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意識到一點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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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意識到一點苗頭
“松手！”江明波手上力道加重，奈何指甲太短沒辦法破開對方的皮膚，只能死死拿手指尖掐住費文許的手。
手上尖銳的疼痛絲毫不影響費文許的動作，他卡住身邊人下巴的力道大得恨不得直接給人下巴卸下來。
江明波的倔驢脾氣也上頭了，他嘴硬道：“我愛跟誰玩兒跟誰玩兒，關你什麽事兒？”
費文許語氣輕蔑地笑了一聲，默默加大手裏的力道，恨不得讓江明波說不出話來。
江明波咬緊牙關，倆人動作互相僵持住半點不肯讓步，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側耳。
江明波耳根子發麻，下巴上的鈍痛也越加明顯，逐漸蔓延到他甚至覺得兩側太陽穴開始脹痛，他同費文許硬碰硬，顯然是蛋殼撞石頭毫無懸念地敗下陣來，被掐得下巴都麻掉之後江明波只能松開手指悶哼道：“痛…”
壓低的聲音有一半從鼻腔中帶出，沈悶又帶著點委屈的意味，費文許怔楞一瞬，力道陡然松懈。
江明波趁機揮開對方的手猛地往後縮試圖拉開距離，宿舍的床實在狹窄，他動作幅度太大，後背直直撞上護欄。
“嘶！”江明波痛呼一聲，蜷縮起整個身子。
費文許仍舊沒有動彈，隔著薄被靠著墻壁，要不是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音，江明波甚至都以為自己在做夢了。
他緩過這陣疼痛，齜牙咧嘴地開口罵人，“你他媽有毛病吧？”
奈何顧忌著寢室睡著的倆人，只能刻意壓低聲音，江明波這罵人的話輕得好像兩人在說悄悄話一般。
費文許沒說話，他壓抑了一整天莫名的怒氣在得知對方已經聯系了換寢室時突然爆發，一路都在思考要如何教訓江明波，從揍對方一頓到逼對方退學，明明有不重覆的花樣讓這人後悔之前做過的事，他明明想看見對方臉上那種不甘和屈辱，到頭來卻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盡人意。
“你他媽說話啊。”有了剛才硬碰硬的失敗教訓，江明波不敢再動手反抗。
隔著薄被，江明波也敏銳察覺到了對方的靠近。
費文許陰惻惻道：“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對著我說臟話。”
江明波眼皮一跳，他揉著下巴憤憤地繼續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要幹什麽，費文許自己都還沒有想好，江明波惹他生氣的點太多了，多到他不知道該如何才能發洩自己的憤怒。
對方還是不說話，空氣中靜悄悄的，江明波縮著脖子思考這傻叉剛才說的那些話，自己昨晚上和懶總跑任務對方怎麽會知道的？
他疑惑歸疑惑，也不敢反問，再加上下午換寢室被抓包的心虛還沒緩過勁兒，江明波有點無力地辯解道：“反正…反正是我的不對，我不該騙你行了吧。”
費文許並不應聲，江明波左思右想，忽然明白對方如此反常的緣由。
大概是一種虛榮感作祟，現在除了他們倆人沒人知道小魚兒是男的，再加上兩人至今沒有解除情緣關系，他回想起懶總昨天的話，小魚兒現在好歹名義上還是fish的CP，自己的CP大半夜的和別人跑任務，不管是討厭還是喜歡，面子上也說不過去。
想通了之後，江明波吞咽一口口水，借著黑暗的掩飾，他翻了個白眼，嘴裏卻只能認慫，“大不了到時候解除情緣的時候就說是你甩了我唄…”
“呵…”費文許差點笑出聲來，“解除情緣？”
聽著對方剛才未經掩飾的音量，江明波膽戰心驚，他著急靠近了，“你小聲點兒。”
好在譚睿的呼嚕聲並未受任何影響，餘軒平時睡覺安安靜靜的，但他有時候喜歡熬夜看小說，這個時候江明波壓根拿不準對方究竟是在熬夜還是在睡覺，心底更是忐忑。
江明波晚上洗漱的時候在浴室磨蹭太久，整個人都快被沐浴露洗發水腌入味兒了才出來，現在他一靠近，費文許不可避免嗅到對方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他微微蹙眉，一個男的用這麽香的沐浴露…
費文許還未開口說話，江明波就破罐子破摔繼續道：“反正你都抓到我現行了，總之裝小魚兒騙你這事兒是我缺德行了吧…到時候解除情緣隨便你怎麽說都行…”
江明波不敢再說話，他同費文許的距離很近，近到他已經能清楚分辨出對方的氣壓陡降，他默默往被子裏縮了縮，鬧不明白費文許又在不爽什麽…
難不成對方真要讓自己賠錢？
費文許這人花錢向來都毫無顧忌，江明波想起婚宴那一堆花銷，頓時心如死灰，就算是讓他賠一半他也負擔不起啊…
他越想越絕望，只能壯著膽子繼續控訴，“那…我可沒讓你花錢，我也沒錢賠給你，那都是你自己要…”
他越說越膽怯，聲音輕到幾乎快聽不見。
