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哦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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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哦豁
江明波心有餘悸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盯著面前的機器人監控器心跳如擂鼓，他根本不敢細想費文許到底有沒有發現什麽，趕忙手忙腳亂提前關掉了監控。
早知道就不和譚睿鬧騰這一通了…
晚上還是和之前一樣同費文許跑日常，江明波現在已然逐漸麻木，對方樂意帶他跑日常那就跑唄，只要不強迫著去公會頻道發些奇奇怪怪的話，他已經能把費文許當作一個免費的勞動力使用，一個技術還不錯的勞動力。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的下線，江明波打了個哈欠下線。
微信消息彈出來，他下意識以為對方又發來了什麽煩人的消息，罵罵咧咧拿起手機。
天下無雙：[波兒，群裏那個比賽你不是報名了？]
江明波僵住，國慶期間他因為被費文許抓了現行，返校過後又整天提防對方發神經，再加上這只是學院自己舉辦的一個小型比賽，他根本想不起來半點。
江湖白日夢：[臥槽！我忘了！]
江湖白日夢：[震驚.jpg]
江湖白日夢：[安詳去世.jpg]
天下無雙：[牛的，你還興沖沖報名，我以為你早就準備好了]
江湖白日夢：[你有所不知，中間出了點意外]
天下無雙：[啥意外啊？我看你就是墮落了，波兒你也學壞了]
江明波欲哭無淚，這中間的事情可就沒辦法跟吳雙分享了，他慌忙看了眼QQ群裏面的提醒消息，遲來地發現下周一就是比賽時間了。
江湖白日夢：[完犢子，根本沒救了，下周一就開始了]
他安詳地抿嘴一笑，為自己默哀。
天下無雙：[別介啊，要不然臨時報個佛腳，我看你平時基礎挺紮實的，不至於就沒救了吧]
江明波默默嘆了口氣，他並不覺得自己很差，可最開始報名的時候是沖著拿名次去的，這麽兩手空空去比賽自然只能灰頭土臉回來，江明波不喜歡再接再厲這種鼓勵式的話語，如果得不到一定的成績，他寧願最初不開始。
江湖白日夢：[再說吧]
天下無雙：[嗨，別啊波兒，大家都一樣的上課下課，好多人還沒你認真呢，要不然去試試，拿不到名次也沒關系的]
江明波只當吳雙在安慰他，嘆了口氣繼續回覆。
江湖白日夢：[不用了，懶得浪費時間去跑一趟了]
同吳雙聊完過後，江明波有點無奈地放下手機，他盯著自己的床簾頂，反思自己怎麽就能把這件事兒給忘了。
手機又開始震動。
Fish：[比賽你不去了嗎？]
江明波詫異地盯著屏幕，要不是時機不對，他真要說這傻叉莫不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怎麽就被對方猜中了？
一想到要不是被對方影響，自己也不會忘記，對著費文許這個罪魁禍首，江明波自然沒有好語氣。
江湖白日夢：[去個屁啊，去拿安慰獎嗎？]
Fish：[已經報了名就去吧]
江湖白日夢：[不去了]
Fish：[為什麽？]
本來心情就差，看見對方還好意思明知故問更是來氣，江明波煩躁地“嘖”了一聲。
江湖白日夢：[你說呢？都沒準備我去鬧笑話嗎？]
費文許蹙眉，他知道江明波是在埋怨自己，細想對方的事和自己並無關系，他只是想給江明波一個教訓，想懲罰對方有膽子欺騙自己，至於江明波怎麽想，他不該在乎的。
