對方一看見他就恭敬地開了車門。
費文許沈著臉，一言不發上了後座。
他昨天都還出現在費家轉眼就從機場出來，即便司機也是費家的老人了，也對他這種捉摸不定的行蹤感到詫異，再加上平時幾乎難得見到費文許黑臉的模樣，現在瞧著對方這副模樣便忍不住猜測，難不成這位公子哥去找人吵架了？
一路無言到了費家，費建誠聽到家裏人說對方到家的消息，冷笑一聲。
他還以為多麽堅定，還不是乖乖給自己回來了。
費文許進了書房，看也沒看對方一眼徑直坐下。
父子倆誰也沒先開口。
像是欣賞結束了費文許的窘迫，費建誠總算開口，“我以為你不拿老子的話當話了。”
費文許:“有什麽事兒？”
費建誠:“你不想討論一下你這件事兒？”
“有什麽需要討論的？”費文許坐直身子，“我不覺得跟男的在一起是什麽值得反省的事情。”
費建誠冷哼，“希望你不靠我費家的時候也能這麽硬氣。”
聞言費文許掀起眼皮，冷冷瞥了他一眼。
費建誠瞪他，“你難道還不服氣，你現在吃的穿的喝的用的哪樣不是你老子我給你的，翅膀都還沒硬就想飛了？到時候飛出去摔得你鼻青臉腫。”
費文許覺得諷刺又好笑，他想不明白，費建誠從沒有盡過當爸的責任，卻又一定要在自己身上找到那種為人父的優越感。
但他現在卻不能直說，費文許揉著指尖，提醒自己還不到時候，他從費建誠那裏得到的還太少，遠不足以自立門戶。
費文許垂眸，盯著書桌上的古玩擺件，眼神發冷。
“怎麽，說不出話來了？”
片刻之後，費文許平覆好心情，他擡頭。
“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大可以不賣關子。”
聽到了費文許勉強算服軟的話，費建誠總算舒坦許多，“我費家養不出你這種跟男人在一起的兒子，我希望你自己能明白。以前我覺得是你潔身自好，現在看來我真是高看你了，你和那些紈絝子弟也沒什麽區別，玩兒男的，說出去我都替你丟人。”
費文許挑眉，忍不住嗆道:“畢竟你是我爸，你還指望能歹竹出好筍嗎？”
費建誠猛地起身，如果不是隔著寬大的書桌，他簡直要擡手給對方一耳光。
但費文許也精準踩中了他的弱點，費建誠無法反駁，他在外面那點事兒外人不一定門清，費文許和韓馥卻清清楚楚。
“所以你也沒資格教訓我。”費文許淡定道，“畢竟你是榜樣。”
“閉嘴！”費建誠朗聲道，“我可沒有跟男的攪合在一起，你盡早給老子解決掉你這點破事兒！”
費文許神色沒什麽波瀾，權當對方在唱獨角戲。
“哼，我還是那句話，你是我兒子，不能丟我費家的臉面，你要是不自己解決，我收拾不了你我還收拾不了他江家人嗎？”
費文許垂下眼簾，遮住漆黑眸子中的陰郁情緒。
“怎麽，啞巴了？”
費文許斂起情緒，“我知道了。”
費建誠:“知道了？這就是你的答案。”
費文許沈沈吸了口氣，“我說知道了，我自己會處理。”
費建誠瞇起眼睛盯著自己的兒子看了許久，他和費文許的關系倆人各自心知肚明，這種時候他竟然也看不穿對方的心思。
不過在這件事上，他寸步不讓，費文許願意也罷不願意也罷，由不得對方的意願。
費文許微不可察地點頭，繼續說話，語氣緩和下來，卻帶著濃濃的警告，“這個結果最好讓人滿意啊。”
費文許譏笑道:“我是不是該謝謝你難得這麽關心我一次？”
看著費文許的表情，費建誠嘆氣，“文許，你跟我耍心眼我也不計較，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
又是這種打個巴掌再給一顆甜棗的套路，費文許冷嗤一聲，沒功夫陪對方唱這種戲碼，他出聲打斷道:“不用說那麽多了，我自己會處理。”
費建誠的慈父形象儼然沒有樹立成功，他收好表情，“那你就讓我看看你處理的結果吧。”
費文許不再回答，起身轉頭離開。
費建誠坐在椅子上，冷冷瞪了眼費文許的背影。
費文許竭力想在對方面前裝作乖兒子的模樣，卻奈何一對上費建誠的表情就忍不住煩躁，這種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該和江明波學習學習，對著討厭的人也能笑得陽光燦爛。
正想著手機忽然震動。
江湖白日夢:[都大半夜了，你不會還沒到吧？]
看著對方的消息，費文許突然意識到自己忘記了給對方回覆的事情，他滿腦子都是解決掉這件棘手的事情。
Fish:[到了]
江明波躺在床上，邊上平板還自動播放著短視頻，他撇嘴，“到了不跟我講。”
可是又覺得這種時候勉強也能原諒對方的疏忽，他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江湖白日夢:[OK，到了就好]
他沒提費文許卻自己提了。
Fish:[對不起，我的錯，剛才忘記跟你講了]
這下江明波反而不好意思起來了，對方這樣說就好像顯得他無理取鬧一樣。
江湖白日夢:[到了就好了嘛，什麽錯不錯的]
前言不搭後語說了半晌，江明波總算是舍得把話落在重點上了。
江湖白日夢:[怎麽樣，看到你爸爸了嘛？沒事吧？]
費文許眼神幽深，面無表情地繼續打字。
Fish:[沒事，還活著]
江明波楞住，他不可思議地眨眨眼，總覺得這句話不像是今天下午那個擔心掛在臉上的費文許說的話...
江湖白日夢:[啊？.jpg]
江湖白日夢:[我...]
這句話的沖擊一時間讓江明波想問對方，究竟是希望老爹是活著還是不活著？
但總歸是沒敢輕易問出這句雷霆疑惑，江明波吞咽一口唾沫幹巴巴笑了兩下，隨意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人都不在自己面前，笑什麽笑？
江湖白日夢:[那應該沒什麽事兒了，別擔心]
Fish:[嗯，會沒事的]
費文許繃緊下巴，蹙眉盯了半天和對方的聊天記錄。
Fish:[江明波]
江湖白日夢:[嗯？]
費文許想直接將事情告訴對方，卻在手指觸碰到鍵盤的時候楞住，他要怎麽說？
自己的爹知道了真相？
要對付他？
對付他的家人？
費文許緩緩閉上眼，好像已經看見了江明波迅速抽身的情形。
他確信，對方心目中，自己比不過對方的家人。
他篤定，如果真的有這麽一個選擇，江明波會毫不猶豫遠離自己。
費文許自嘲地笑了笑，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生出一種由不確定的自卑帶來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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