還是沒有聽見費文許的動靜，江明波只能自己默默噤聲，他屏住呼吸等著對方的回應。
良久過後，費文許幽幽道：“我說過解除情緣嗎？”
只要不讓賠錢，解不解除江明波壓根不在乎，他胡亂點頭，隨後意識到對方可能壓根看不見，又繼續開口道：“不解除就不解除，多大點事兒啊，這不都是你一句話的事情嗎，至於跑我這來這麽嚇唬人嗎？”
“我…”費文許字甚至都還沒說全，安靜的寢室中忽然有第三人的聲音出現。
“波兒，你在打電話嗎？”餘軒小聲開口問他。
江明波頓時腦袋都短路了，他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又驚又怕又擔心費文許說話，卻又沒辦法堵住對方的嘴，慌不擇路幹脆掀起薄被憑著感覺把費文許的腦袋一整個捂住，生怕對方被餘軒察覺到。
“啊？對對…吵醒你了？”江明波聲音都有點發顫。
餘軒：“沒有，我剛摘耳機正準備睡覺。”
江明波松了口氣，“這樣啊…那你睡，我這就掛電話。”
餘軒：“嗯。”
直到餘軒那邊沒了動靜，江明波都還死死將費文許捂著腦袋，兩人擠在狹小的單人床上，他是一動不敢動。
單層薄被子暖烘烘罩在腦袋上，費文許只覺得整個人被江明波身上的沐浴露味道給包裹了起來，不知是被籠罩著缺氧還是那股味道實在是濃郁，他覺得自己逐漸面色發燙腦袋甚至也有點昏沈。
擡手揮開江明波用力捂住自己的手，“想殺人滅口？”
好歹顧忌著剛才餘軒的動靜，他將聲音壓得更低，江明波不得不湊近對方勉強聽清。
此時江明波有種劫後餘生的錯覺，又怕餘軒現在還沒睡著，只能咬牙切齒地催促費文許道：“到底誰殺誰啊？嚇死人了，拜托你了，咱有仇有怨明天再說不行嗎，趕緊走啊…”
對方的聲音著急忙慌的，費文許不合時宜地覺得好笑，這副場面簡直像是偷情，他甚至能想象到江明波窘迫的神色。
像是不肯輕易放過江明波一樣，他緩慢地往前傾，“你在怕什麽？”
天爺啊…
江明波欲哭無淚，“怕你…怕你行了吧？”
他擡手撐住對方的胸膛，把費文許推遠，“快回去啊。”
這麽一折騰，費文許之前那種惱怒已然消逝大半，他輕飄飄哼了一聲悄無聲息地坐起來，胸口處卻總覺得有對方手掌的餘溫。
江明波心臟咚咚咚狂跳，這麽一番驚嚇他睡意全無，也不知道餘軒有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都怪費文許那個傻叉！
他罵罵咧咧拿起手機，滿腦子都是罵人的話，點開對話框又犯慫，最後只能氣哼哼地重新關了手機。
費文許也睡不著，他躺好過後，遲來地反省了今天一整天自己的異常行為，這很不對勁，他清楚地知道小魚兒是江明波偽裝出來的，他更是明白江明波是個實打實的男生，對方穿上裙子也仍舊是男生，從始至終那個會對自己撒嬌的女生就是不存在的，那自己在看到江明波和懶總跑日常又是在氣什麽？
小魚兒是假的，沒有這麽一個網戀女朋友的存在，有的從來都只有江明波的欺騙，他只需要報覆江明波就可以了，至於對方和誰玩游戲，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費文許心煩意亂，煩躁且疲憊地閉上眼，試圖將腦袋中的胡思亂想驅散。
第二天早八，江明波一臉疲憊地爬起來，他昨晚上過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到早上醒來估計也就不到五個小時。
餘軒和譚睿已經洗漱好了，倆人同時轉頭瞥向江明波，“波兒，你這是怎麽了，失眠了？”
江明波怏怏道：“嗯，沒睡好。”
一想到自己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他下意識往費文許的床上瞪了兩眼，卻沒見任何動靜，疑惑道：“費文許呢？”
餘軒搖搖頭，“不知道，大早上就走了。”
江明波默默腹誹，媽的憑什麽自己失眠對方睡得還挺好的…
此時一夜無眠的費文許正面色陰沈地將車開回住所，停好車刷卡上樓徑直拿了浴袍洗漱，在繚繞的水霧之中總算是放松了許多。
自己到底在心煩意亂些什麽？
好在離開了寢室，費文許那條莫名其妙繃緊的神經得到了放松，他總算是平靜許多，躺上床打算好好補個覺。
江明波進教室下意識去看費文許的身影，對方長得優秀，幾乎是一眼就能發現的存在，可今天他來來回回看了兩圈也沒瞅見費文許的身影，正疑惑的時候看見吳雙沖他招手。
他不動聲色過去放下書包。
吳雙興致沖沖地問他，“怎麽樣啊波兒，換寢室的事兒如何？”
江明波有點尷尬，他搖搖頭，“不換了。”
吳雙疑惑道：“怎麽不換了，你不是說睡不著嗎？”
“還好，我後來仔細想想其實也用不著換…”江明波有點蒼白地解釋了兩句，“我室友人都…還不錯。”
吳雙讚同地點頭，“確實，不過好可惜啊，我還以為咱倆總算要當室友，結果你又不來了…搞了半天玩兒我呢…”
江明波：“哎呀，對不起啊，這主要是導員那邊也不好解釋，人家還以為我鬧矛盾了呢。”
吳雙哈哈笑起來，“笑死，你這脾氣能和誰鬧矛盾啊？我還特意把空的那張床上的東西都收拾完了，還跟另外倆室打過招呼，你倒好說不來就又不來了。”
“哎呀，行行行，不用說那麽多了，感謝雙哥忙前忙後的，我請你吃飯當補償你。”