半晌也沒等到費文許的回覆，江明波不耐煩地關掉了屏幕。
手機剛關上就又開始震動，江明波暗罵兩聲重新拿起來。
Fish：[你還沒開始就又開始怕了嗎？]
江湖白日夢：[你煩不煩啊，我怕個屁啊，去不去是我的事兒你管得著嗎？]
Fish：[你還真是奇怪]
江明波脾氣也上來了，費文許說的話莫名其妙又惱人，他不甘心地坐起來。
江湖白日夢：[你什麽意思啊，就你懂，就你看得明白，別人皆醉你獨醒，你了不得]
費文許不想同對方再廢話下去，他莫名覺得江明波像一只烏龜，又倔又慫。
Fish：[明天跟我去機房]
江湖白日夢：[不去]
Fish：[我下周末和別的學校也有比賽，要去熟悉熟悉手感]
江明波心頭憋屈，對方參加的比賽他知道，他之前關註過，可後續了解到比賽的內容和參賽的其他學校，他就直接慫了，反正去了也不會有什麽收獲，幹脆就不要幻想這麽多。
一想到費文許游刃有餘的模樣，他又氣得牙癢癢，不甘心混合著惱怒一起沖上心頭。
江湖白日夢：[關我什麽事兒，我又不去]
Fish：[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在商量]
江湖白日夢：[靠！]
Fish：[七點]
江湖白日夢：[滾蛋，大周末你讓我七點起？]
Fish：[是七點出發]
“臥槽！”江明波在床上發出一聲暴鳴，驚得另一邊的譚睿扭頭。
“波兒你這是咋了？”
江明波憤憤道：“被一些傻逼嚇到了。”
譚睿以為他刷什麽網絡新聞給氣到了，順口安慰他，“哎呀波兒，現在這個社會嘛，自然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別給自己氣壞了。”
餘軒也笑笑，“啥啊這麽氣？”
江明波沈沈吸了口氣，正打算開口。
邊上的費文許忽然也開口說話，對方語氣戲謔，好像半點不知道江明波在暗戳戳罵他的意思。
“對啊，什麽人才會把好脾氣的你氣成這樣啊？”
江明波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又只能氣哼哼地閉嘴，他翻了個身提著被子把自己腦袋全部捂住，敷衍道：“算了，不想去管這種事兒了。”
氣得後半夜才睡著，第二天又迷迷瞪瞪大早上起來，江明波滿臉菜色地洗漱完，站在陽臺上發楞，想不明白費文許到底是哪根筋沒搭對，非要拐著彎來折騰自己一圈。
等費文許不耐煩推開陽臺門，同鏡子中的江明波對上視線，“走了。”
江明波不情不願地轉身，也不搭話，打算繞過費文許進寢室。
費文許掃了一眼江明波，對方穿了件普通的灰色衛衣，搭配一條水洗牛仔褲，明明和以前沒有半點區別，可他卻總是莫名覺得有地方不一樣。
沒來得及細想費文許已經擡手拽住了身邊人的胳膊。
江明波不得不停下腳步，他只當費文許又看他不爽要給他下任務，可宿舍另外兩人還在睡覺，他只能壓低聲音不耐煩道：“又要幹什麽？”
費文許移開視線，看向陽臺之外還有點灰蒙蒙的早晨，“今天降溫，拿件外套。”
他的語氣自然又平靜，好像兩人並非對立而是什麽親密的朋友一般，江明波莫名煩躁起來，又不想輕易惹怒對方，隨口道：“哦。”
費文許在對方揮手甩開自己之前先松了手，收拾好東西離開寢室。
江明波煩躁地看了眼對方的背影，扭頭瞥見自己板凳上掛著昨天的外套，直接順手薅起來套上，不情不願跟上費文許。
原以為對方定這麽早的時間是為了直奔機房，結果費文許卻直接領著他去了食堂，周末的食堂窗口沒平時開放得多，兩人找了座位坐下。
江明波啃了口饅頭，聲音有點悶，“你這樣有什麽意義啊…莫名其妙的。”
費文許掀起眼皮警告性地看他一眼，“食不言寢不語。”
江明波撇嘴，“拽什麽古文，有毛病。”
