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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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們分手吧
一邊要打游擊戰一樣躲開江明蔓的騷擾和費文許聊上幾句騷話，一邊又要找各種理由搪塞備受冷落的費文許，江明波這段時間過的日子那叫一個水深火熱，生怕一個不小心露出馬腳，以致於在這種暑假的歡樂時光中他整天都在盼望開學，開學躲不僅能躲開江明蔓這個磨人精，還能可以親眼目睹被甩過後的費文許的慘狀，光是想想就讓人開心。
同樣期盼開學的還有費文許，他默默盯著日歷上的日期盤算之後的打算，憋在心中的想法始終找不到一個告訴小魚兒的機會。
坐在對面的任南默默喝了一口酒，無語道：“費大少爺，好歹今天是給我送行吧，你能不能別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費文許輕輕擡眸，瞥了他一眼，“一路順風。”
任南嗤笑一聲，“得，你就說哥們兒我回來這倆星期的時間，多麽短暫的美好時光，你有沒有主動噓寒問暖過？”
費文許：“我以前也沒有過吧。”
“你是不是想絕交！”任南一口氣喝光杯中的酒，“要我說，你就開學直接給人約出來，喝點小酒迷迷糊糊把事兒辦了，你直接給他睡服了，磨磨唧唧的哪裏像你。”
費文許沒說話，磨磨唧唧確實不像他，可是趁人之危也不是他。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費文許緩緩端起杯子，杯中的紅酒搖搖晃晃在燈光下閃爍。
任南扯著嘴角，“呵，你正經，你正經就只能連別人住哪兒都不知道，天天裝什麽深沈。“
費文許：“我要是想知道，會知道的，我尊重他，不會這麽做的。”
“啊對對對，你費大少爺是尊重人，我這種才是社會的敗類行了吧，你就接著裝，跟他談這個地下戀情，談到最後周圍人都不知道你倆在一塊兒了，你圖什麽？”
費文許蹙眉，“我們相互知道就可以了，關別人什麽事。”
任南盯著自己無可救藥的兄弟，他提高音量，“不是大哥，你跟我你裝什麽啊？！你摸著你的良心說你不想睡他？”
費文許沒說話，有些事情摸著良心就說不出來了。
“與其一天到晚想東想西的，不如直接把人約出來，這日子能過過不能過分了不就得了。”任南還在忙忙碌碌，在他看來感情就這麽簡單，有興趣就上床睡覺下床膩歪，沒興趣就兩腳一踹下一個更乖，犯得著整天唉聲嘆氣嗎？
費文許斂下神情，重新看了眼日歷。
是該挑個時間把人約出來才是，讓小魚兒進入自己的生活，認識自己的朋友，同時自己也有機會能進入到對方的生活之中。
於是當晚江明波盯著對方的微信消息發楞。
Fish：[開學過後的那個周末是我的生日，我想和你一起過，可以嗎？]
江明波眨眨眼，當然不不可以。
他知道費文許的生日的大概時間在開學後不久，倒不是因為對那個傻叉關註到如此地步，實在是費文許過於招搖，之前生日的時候直接請全寢室吃飯，那一頓飯頂得上江明波一個月生活費。
江明波眨了眨眼，[可以啊]
到時候正好趁機攤牌，分手，讓費文許度過人生中最終身難忘的生日。
他嘿嘿笑了一聲，幹脆打開語音道：“期待…那我要好好準備一下你的生日禮物。”
費文許：“你不要花錢，不要虧待自己給我準備禮物。”
江明波冷哼一聲，這人還挺會想，還給他還花錢？
“哎呀，我哪裏有那麽多錢買東西，我肯定會花心思準備禮物的，到時候你不要嫌棄它不花錢才是。”