吳雙哼笑一聲，“又想拿食堂打發我是吧？”
江明波瞪眼睛，“得得得，周五，周五請你吃火鍋行了吧？”
吳雙眼睛一亮，“真的？”
江明波瞥他一眼，“我什麽時候說過假話？”
“好，你現在是我波哥。”
兩人說笑之間上課鈴聲響起，江明波確信自己沒看到費文許的身影，對方竟然翹課了？
不過早上是一門水課，翹課的人自然不止費文許一個，老師也並沒有點名，可到了下午專業課的時候，江明波仍舊沒看見對方的身影。
直到吃過晚飯江明波還是沒看見費文許，他總算是意識到對方是回家了，以前費文許也會偶爾回自己住的地方住上幾天，但大部分時候還是住寢室，他的房子地段好，卻離他們大學稍遠，用費文許的話來說就是來來回回跑挺麻煩的。
一旦知道對方今天不會再回來，也就不會再想法子折騰自己，江明波頓時心情愉悅走路都帶風了，他高高興興地同譚睿打鬧兩下，哼著小曲去洗漱。
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對方還是沒出現，現在已經過了寢室關門的時間，對方今天果然不會再回來，江明波心情大好，長長舒了口氣爬上床準備睡個好覺。
結果他不止睡了這麽一個好覺，一連五天對方都沒再寢室露過面，這在之前是從來沒出現過的，連譚睿和餘軒都覺得奇怪了。
“不是，fish哥一連一個星期都不在寢室，也不在寢室群裏說話，不會是出啥事兒了吧？”譚睿有點擔心。
餘軒：“不會吧。”
江明波撇嘴，那個傻叉能出什麽事兒？
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也裝模做樣關心道：“應該不會吧，睿睿你別想太多了才是。”
譚睿：“就是奇怪嘛，要不然在群裏問一聲？”
江明波：“你要實在想問就問唄。”
反正他是不可能主動問的。
譚睿熱心腸，說是風就是雨，當即就去群裏發了消息。
RR：[fish哥你這幾天咋沒回寢室，沒事兒吧？]
對方並沒有立即回覆，譚睿又開始他那套是不是出事兒的理論。
江明波實在不想跟他繼續關於費文許的話題，擺擺手，“我跟吳雙出去吃飯了。”
學校附近很多餐飲店，他們挑了家口碑還不錯的進去，結果一進去發現壓根沒他們能入座的地方，兩人又灰溜溜出來打算找其他店。
但是原本的計劃一被打岔，吳雙就開始攛掇道：“要不然不去吃火鍋了。”
江明波疑惑，“那你想吃啥？”
“喝酒啊，學校後門那邊新開了家清吧，我想先去試試看，下次帶我女朋友去。”吳雙沖他挑眉毛。
江明波鄙夷地看他一眼，“咦，你想幹嘛？”
吳雙無語，“你想哪裏去了？我只是說帶她去看看那邊的酒好不好喝，我女朋友比我還能喝好吧，你別把人都看得跟你一樣齷蹉好吧？”
江明波：“切，少來，都是男的你還能瞞過我？”
吳雙嘿嘿一笑，“那不是喝喝小酒助興嗎？去不去，先去看看環境怎麽樣吧。”
江明波擰眉，“醜話說在前面，我酒量一般啊，你別給我扔大街上了。”
吳雙瞪大眼，“我靠，哥們兒是那麽不講義氣的人？我就是拖也得把你拖回去不是。”
兩人便往後門的清吧過去，酒吧內部的裝修很文藝，恰逢周五晚上，裏面客人還挺多。
江明波四處看了兩眼，覺得這酒吧環境還不錯。
倆人便坐下要了兩杯不同款式的招牌酒和一點吃的，大概是因為主要顧客是學生，價錢也合理。
江明波很少喝酒，他對酒也沒任何品鑒能力，唯一一次讓他印象深刻的酒就是之前費文許生日的那瓶酒，到後面醉得連手機亂塞到費文許那邊去了，他光是想想就覺得煩。
吳雙抿了一口酒，眼神一亮，“挺好，肯定是我女朋友喜歡的款。”
江明波端著自己那杯翠綠色的酒，心生好奇也跟著抿了口，他咂吧兩口，“感覺挺甜的，沒啥酒味兒啊。”
吳雙行家一樣地搖搖頭，“波兒，我跟你講，你還真別小瞧沒有酒味的酒，往往這類酒最嚇人，喝的時候半點感覺沒有，等你都沒察覺的時候就已經醉了。”
“這麽誇張，真挺好喝的，薄荷味的。”
吳雙：“我這杯是檸檬味。”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又喝了好幾杯，江明波幹脆把剩下幾個口味的招牌酒都嘗了一遍，他頗感新奇，“我還真覺得這酒挺好喝的，每一款都沒啥酒味。”
吳雙笑了笑，“你待會兒出門風一吹，直接順風酒倒了。”
江明波嗤笑一聲，“怎麽可能，我覺得這酒應該沒啥度數，全都挺甜的。”
吳雙挑眉，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等著吧，待會兒給你個教訓。”
等過了晚上八點，清吧也開始有點吵鬧了，倆人起身離開。
一出酒吧門，迎面吹來夜風，江明波頓時就意識到了吳雙那句順風倒的意思，他腦袋開始暈乎，好像那點酒勁是被風給吹起來的。
“臥槽，怎麽這麽玄乎啊。”江明波難以置信地瞪大眼，“我真的覺得有點暈了…”
吳雙搖搖頭，“讓你別點後面那兩杯了，走吧回學校了。”
江明波搖搖頭，他竭力控制著自己的平衡，“我覺得我想找地方坐一會兒…”
吳雙連忙攔他，“可別，咱先回去，一坐你待會兒直接起不來。”
江明波楞楞地點頭，“那行吧。”
他步子有點不受控制，好在腦子還勉強清醒能同吳雙對答。
吳雙見他這模樣，嘆了口氣，“我尋思你騙人呢，就這點酒量…”