吃過早飯去機房，裏面有也有抱佛腳的同學在實踐，費文許領著他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坐下。
“開始吧。”費文許沖他揚了揚下巴，示意江明波打開電腦。
江明波狠狠瞪他一眼，“你沒手啊，開電腦都要我伺候。”
費文許冷哼一聲，“比賽的知識點就那些，這個比賽是最基礎的，側重點是理論知識點，平時你上課也認真，今天熟悉一遍操作也不至於不敢去參賽吧。”
江明波眨眨眼，“什麽意思啊？不是你要來的嗎？”
費文許勾唇笑了笑，“我不需要。”
盯著對方篤定的眼神，江明波咬緊下唇，憤憤地垂下眼簾。
像是看穿了他的不甘，費文許緩緩坐下，“怎麽…你很不爽我？”
江明波瞪他一眼，“知道還問，毛病！”
“那你倒是打敗我啊。”費文許嘆了口氣，“用你的本事，贏過我就好了。”
聞言江明波怔楞一瞬，他惱怒地盯著開機閃爍的界面緊抿著唇不說話。
費文許：“你現在也可以走，我今天心情還不錯，不收拾你。”
江明波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什麽叫你不收拾我？”
費文許挑眉，“你覺得呢？”
江明波氣哼哼坐好，擡手點開程序，一個眼神也不分給費文許，現在走豈不是就被這傻叉看扁了？
費文許收斂起笑容，緩慢地開了自己這臺電腦。
如費文許所說，江明波基礎知識還算牢固，很快就上手了，根據題目給出的要求重覆兩遍不同的解法，他竟然逐漸開始忘記了邊上費文許的存在。
費文許也沒覺得不對，安安靜靜坐在邊上看江明波操作，他盯著對方的動作，腦子裏也在胡思亂想，自己怎麽就非要領著江明波來這邊。
一忙活就是大半天，CPU運轉起來就發熱，江明波幹脆把外套一脫隨意搭在凳子上，開始鉆研接下來的題目。
見他擰巴著臉半天沒動靜了，費文許偏頭去看了眼過程，“前面你寫重覆了，這一步就運行成了bug。”
一時間江明波都沒有吐槽費文許裝貨，順著對方的話檢查了一遍之前的內容，猛然意識到自己掉入了題目的坑中間，皺著眉頭開始修改。
等理順這一步，江明波總算扭頭，他掃了一眼費文許，“要你管。”
看著對方死鴨子犟嘴的模樣，費文許冷哧一聲，“嗯，我多管閑事。”
要是費文許當即和他臉紅脖子粗吵起來，江明波反而不會覺得不自在，偏偏對方一副包容的態度，倒顯得自己不占理，他張張嘴，又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默默在心頭腹誹兩句，就知道裝。
中途去食堂吃了個飯，又繼續攆回機房忙碌，江明波第一次覺得費文許這個傻叉有點用處，都用不著挨著挨著去找教程或者是翻書了。
天色將黑，江明波仰頭舒展了一下酸脹的脖頸，擡眼一望發現之前室內的其他幾個人都沒了，這會兒只剩下費文許和自己倆人。
“臥槽，怎麽沒人了？”
費文許：“快七點了。”
“什麽？我去…這麽晚了。”江明波茫然地感慨道，“怎麽沒感覺啊？我都沒覺得餓哎…”
他大概有點學懵了的前兆，甚至已經忘記了自己和費文許勢不兩立，用對著吳雙說話的語氣嘟囔了好幾句，才猛然反應過來邊上是費文許。
費文許好笑地盯著他，“餓了？”
江明波蹙眉，意識到自己和費文許當下尷尬的關系，開始為自己剛才的傻冒樣懊惱，他梗著腦袋嘴硬道：“沒有。”
下一秒肚子嘰裏咕嚕叫了起來…
費文許輕笑出聲，“沒有？”
江明波從脖子漲紅到耳根，惡狠狠瞪了眼費文許，“別擋著我的道。”
語畢起身越過費文許出去。
費文許順手將他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拿上，“周末的食堂這個時間點沒什麽好吃的了，出去吃吧。”
他說的理所應當，半點沒給江明波拒絕的機會。
江明波楞住，“不是，誰跟你出去吃飯了，你神經病吧？”
費文許眼神一沈，“走吧。”
江明波那點可憐的好心情再次煙消雲散，他罵罵咧咧看著對方的背影，煩死了！
不情不願坐上副駕，江明波也懶得問費文許吃什麽了，反正他也沒有反駁的權利，一個多星期他逐漸摸索出來同費文許相處的規律，這傻叉表裏極其不一，面上溫和善良內裏跟個冷颼颼的鬼一樣，但只要不惹怒對方，費文許也不會輕易發難。
他摩挲著安全帶發楞，懷裏抱著外套，車內的暖風吹得人臉發燙，他順手將衣服放在一邊。
費文許沒說話，安靜驅車到了目的地。
等到了地方，江明波卻不願意下車了，他盯著面前略顯高端的餐廳吞口水。
費文許停好車，“下車。”
江明波：“臥槽，我不去，我給不起錢。”
平時被迫同費文許吃食堂江明波都是自己打自己的飯菜，他不想欠對方什麽，尤其和錢相關的東西。
費文許蹙眉，“你下不下？”
江明波拽著安全帶，大有今天打死不下車的模樣。
費文許氣極反笑，他擡手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緩緩朝對方靠過去。
江明波腦袋刷地一下空白，他猛然意識到費文許還有可能gay自己呢，竭力朝後縮脖子，奈何身後是座椅，他退無可退，慌亂中擡手使勁抵住費文許的肩膀，“臥槽，費文許你幹嘛？”
費文許冷哼一聲，呼吸灑在他面上，江明波瞬間汗毛直豎。
隨後“啪嗒”一聲，費文許解開了他的安全帶，重新坐直冷聲道：“下車。”
此時江明波竟然腦袋有坑地又想到以前那些狗血電視劇的情節，解鎖個安全帶靠這麽近…神經病啊…
大概是警告成功，江明波小聲罵了兩句，心有不甘卻還是慌慌張張下了車。
費文許正要下車，垂眸間看見對方落在邊上的外套，他想也沒想順手便打算拿起來，衣服放的隨意，忽然間從兜裏掉了個東西出來。
費文許偏頭，盯著落在座椅上的小小物件，那是一支大概一指寬的錄音筆，帶著個小屏幕，靜靜躺在椅子上。
他擡手關掉了車內的燈光，伸手撿起錄音筆。
立在窗外的江明波翻來覆去把費文許罵了好幾遍，一擡頭發現對方面色不善地從駕駛座那側走過來。
他腹誹兩句，真是陰晴不定，這會兒還生起氣來了…
費文許沒說話，徑直往餐廳裏走，他大概是熟客，在前臺那處登記了信息，有服務員來領著他們往裏走，穿過長廊的盡頭，是一間夜景極佳的包廂。
服務員客氣地開門離去後，江明波立在門邊遲遲不肯邁步，他心裏盤算半天，自己肯定A不起這頓飯…
費文許冷颼颼看他一眼，“過來坐下。”
語氣嚴肅，面色冷峻，半點沒有白天的氣氛在。
江明波不動聲色去打量他，心頭疑惑，這人變臉簡直堪比翻書，怎麽捉摸不透啊…
毛病吧…
一頓飯吃得簡直是如坐針氈，平時同對方吃食堂的時候費文許都要莫名其妙說點話，不管中不中聽起碼還是個人會發出的動靜，可這頓飯對方就好像個沈默的雕像，半點聲響沒有。
飯菜很美味，前提是對面的人沒擺臉色，江明波喝了兩口水扒了一口飯就吃不下了，他捏著筷子左右掃了兩眼光潔的桌面，心裏開始思考到底是怎麽又惹到了這尊大佛。
途中費文許出去了一趟，江明波好歹算是得空喘了口氣，他詭異地盯著門口，楞是想不明白到底哪裏不對勁。
要按江明波的想法來說，今天他自覺和這傻叉相處得比之前還稍微融洽一點，難不成就因為自己說了給不起錢對方就生氣了？
費文許面無表情走出包廂，越過長廊後有一個開闊的陽臺，是餐廳專門設置出來供客人休息的，此時這個地方空無一人。
費文許盯著遠處的霓虹楞住，他不自覺點著欄桿，另一只手將那個小巧的錄音筆摸出來，輕輕摩挲著屏幕。
像是終於做足了心理建設，他摁了開機鍵。
小巧的屏幕閃爍著亮起來，他眼神陰沈地盯著那個文件選項。
緩慢地、輕輕地點擊選擇...