他一手扶住對方的胳膊，另一只手將對方肩膀攬住，“走吧走吧，回學校了…”
好在這裏離學校後門不過幾百米的距離，江明波也並沒有完全喪失意識，還算不上太折磨人。
江明波擰著眉頭，他晃了晃腦袋，“我下次不去喝了…”
吳雙無語，“我要早知道你這破樣，咱們不如去吃火鍋，哪個男的這麽不會喝酒…”
江明波嘟囔兩聲，腳步浮軟地被對方扶著走…
費文許回家待了五天，每天睡覺練拳跑步，清靜了五天腦子卻更亂，他沒辦法給自己的行為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就幹脆懶得回學校。
回去對上江明波那張臉，指不定又該無緣無故生氣了。
他煩躁地將車停在路邊，又開始後悔自己莫名其妙開車回學校的行為。
一擡眼，看見有人扶著另一個人在努力嘗試刷臉解鎖進門。
他垂下眼簾，死死瞪著那個依附在人身上的醉鬼。
牙根莫名癢癢，江明波，這個這五天被他反覆咀嚼了許久的名字，費文許只覺得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怒氣又開始隱隱作祟。
後門相較其他幾個門比較安靜，更多的是進進出出的車，保安也在崗亭裏面坐著偷懶。
到了刷卡的地方時，吳雙只能擡手摟住江明波的腰，“你給我站好，我要先去刷臉。”
江明波軟趴趴地要倒，他拽著吳雙的胳膊，“你在轉…”
吳雙臉還沒刷上呢，只能緊了緊扶對方腰桿的手，“哎哎哎…”
話音未落，邊上伸出另一只手接過了江明波的手臂，對方順勢將人帶入懷中。
吳雙一驚，擡頭對上費文許的俊臉。
他們打過幾次照面，吳雙認得他，“費文許？”
江明波聽見費文許的名字猛然睜眼，他擰著眉毛分辨清楚此時扶著自己的人，一聲不吭要往吳雙那邊躲。
費文許禁錮住對方，他沖吳雙打招呼，“你們去喝酒了？”
吳雙笑了笑，“可不嘛，誰知道波兒酒量這麽差，幾杯就倒了，得虧遇上你，咱倆一起給人弄回去吧。”
費文許扭頭，他看著路邊的車，“我開了車，回去會快一點。”
後門到他們寢室的距離，走路都要接近20分鐘，開車自然會快很多。
可惜吳雙和費文許不過就兩句話的交情，他撓撓頭，“沒事兒沒事兒，我又沒醉，你給波兒弄回去就好了。”
說罷又要彎腰去刷臉。
江明波暈乎乎地開口，“吳雙，你帶…”
他話沒說完，被費文許緊了緊手臂，對方偏頭貼著他的耳朵低聲道：“閉嘴。”
吳雙朝他們擺擺手，“我先進去了。”
費文許沖對方勾唇，扶著江明波往自己的車那邊過去。
江明波不服氣道:“用不著扶我，我自己能走…”
費文許冷哼一聲，“是嗎？”
語畢他陡然松開兩只手，江明波踉蹌一下順勢就要倒，他忙不疊拽住對方的胳膊，惱怒地擡頭瞪著費文許，“你幹什麽？”
費文許：“你不是說，自己能走嗎？”
江明波撇開視線，不搭理對方。
隨後費文許再次擡手，力道極大地將江明波塞進車座。
江明波靠著車窗，看著費文許轉了一圈坐進駕駛位，他嘟囔兩聲，“謝了…”
聞言費文許像是沒聽見他說什麽一般緩緩靠近，江明波眨眨眼剛準備開口，對方擡手將安全帶扯出來系好。
江明波腦子裏面忽然就不合時宜想起來那些狗血電視劇，男主和女主就這麽暧昧地系安全帶，現在看來實際上系安全帶完全可以半點碰不到的啊。
他嘿嘿笑了一下，“好好笑啊…”
費文許斜他一眼，知道江明波現在大概要開始不清醒了，並沒有搭理對方的話。
他沈默地系好自己的安全帶，油門一踩啟動車離開。
說江明波不清醒吧，他睜大眼看了半天，擰眉扭頭疑惑不解，“你這不是回學校啊…”
費文許語氣冷靜，“我什麽時候說了回學校？”
“嗯？不回去待會兒鎖門了。”江明波煞有介事強調，“待會兒被記過。”
費文許平靜地盯著前方，不再說話。
江明波嘰裏咕嚕說了堆不著天不著地的話，結果費文許半點不搭理，他這會兒腦子也轉得慢，索性直接靠在椅背上發呆。
等車駛入明亮的車庫時，江明波後知後覺這地方的熟悉，“嗯？這不是你家嗎？”
費文許仍舊不搭理他，將車停好後直接下了車打開他這邊的車門，利落解鎖將人從車上扯下來。
江明波絮絮叨叨被對方扯著走，“幹什麽啊？你想殺人滅口啊？”
這會兒他還惦記著自己和費文許有仇，對方可能會收拾自己。
費文許板著臉刷卡按了電梯，江明波木訥地盯著電梯跳動的數字，“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又想讓我去穿裙子？”
費文許蹙眉，嫌棄地看了對方一眼。
“你不就想收拾我嗎？”江明波嘟嘟囔囔起來，“不就是恨我騙了你嗎？”
電梯到了相應樓層，費文許把人拽出電梯，幾步路解鎖自己的門再把手裏的人扔進去。
他跟在後面鎖好門，看著扶著玄關處櫃子搖搖欲墜的江明波冷笑一聲，“你說對了，我確實想收拾你。”
江明波狠狠瞪他一眼，只可惜這一眼因為酒精沒有什麽威懾力，“我就知道…要不是我沒換寢室…”
費文許額角一跳，“你還惦記著換寢室？”
江明波揚起腦袋，“哼。”
屋內大燈明亮，打在江明波暈乎乎的面上，喝了酒唧唧歪歪又說了一路，他覺得嘴巴都給說幹了，不自主舔了舔下唇，仍舊不忘強調，“我遲早都會換了寢室的。”