江明波在包廂裏呆坐半天，費文許那個傻叉還是沒回來，他不禁開始想象，難不成對方故意的，把自己領過來半路離開，剩下這桌子的飯菜都要他給錢…
他越想越心寒，掏出手機看了下自己的微信餘額，再看一眼面前的飯菜，他有種強烈的直覺，他給不起…
正急得團團轉期間，門忽然被推開。
費文許好整以暇立在門外，他臉色平靜半點沒有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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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波心有餘悸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盯著面前的機器人監控器心跳如擂鼓，他根本不敢細想費文許到底有沒有發現什麽，趕忙手忙腳亂提前關掉了監控。
早知道就不和譚睿鬧騰這一通了…
晚上還是和之前一樣同費文許跑日常，江明波現在已然逐漸麻木，對方樂意帶他跑日常那就跑唄，只要不強迫著去公會頻道發些奇奇怪怪的話，他已經能把費文許當作一個免費的勞動力使用，一個技術還不錯的勞動力。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的下線，江明波打了個哈欠下線。
微信消息彈出來，他下意識以為對方又發來了什麽煩人的消息，罵罵咧咧拿起手機。
天下無雙：[波兒，群裏那個比賽你不是報名了？]
江明波僵住，國慶期間他因為被費文許抓了現行，返校過後又整天提防對方發神經，再加上這只是學院自己舉辦的一個小型比賽，他根本想不起來半點。
江湖白日夢：[臥槽！我忘了！]
江湖白日夢：[震驚.jpg]
江湖白日夢：[安詳去世.jpg]
天下無雙：[牛的，你還興沖沖報名，我以為你早就準備好了]
江湖白日夢：[你有所不知，中間出了點意外]
天下無雙：[啥意外啊？我看你就是墮落了，波兒你也學壞了]
江明波欲哭無淚，這中間的事情可就沒辦法跟吳雙分享了，他慌忙看了眼QQ群裏面的提醒消息，遲來地發現下周一就是比賽時間了。
江湖白日夢：[完犢子，根本沒救了，下周一就開始了]
他安詳地抿嘴一笑，為自己默哀。
天下無雙：[別介啊，要不然臨時報個佛腳，我看你平時基礎挺紮實的，不至於就沒救了吧]
江明波默默嘆了口氣，他並不覺得自己很差，可最開始報名的時候是沖著拿名次去的，這麽兩手空空去比賽自然只能灰頭土臉回來，江明波不喜歡再接再厲這種鼓勵式的話語，如果得不到一定的成績，他寧願最初不開始。
江湖白日夢：[再說吧]
天下無雙：[嗨，別啊波兒，大家都一樣的上課下課，好多人還沒你認真呢，要不然去試試，拿不到名次也沒關系的]
江明波只當吳雙在安慰他，嘆了口氣繼續回覆。
江湖白日夢：[不用了，懶得浪費時間去跑一趟了]
同吳雙聊完過後，江明波有點無奈地放下手機，他盯著自己的床簾頂，反思自己怎麽就能把這件事兒給忘了。
手機又開始震動。
Fish：[比賽你不去了嗎？]
江明波詫異地盯著屏幕，要不是時機不對，他真要說這傻叉莫不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怎麽就被對方猜中了？
一想到要不是被對方影響，自己也不會忘記，對著費文許這個罪魁禍首，江明波自然沒有好語氣。
江湖白日夢：[去個屁啊，去拿安慰獎嗎？]
Fish：[已經報了名就去吧]
江湖白日夢：[不去了]
Fish：[為什麽？]
本來心情就差，看見對方還好意思明知故問更是來氣，江明波煩躁地“嘖”了一聲。
江湖白日夢：[你說呢？都沒準備我去鬧笑話嗎？]
費文許蹙眉，他知道江明波是在埋怨自己，細想對方的事和自己並無關系，他只是想給江明波一個教訓，想懲罰對方有膽子欺騙自己，至於江明波怎麽想，他不該在乎的。