費文許冷冷地盯著對方閃著光澤的唇瓣，心下一沈，一步上前拽起江明波的外套領子，用力堵住了這張一直說胡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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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江明波手上力道加重，奈何指甲太短沒辦法破開對方的皮膚，只能死死拿手指尖掐住費文許的手。
手上尖銳的疼痛絲毫不影響費文許的動作，他卡住身邊人下巴的力道大得恨不得直接給人下巴卸下來。
江明波的倔驢脾氣也上頭了，他嘴硬道：“我愛跟誰玩兒跟誰玩兒，關你什麽事兒？”
費文許語氣輕蔑地笑了一聲，默默加大手裏的力道，恨不得讓江明波說不出話來。
江明波咬緊牙關，倆人動作互相僵持住半點不肯讓步，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側耳。
江明波耳根子發麻，下巴上的鈍痛也越加明顯，逐漸蔓延到他甚至覺得兩側太陽穴開始脹痛，他同費文許硬碰硬，顯然是蛋殼撞石頭毫無懸念地敗下陣來，被掐得下巴都麻掉之後江明波只能松開手指悶哼道：“痛…”
壓低的聲音有一半從鼻腔中帶出，沈悶又帶著點委屈的意味，費文許怔楞一瞬，力道陡然松懈。
江明波趁機揮開對方的手猛地往後縮試圖拉開距離，宿舍的床實在狹窄，他動作幅度太大，後背直直撞上護欄。
“嘶！”江明波痛呼一聲，蜷縮起整個身子。
費文許仍舊沒有動彈，隔著薄被靠著墻壁，要不是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音，江明波甚至都以為自己在做夢了。
他緩過這陣疼痛，齜牙咧嘴地開口罵人，“你他媽有毛病吧？”
奈何顧忌著寢室睡著的倆人，只能刻意壓低聲音，江明波這罵人的話輕得好像兩人在說悄悄話一般。
費文許沒說話，他壓抑了一整天莫名的怒氣在得知對方已經聯系了換寢室時突然爆發，一路都在思考要如何教訓江明波，從揍對方一頓到逼對方退學，明明有不重覆的花樣讓這人後悔之前做過的事，他明明想看見對方臉上那種不甘和屈辱，到頭來卻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盡人意。
“你他媽說話啊。”有了剛才硬碰硬的失敗教訓，江明波不敢再動手反抗。
隔著薄被，江明波也敏銳察覺到了對方的靠近。
費文許陰惻惻道：“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對著我說臟話。”
江明波眼皮一跳，他揉著下巴憤憤地繼續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要幹什麽，費文許自己都還沒有想好，江明波惹他生氣的點太多了，多到他不知道該如何才能發洩自己的憤怒。
對方還是不說話，空氣中靜悄悄的，江明波縮著脖子思考這傻叉剛才說的那些話，自己昨晚上和懶總跑任務對方怎麽會知道的？
他疑惑歸疑惑，也不敢反問，再加上下午換寢室被抓包的心虛還沒緩過勁兒，江明波有點無力地辯解道：“反正…反正是我的不對，我不該騙你行了吧。”
費文許並不應聲，江明波左思右想，忽然明白對方如此反常的緣由。
大概是一種虛榮感作祟，現在除了他們倆人沒人知道小魚兒是男的，再加上兩人至今沒有解除情緣關系，他回想起懶總昨天的話，小魚兒現在好歹名義上還是fish的CP，自己的CP大半夜的和別人跑任務，不管是討厭還是喜歡，面子上也說不過去。
想通了之後，江明波吞咽一口口水，借著黑暗的掩飾，他翻了個白眼，嘴裏卻只能認慫，“大不了到時候解除情緣的時候就說是你甩了我唄…”
“呵…”費文許差點笑出聲來，“解除情緣？”
聽著對方剛才未經掩飾的音量，江明波膽戰心驚，他著急靠近了，“你小聲點兒。”
好在譚睿的呼嚕聲並未受任何影響，餘軒平時睡覺安安靜靜的，但他有時候喜歡熬夜看小說，這個時候江明波壓根拿不準對方究竟是在熬夜還是在睡覺，心底更是忐忑。
江明波晚上洗漱的時候在浴室磨蹭太久，整個人都快被沐浴露洗發水腌入味兒了才出來，現在他一靠近，費文許不可避免嗅到對方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他微微蹙眉，一個男的用這麽香的沐浴露…
費文許還未開口說話，江明波就破罐子破摔繼續道：“反正你都抓到我現行了，總之裝小魚兒騙你這事兒是我缺德行了吧…到時候解除情緣隨便你怎麽說都行…”
江明波不敢再說話，他同費文許的距離很近，近到他已經能清楚分辨出對方的氣壓陡降，他默默往被子裏縮了縮，鬧不明白費文許又在不爽什麽…
難不成對方真要讓自己賠錢？
費文許這人花錢向來都毫無顧忌，江明波想起婚宴那一堆花銷，頓時心如死灰，就算是讓他賠一半他也負擔不起啊…
他越想越絕望，只能壯著膽子繼續控訴，“那…我可沒讓你花錢，我也沒錢賠給你，那都是你自己要…”
他越說越膽怯，聲音輕到幾乎快聽不見。
還是沒有聽見費文許的動靜，江明波只能自己默默噤聲，他屏住呼吸等著對方的回應。
良久過後，費文許幽幽道：“我說過解除情緣嗎？”
只要不讓賠錢，解不解除江明波壓根不在乎，他胡亂點頭，隨後意識到對方可能壓根看不見，又繼續開口道：“不解除就不解除，多大點事兒啊，這不都是你一句話的事情嗎，至於跑我這來這麽嚇唬人嗎？”
“我…”費文許字甚至都還沒說全，安靜的寢室中忽然有第三人的聲音出現。
“波兒，你在打電話嗎？”餘軒小聲開口問他。
江明波頓時腦袋都短路了，他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又驚又怕又擔心費文許說話，卻又沒辦法堵住對方的嘴，慌不擇路幹脆掀起薄被憑著感覺把費文許的腦袋一整個捂住，生怕對方被餘軒察覺到。
“啊？對對…吵醒你了？”江明波聲音都有點發顫。
餘軒：“沒有，我剛摘耳機正準備睡覺。”
江明波松了口氣，“這樣啊…那你睡，我這就掛電話。”
餘軒：“嗯。”
直到餘軒那邊沒了動靜，江明波都還死死將費文許捂著腦袋，兩人擠在狹小的單人床上，他是一動不敢動。
單層薄被子暖烘烘罩在腦袋上，費文許只覺得整個人被江明波身上的沐浴露味道給包裹了起來，不知是被籠罩著缺氧還是那股味道實在是濃郁，他覺得自己逐漸面色發燙腦袋甚至也有點昏沈。
擡手揮開江明波用力捂住自己的手，“想殺人滅口？”
好歹顧忌著剛才餘軒的動靜，他將聲音壓得更低，江明波不得不湊近對方勉強聽清。
此時江明波有種劫後餘生的錯覺，又怕餘軒現在還沒睡著，只能咬牙切齒地催促費文許道：“到底誰殺誰啊？嚇死人了，拜托你了，咱有仇有怨明天再說不行嗎，趕緊走啊…”
對方的聲音著急忙慌的，費文許不合時宜地覺得好笑，這副場面簡直像是偷情，他甚至能想象到江明波窘迫的神色。
像是不肯輕易放過江明波一樣，他緩慢地往前傾，“你在怕什麽？”
天爺啊…
江明波欲哭無淚，“怕你…怕你行了吧？”
他擡手撐住對方的胸膛，把費文許推遠，“快回去啊。”
這麽一折騰，費文許之前那種惱怒已然消逝大半，他輕飄飄哼了一聲悄無聲息地坐起來，胸口處卻總覺得有對方手掌的餘溫。
江明波心臟咚咚咚狂跳，這麽一番驚嚇他睡意全無，也不知道餘軒有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都怪費文許那個傻叉！
他罵罵咧咧拿起手機，滿腦子都是罵人的話，點開對話框又犯慫，最後只能氣哼哼地重新關了手機。
費文許也睡不著，他躺好過後，遲來地反省了今天一整天自己的異常行為，這很不對勁，他清楚地知道小魚兒是江明波偽裝出來的，他更是明白江明波是個實打實的男生，對方穿上裙子也仍舊是男生，從始至終那個會對自己撒嬌的女生就是不存在的，那自己在看到江明波和懶總跑日常又是在氣什麽？
小魚兒是假的，沒有這麽一個網戀女朋友的存在，有的從來都只有江明波的欺騙，他只需要報覆江明波就可以了，至於對方和誰玩游戲，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費文許心煩意亂，煩躁且疲憊地閉上眼，試圖將腦袋中的胡思亂想驅散。
第二天早八，江明波一臉疲憊地爬起來，他昨晚上過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到早上醒來估計也就不到五個小時。
餘軒和譚睿已經洗漱好了，倆人同時轉頭瞥向江明波，“波兒，你這是怎麽了，失眠了？”
江明波怏怏道：“嗯，沒睡好。”
一想到自己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他下意識往費文許的床上瞪了兩眼，卻沒見任何動靜，疑惑道：“費文許呢？”
餘軒搖搖頭，“不知道，大早上就走了。”
江明波默默腹誹，媽的憑什麽自己失眠對方睡得還挺好的…
此時一夜無眠的費文許正面色陰沈地將車開回住所，停好車刷卡上樓徑直拿了浴袍洗漱，在繚繞的水霧之中總算是放松了許多。
自己到底在心煩意亂些什麽？
好在離開了寢室，費文許那條莫名其妙繃緊的神經得到了放松，他總算是平靜許多，躺上床打算好好補個覺。
江明波進教室下意識去看費文許的身影，對方長得優秀，幾乎是一眼就能發現的存在，可今天他來來回回看了兩圈也沒瞅見費文許的身影，正疑惑的時候看見吳雙沖他招手。
他不動聲色過去放下書包。
吳雙興致沖沖地問他，“怎麽樣啊波兒，換寢室的事兒如何？”
江明波有點尷尬，他搖搖頭，“不換了。”
吳雙疑惑道：“怎麽不換了，你不是說睡不著嗎？”
“還好，我後來仔細想想其實也用不著換…”江明波有點蒼白地解釋了兩句，“我室友人都…還不錯。”
吳雙讚同地點頭，“確實，不過好可惜啊，我還以為咱倆總算要當室友，結果你又不來了…搞了半天玩兒我呢…”
江明波：“哎呀，對不起啊，這主要是導員那邊也不好解釋，人家還以為我鬧矛盾了呢。”
吳雙哈哈笑起來，“笑死，你這脾氣能和誰鬧矛盾啊？我還特意把空的那張床上的東西都收拾完了，還跟另外倆室打過招呼，你倒好說不來就又不來了。”
“哎呀，行行行，不用說那麽多了，感謝雙哥忙前忙後的，我請你吃飯當補償你。”
吳雙哼笑一聲，“又想拿食堂打發我是吧？”
江明波瞪眼睛，“得得得，周五，周五請你吃火鍋行了吧？”
吳雙眼睛一亮，“真的？”
江明波瞥他一眼，“我什麽時候說過假話？”
“好，你現在是我波哥。”