半晌也沒等到費文許的回覆，江明波不耐煩地關掉了屏幕。
手機剛關上就又開始震動，江明波暗罵兩聲重新拿起來。
Fish：[你還沒開始就又開始怕了嗎？]
江湖白日夢：[你煩不煩啊，我怕個屁啊，去不去是我的事兒你管得著嗎？]
Fish：[你還真是奇怪]
江明波脾氣也上來了，費文許說的話莫名其妙又惱人，他不甘心地坐起來。
江湖白日夢：[你什麽意思啊，就你懂，就你看得明白，別人皆醉你獨醒，你了不得]
費文許不想同對方再廢話下去，他莫名覺得江明波像一只烏龜，又倔又慫。
Fish：[明天跟我去機房]
江湖白日夢：[不去]
Fish：[我下周末和別的學校也有比賽，要去熟悉熟悉手感]
江明波心頭憋屈，對方參加的比賽他知道，他之前關註過，可後續了解到比賽的內容和參賽的其他學校，他就直接慫了，反正去了也不會有什麽收獲，幹脆就不要幻想這麽多。
一想到費文許游刃有餘的模樣，他又氣得牙癢癢，不甘心混合著惱怒一起沖上心頭。
江湖白日夢：[關我什麽事兒，我又不去]
Fish：[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在商量]
江湖白日夢：[靠！]
Fish：[七點]
江湖白日夢：[滾蛋，大周末你讓我七點起？]
Fish：[是七點出發]
“臥槽！”江明波在床上發出一聲暴鳴，驚得另一邊的譚睿扭頭。
“波兒你這是咋了？”
江明波憤憤道：“被一些傻逼嚇到了。”
譚睿以為他刷什麽網絡新聞給氣到了，順口安慰他，“哎呀波兒，現在這個社會嘛，自然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別給自己氣壞了。”
餘軒也笑笑，“啥啊這麽氣？”
江明波沈沈吸了口氣，正打算開口。
邊上的費文許忽然也開口說話，對方語氣戲謔，好像半點不知道江明波在暗戳戳罵他的意思。
“對啊，什麽人才會把好脾氣的你氣成這樣啊？”
江明波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又只能氣哼哼地閉嘴，他翻了個身提著被子把自己腦袋全部捂住，敷衍道：“算了，不想去管這種事兒了。”
氣得後半夜才睡著，第二天又迷迷瞪瞪大早上起來，江明波滿臉菜色地洗漱完，站在陽臺上發楞，想不明白費文許到底是哪根筋沒搭對，非要拐著彎來折騰自己一圈。
等費文許不耐煩推開陽臺門，同鏡子中的江明波對上視線，“走了。”
江明波不情不願地轉身，也不搭話，打算繞過費文許進寢室。
費文許掃了一眼江明波，對方穿了件普通的灰色衛衣，搭配一條水洗牛仔褲，明明和以前沒有半點區別，可他卻總是莫名覺得有地方不一樣。
沒來得及細想費文許已經擡手拽住了身邊人的胳膊。
江明波不得不停下腳步，他只當費文許又看他不爽要給他下任務，可宿舍另外兩人還在睡覺，他只能壓低聲音不耐煩道：“又要幹什麽？”
費文許移開視線，看向陽臺之外還有點灰蒙蒙的早晨，“今天降溫，拿件外套。”
他的語氣自然又平靜，好像兩人並非對立而是什麽親密的朋友一般，江明波莫名煩躁起來，又不想輕易惹怒對方，隨口道：“哦。”
費文許在對方揮手甩開自己之前先松了手，收拾好東西離開寢室。
江明波煩躁地看了眼對方的背影，扭頭瞥見自己板凳上掛著昨天的外套，直接順手薅起來套上，不情不願跟上費文許。
原以為對方定這麽早的時間是為了直奔機房，結果費文許卻直接領著他去了食堂，周末的食堂窗口沒平時開放得多，兩人找了座位坐下。
江明波啃了口饅頭，聲音有點悶，“你這樣有什麽意義啊…莫名其妙的。”
費文許掀起眼皮警告性地看他一眼，“食不言寢不語。”
江明波撇嘴，“拽什麽古文，有毛病。”
吃過早飯去機房，裏面有也有抱佛腳的同學在實踐，費文許領著他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坐下。
“開始吧。”費文許沖他揚了揚下巴，示意江明波打開電腦。
江明波狠狠瞪他一眼，“你沒手啊，開電腦都要我伺候。”
費文許冷哼一聲，“比賽的知識點就那些，這個比賽是最基礎的，側重點是理論知識點，平時你上課也認真，今天熟悉一遍操作也不至於不敢去參賽吧。”
江明波眨眨眼，“什麽意思啊？不是你要來的嗎？”
費文許勾唇笑了笑，“我不需要。”
盯著對方篤定的眼神，江明波咬緊下唇，憤憤地垂下眼簾。
像是看穿了他的不甘，費文許緩緩坐下，“怎麽…你很不爽我？”
江明波瞪他一眼，“知道還問，毛病！”
“那你倒是打敗我啊。”費文許嘆了口氣，“用你的本事，贏過我就好了。”
聞言江明波怔楞一瞬，他惱怒地盯著開機閃爍的界面緊抿著唇不說話。
費文許：“你現在也可以走，我今天心情還不錯，不收拾你。”
江明波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什麽叫你不收拾我？”
費文許挑眉，“你覺得呢？”
江明波氣哼哼坐好，擡手點開程序，一個眼神也不分給費文許，現在走豈不是就被這傻叉看扁了？
費文許收斂起笑容，緩慢地開了自己這臺電腦。
如費文許所說，江明波基礎知識還算牢固，很快就上手了，根據題目給出的要求重覆兩遍不同的解法，他竟然逐漸開始忘記了邊上費文許的存在。
費文許也沒覺得不對，安安靜靜坐在邊上看江明波操作，他盯著對方的動作，腦子裏也在胡思亂想，自己怎麽就非要領著江明波來這邊。
一忙活就是大半天，CPU運轉起來就發熱，江明波幹脆把外套一脫隨意搭在凳子上，開始鉆研接下來的題目。
見他擰巴著臉半天沒動靜了，費文許偏頭去看了眼過程，“前面你寫重覆了，這一步就運行成了bug。”
一時間江明波都沒有吐槽費文許裝貨，順著對方的話檢查了一遍之前的內容，猛然意識到自己掉入了題目的坑中間，皺著眉頭開始修改。
等理順這一步，江明波總算扭頭，他掃了一眼費文許，“要你管。”
看著對方死鴨子犟嘴的模樣，費文許冷哧一聲，“嗯，我多管閑事。”
要是費文許當即和他臉紅脖子粗吵起來，江明波反而不會覺得不自在，偏偏對方一副包容的態度，倒顯得自己不占理，他張張嘴，又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默默在心頭腹誹兩句，就知道裝。
中途去食堂吃了個飯，又繼續攆回機房忙碌，江明波第一次覺得費文許這個傻叉有點用處，都用不著挨著挨著去找教程或者是翻書了。
天色將黑，江明波仰頭舒展了一下酸脹的脖頸，擡眼一望發現之前室內的其他幾個人都沒了，這會兒只剩下費文許和自己倆人。
“臥槽，怎麽沒人了？”
費文許：“快七點了。”
“什麽？我去…這麽晚了。”江明波茫然地感慨道，“怎麽沒感覺啊？我都沒覺得餓哎…”
他大概有點學懵了的前兆，甚至已經忘記了自己和費文許勢不兩立，用對著吳雙說話的語氣嘟囔了好幾句，才猛然反應過來邊上是費文許。
費文許好笑地盯著他，“餓了？”
江明波蹙眉，意識到自己和費文許當下尷尬的關系，開始為自己剛才的傻冒樣懊惱，他梗著腦袋嘴硬道：“沒有。”
下一秒肚子嘰裏咕嚕叫了起來…
費文許輕笑出聲，“沒有？”
江明波從脖子漲紅到耳根，惡狠狠瞪了眼費文許，“別擋著我的道。”
語畢起身越過費文許出去。
費文許順手將他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拿上，“周末的食堂這個時間點沒什麽好吃的了，出去吃吧。”
他說的理所應當，半點沒給江明波拒絕的機會。
江明波楞住，“不是，誰跟你出去吃飯了，你神經病吧？”
費文許眼神一沈，“走吧。”
江明波那點可憐的好心情再次煙消雲散，他罵罵咧咧看著對方的背影，煩死了！
不情不願坐上副駕，江明波也懶得問費文許吃什麽了，反正他也沒有反駁的權利，一個多星期他逐漸摸索出來同費文許相處的規律，這傻叉表裏極其不一，面上溫和善良內裏跟個冷颼颼的鬼一樣，但只要不惹怒對方，費文許也不會輕易發難。