兩人說笑之間上課鈴聲響起，江明波確信自己沒看到費文許的身影，對方竟然翹課了？
不過早上是一門水課，翹課的人自然不止費文許一個，老師也並沒有點名，可到了下午專業課的時候，江明波仍舊沒看見對方的身影。
直到吃過晚飯江明波還是沒看見費文許，他總算是意識到對方是回家了，以前費文許也會偶爾回自己住的地方住上幾天，但大部分時候還是住寢室，他的房子地段好，卻離他們大學稍遠，用費文許的話來說就是來來回回跑挺麻煩的。
一旦知道對方今天不會再回來，也就不會再想法子折騰自己，江明波頓時心情愉悅走路都帶風了，他高高興興地同譚睿打鬧兩下，哼著小曲去洗漱。
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對方還是沒出現，現在已經過了寢室關門的時間，對方今天果然不會再回來，江明波心情大好，長長舒了口氣爬上床準備睡個好覺。
結果他不止睡了這麽一個好覺，一連五天對方都沒再寢室露過面，這在之前是從來沒出現過的，連譚睿和餘軒都覺得奇怪了。
“不是，fish哥一連一個星期都不在寢室，也不在寢室群裏說話，不會是出啥事兒了吧？”譚睿有點擔心。
餘軒：“不會吧。”
江明波撇嘴，那個傻叉能出什麽事兒？
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也裝模做樣關心道：“應該不會吧，睿睿你別想太多了才是。”
譚睿：“就是奇怪嘛，要不然在群裏問一聲？”
江明波：“你要實在想問就問唄。”
反正他是不可能主動問的。
譚睿熱心腸，說是風就是雨，當即就去群裏發了消息。
RR：[fish哥你這幾天咋沒回寢室，沒事兒吧？]
對方並沒有立即回覆，譚睿又開始他那套是不是出事兒的理論。
江明波實在不想跟他繼續關於費文許的話題，擺擺手，“我跟吳雙出去吃飯了。”
學校附近很多餐飲店，他們挑了家口碑還不錯的進去，結果一進去發現壓根沒他們能入座的地方，兩人又灰溜溜出來打算找其他店。
但是原本的計劃一被打岔，吳雙就開始攛掇道：“要不然不去吃火鍋了。”
江明波疑惑，“那你想吃啥？”
“喝酒啊，學校後門那邊新開了家清吧，我想先去試試看，下次帶我女朋友去。”吳雙沖他挑眉毛。
江明波鄙夷地看他一眼，“咦，你想幹嘛？”
吳雙無語，“你想哪裏去了？我只是說帶她去看看那邊的酒好不好喝，我女朋友比我還能喝好吧，你別把人都看得跟你一樣齷蹉好吧？”
江明波：“切，少來，都是男的你還能瞞過我？”
吳雙嘿嘿一笑，“那不是喝喝小酒助興嗎？去不去，先去看看環境怎麽樣吧。”
江明波擰眉，“醜話說在前面，我酒量一般啊，你別給我扔大街上了。”
吳雙瞪大眼，“我靠，哥們兒是那麽不講義氣的人？我就是拖也得把你拖回去不是。”
兩人便往後門的清吧過去，酒吧內部的裝修很文藝，恰逢周五晚上，裏面客人還挺多。
江明波四處看了兩眼，覺得這酒吧環境還不錯。
倆人便坐下要了兩杯不同款式的招牌酒和一點吃的，大概是因為主要顧客是學生，價錢也合理。
江明波很少喝酒，他對酒也沒任何品鑒能力，唯一一次讓他印象深刻的酒就是之前費文許生日的那瓶酒，到後面醉得連手機亂塞到費文許那邊去了，他光是想想就覺得煩。
吳雙抿了一口酒，眼神一亮，“挺好，肯定是我女朋友喜歡的款。”
江明波端著自己那杯翠綠色的酒，心生好奇也跟著抿了口，他咂吧兩口，“感覺挺甜的，沒啥酒味兒啊。”
吳雙行家一樣地搖搖頭，“波兒，我跟你講，你還真別小瞧沒有酒味的酒，往往這類酒最嚇人，喝的時候半點感覺沒有，等你都沒察覺的時候就已經醉了。”
“這麽誇張，真挺好喝的，薄荷味的。”
吳雙：“我這杯是檸檬味。”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又喝了好幾杯，江明波幹脆把剩下幾個口味的招牌酒都嘗了一遍，他頗感新奇，“我還真覺得這酒挺好喝的，每一款都沒啥酒味。”
吳雙笑了笑，“你待會兒出門風一吹，直接順風酒倒了。”
江明波嗤笑一聲，“怎麽可能，我覺得這酒應該沒啥度數，全都挺甜的。”
吳雙挑眉，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等著吧，待會兒給你個教訓。”
等過了晚上八點，清吧也開始有點吵鬧了，倆人起身離開。
一出酒吧門，迎面吹來夜風，江明波頓時就意識到了吳雙那句順風倒的意思，他腦袋開始暈乎，好像那點酒勁是被風給吹起來的。
“臥槽，怎麽這麽玄乎啊。”江明波難以置信地瞪大眼，“我真的覺得有點暈了…”
吳雙搖搖頭，“讓你別點後面那兩杯了，走吧回學校了。”
江明波搖搖頭，他竭力控制著自己的平衡，“我覺得我想找地方坐一會兒…”
吳雙連忙攔他，“可別，咱先回去，一坐你待會兒直接起不來。”
江明波楞楞地點頭，“那行吧。”
他步子有點不受控制，好在腦子還勉強清醒能同吳雙對答。
吳雙見他這模樣，嘆了口氣，“我尋思你騙人呢，就這點酒量…”
他一手扶住對方的胳膊，另一只手將對方肩膀攬住，“走吧走吧，回學校了…”
好在這裏離學校後門不過幾百米的距離，江明波也並沒有完全喪失意識，還算不上太折磨人。
江明波擰著眉頭，他晃了晃腦袋，“我下次不去喝了…”
吳雙無語，“我要早知道你這破樣，咱們不如去吃火鍋，哪個男的這麽不會喝酒…”
江明波嘟囔兩聲，腳步浮軟地被對方扶著走…
費文許回家待了五天，每天睡覺練拳跑步，清靜了五天腦子卻更亂，他沒辦法給自己的行為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就幹脆懶得回學校。
回去對上江明波那張臉，指不定又該無緣無故生氣了。
他煩躁地將車停在路邊，又開始後悔自己莫名其妙開車回學校的行為。
一擡眼，看見有人扶著另一個人在努力嘗試刷臉解鎖進門。
他垂下眼簾，死死瞪著那個依附在人身上的醉鬼。
牙根莫名癢癢，江明波，這個這五天被他反覆咀嚼了許久的名字，費文許只覺得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怒氣又開始隱隱作祟。
後門相較其他幾個門比較安靜，更多的是進進出出的車，保安也在崗亭裏面坐著偷懶。
到了刷卡的地方時，吳雙只能擡手摟住江明波的腰，“你給我站好，我要先去刷臉。”
江明波軟趴趴地要倒，他拽著吳雙的胳膊，“你在轉…”
吳雙臉還沒刷上呢，只能緊了緊扶對方腰桿的手，“哎哎哎…”
話音未落，邊上伸出另一只手接過了江明波的手臂，對方順勢將人帶入懷中。
吳雙一驚，擡頭對上費文許的俊臉。
他們打過幾次照面，吳雙認得他，“費文許？”
江明波聽見費文許的名字猛然睜眼，他擰著眉毛分辨清楚此時扶著自己的人，一聲不吭要往吳雙那邊躲。
費文許禁錮住對方，他沖吳雙打招呼，“你們去喝酒了？”
吳雙笑了笑，“可不嘛，誰知道波兒酒量這麽差，幾杯就倒了，得虧遇上你，咱倆一起給人弄回去吧。”
費文許扭頭，他看著路邊的車，“我開了車，回去會快一點。”
後門到他們寢室的距離，走路都要接近20分鐘，開車自然會快很多。
可惜吳雙和費文許不過就兩句話的交情，他撓撓頭，“沒事兒沒事兒，我又沒醉，你給波兒弄回去就好了。”
說罷又要彎腰去刷臉。
江明波暈乎乎地開口，“吳雙，你帶…”
他話沒說完，被費文許緊了緊手臂，對方偏頭貼著他的耳朵低聲道：“閉嘴。”
吳雙朝他們擺擺手，“我先進去了。”
費文許沖對方勾唇，扶著江明波往自己的車那邊過去。
江明波不服氣道:“用不著扶我，我自己能走…”
費文許冷哼一聲，“是嗎？”
語畢他陡然松開兩只手，江明波踉蹌一下順勢就要倒，他忙不疊拽住對方的胳膊，惱怒地擡頭瞪著費文許，“你幹什麽？”
費文許：“你不是說，自己能走嗎？”
江明波撇開視線，不搭理對方。
隨後費文許再次擡手，力道極大地將江明波塞進車座。
江明波靠著車窗，看著費文許轉了一圈坐進駕駛位，他嘟囔兩聲，“謝了…”
聞言費文許像是沒聽見他說什麽一般緩緩靠近，江明波眨眨眼剛準備開口，對方擡手將安全帶扯出來系好。
江明波腦子裏面忽然就不合時宜想起來那些狗血電視劇，男主和女主就這麽暧昧地系安全帶，現在看來實際上系安全帶完全可以半點碰不到的啊。
他嘿嘿笑了一下，“好好笑啊…”
費文許斜他一眼，知道江明波現在大概要開始不清醒了，並沒有搭理對方的話。
他沈默地系好自己的安全帶，油門一踩啟動車離開。
說江明波不清醒吧，他睜大眼看了半天，擰眉扭頭疑惑不解，“你這不是回學校啊…”
費文許語氣冷靜，“我什麽時候說了回學校？”
“嗯？不回去待會兒鎖門了。”江明波煞有介事強調，“待會兒被記過。”
費文許平靜地盯著前方，不再說話。
江明波嘰裏咕嚕說了堆不著天不著地的話，結果費文許半點不搭理，他這會兒腦子也轉得慢，索性直接靠在椅背上發呆。
等車駛入明亮的車庫時，江明波後知後覺這地方的熟悉，“嗯？這不是你家嗎？”
費文許仍舊不搭理他，將車停好後直接下了車打開他這邊的車門，利落解鎖將人從車上扯下來。
江明波絮絮叨叨被對方扯著走，“幹什麽啊？你想殺人滅口啊？”
這會兒他還惦記著自己和費文許有仇，對方可能會收拾自己。
費文許板著臉刷卡按了電梯，江明波木訥地盯著電梯跳動的數字，“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又想讓我去穿裙子？”
費文許蹙眉，嫌棄地看了對方一眼。
“你不就想收拾我嗎？”江明波嘟嘟囔囔起來，“不就是恨我騙了你嗎？”
電梯到了相應樓層，費文許把人拽出電梯，幾步路解鎖自己的門再把手裏的人扔進去。
他跟在後面鎖好門，看著扶著玄關處櫃子搖搖欲墜的江明波冷笑一聲，“你說對了，我確實想收拾你。”
江明波狠狠瞪他一眼，只可惜這一眼因為酒精沒有什麽威懾力，“我就知道…要不是我沒換寢室…”
費文許額角一跳，“你還惦記著換寢室？”
江明波揚起腦袋，“哼。”
屋內大燈明亮，打在江明波暈乎乎的面上，喝了酒唧唧歪歪又說了一路，他覺得嘴巴都給說幹了，不自主舔了舔下唇，仍舊不忘強調，“我遲早都會換了寢室的。”
費文許冷冷地盯著對方閃著光澤的唇瓣，心下一沈，一步上前拽起江明波的外套領子，用力堵住了這張一直說胡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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