他摩挲著安全帶發楞，懷裏抱著外套，車內的暖風吹得人臉發燙，他順手將衣服放在一邊。
費文許沒說話，安靜驅車到了目的地。
等到了地方，江明波卻不願意下車了，他盯著面前略顯高端的餐廳吞口水。
費文許停好車，“下車。”
江明波：“臥槽，我不去，我給不起錢。”
平時被迫同費文許吃食堂江明波都是自己打自己的飯菜，他不想欠對方什麽，尤其和錢相關的東西。
費文許蹙眉，“你下不下？”
江明波拽著安全帶，大有今天打死不下車的模樣。
費文許氣極反笑，他擡手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緩緩朝對方靠過去。
江明波腦袋刷地一下空白，他猛然意識到費文許還有可能gay自己呢，竭力朝後縮脖子，奈何身後是座椅，他退無可退，慌亂中擡手使勁抵住費文許的肩膀，“臥槽，費文許你幹嘛？”
費文許冷哼一聲，呼吸灑在他面上，江明波瞬間汗毛直豎。
隨後“啪嗒”一聲，費文許解開了他的安全帶，重新坐直冷聲道：“下車。”
此時江明波竟然腦袋有坑地又想到以前那些狗血電視劇的情節，解鎖個安全帶靠這麽近…神經病啊…
大概是警告成功，江明波小聲罵了兩句，心有不甘卻還是慌慌張張下了車。
費文許正要下車，垂眸間看見對方落在邊上的外套，他想也沒想順手便打算拿起來，衣服放的隨意，忽然間從兜裏掉了個東西出來。
費文許偏頭，盯著落在座椅上的小小物件，那是一支大概一指寬的錄音筆，帶著個小屏幕，靜靜躺在椅子上。
他擡手關掉了車內的燈光，伸手撿起錄音筆。
立在窗外的江明波翻來覆去把費文許罵了好幾遍，一擡頭發現對方面色不善地從駕駛座那側走過來。
他腹誹兩句，真是陰晴不定，這會兒還生起氣來了…
費文許沒說話，徑直往餐廳裏走，他大概是熟客，在前臺那處登記了信息，有服務員來領著他們往裏走，穿過長廊的盡頭，是一間夜景極佳的包廂。
服務員客氣地開門離去後，江明波立在門邊遲遲不肯邁步，他心裏盤算半天，自己肯定A不起這頓飯…
費文許冷颼颼看他一眼，“過來坐下。”
語氣嚴肅，面色冷峻，半點沒有白天的氣氛在。
江明波不動聲色去打量他，心頭疑惑，這人變臉簡直堪比翻書，怎麽捉摸不透啊…
毛病吧…
一頓飯吃得簡直是如坐針氈，平時同對方吃食堂的時候費文許都要莫名其妙說點話，不管中不中聽起碼還是個人會發出的動靜，可這頓飯對方就好像個沈默的雕像，半點聲響沒有。
飯菜很美味，前提是對面的人沒擺臉色，江明波喝了兩口水扒了一口飯就吃不下了，他捏著筷子左右掃了兩眼光潔的桌面，心裏開始思考到底是怎麽又惹到了這尊大佛。
途中費文許出去了一趟，江明波好歹算是得空喘了口氣，他詭異地盯著門口，楞是想不明白到底哪裏不對勁。
要按江明波的想法來說，今天他自覺和這傻叉相處得比之前還稍微融洽一點，難不成就因為自己說了給不起錢對方就生氣了？
費文許面無表情走出包廂，越過長廊後有一個開闊的陽臺，是餐廳專門設置出來供客人休息的，此時這個地方空無一人。
費文許盯著遠處的霓虹楞住，他不自覺點著欄桿，另一只手將那個小巧的錄音筆摸出來，輕輕摩挲著屏幕。
像是終於做足了心理建設，他摁了開機鍵。
小巧的屏幕閃爍著亮起來，他眼神陰沈地盯著那個文件選項。
緩慢地、輕輕地點擊選擇...
江明波在包廂裏呆坐半天，費文許那個傻叉還是沒回來，他不禁開始想象，難不成對方故意的，把自己領過來半路離開，剩下這桌子的飯菜都要他給錢…
他越想越心寒，掏出手機看了下自己的微信餘額，再看一眼面前的飯菜，他有種強烈的直覺，他給不起…
正急得團團轉期間，門忽然被推開。
費文許好整以暇立在門外，他臉色平靜半點沒有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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