費文許笑道：“只要是你送的，我都會喜歡的。”
江明波真情實感被逗笑了，他心情大好，“那你可要好好期待一下哦~”
他自己也快裝不下去了，連著三個月天天和費文許膩歪說情話分享日常，有時候打開微信瞥見對方在寢室群裏面發消息時候的頭像，甚至差點用大號給對方發語音，好幾次嚇得冷汗直流。
江明波只覺得自己快要整出工傷來了，他要趕緊結束這件事，讓費文許在感情這件事上，也好好體驗一把被江明波勝利的滋味。
費文許鄭重地回答道：“好的，保證服從命令。”
掛掉電話，費文許直接給餐廳打了電話，要了一個私人小廳。
往年費文許的生日他也會請客，但卻並不是像跟任南出門聚餐一樣是兄弟之間的聊天胡侃，而是一種漫不經心，一種姿態並不平等的漫不經心。
他不在乎誰來參與自己的生日，反正他也沒拿對方當朋友。
可今天他難得猶豫了，原因無他，他的生日如果邀請其他人來，江明波作為室友，他再恨自己也會裝模作樣來祝自己生日快樂，那麽小魚兒同對方必然會見面。
費文許頓住，他難得如此糾結，既不願意讓兩人碰面，又想將事情放在明面上說開。
他甚至忍不住想象，江明波看見自己的女朋友那一刻，會是什麽模樣，那種小心眼，會不會為了勝過自己一頭，又開始瘋狂在小魚兒面前招搖？
左右搖擺之間，他還是決定暫時不讓兩人見面。
於是兩人各自心懷鬼胎地盼望開學。
等譚睿一臉上墳的表情踏進寢室時候對上床板上笑臉盈盈的江明波和書桌前心情頗好的費文許，他甚至以為自己穿越了，是不是穿越到了暑假的前一天。
“波兒，你咋了，齜著個大板牙樂啥呢？”譚睿摳腦袋，想不明白開學第一天，有啥值得開心的。
江明波退出和費文許的聊天框，切出了小號，他克制地繃著唇，“那是因為我想死你了啊睿睿。”
譚睿白他一眼，“你就扯吧你。”隨後他眼神往下，“Fish哥你也是，笑得這麽詭異，一個個的這是咋了啊？學校發通知說推遲開學了嗎？”
費文許勾唇，“心情好。”
譚睿嘟囔道：“奇怪…”
但是開學的悲傷馬上就讓他無從探究這倆人的喜從何來，他舍不得家裏的大床，舍不得家裏的飯菜。
舍不得歸舍不得，殘酷的現實仍然需要面對，他認命地蹲下開始收拾東西，整理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從行李箱裏掏自己老媽準備的點心，“諾，別說哥們兒不想著你們，我媽親手做的小餅幹，絕對無添加絕對純天然！”
江明波從不會讓話落在地上，他嘻嘻哈哈起身從床上兩步竄下去，“拿來吧你！什麽你媽我媽，那是咱媽！”
餘軒攤在床上歇氣，聽見有吃的也笑嘻嘻起身，“讓我嘗嘗咱媽的手藝。”
費文許一般不會主動參與這種爭奪，他對吃的不感興趣，可也不至於拂了譚睿的面子，他點點頭，“謝謝阿姨了。”
譚睿不樂意了，“你們幾個都不帶謝謝我的嗎？我千裏迢迢背來的，我沒功勞？”
江明波夾著嗓子陰陽怪氣，“哇塞，睿睿你真是了不起啊~”
費文許的笑意猛然僵住，他總是覺得這個口吻莫名熟悉。
譚睿笑罵著推開江明波，“波兒你給老子滾遠點！！”
等從譚睿那邊吃夠了零食，江明波自己也開始從兜裏掏東西，他媽走的時候給他帶了四大盒自家的鹵肉。
“別說爸爸沒念叨你們，這可是我爸媽的拿手好戲，超級無敵巨好吃！”江明波還真沒吹牛，就這鮮香麻辣程度，他能多幹兩大碗飯。
譚睿和餘軒迅速沖上來各自瓜分了一盒，剩下的費文許始終沒有動作，要說實話江明波也不樂意分享給這個傻叉，但是礙於寢室室友關系，他還是耐著性子開口，“喏，這盒是你的。”
費文許禮貌克制地點點頭，“謝謝，不過我不太喜歡吃辣的。”
江明波迅速收回手，正好，他還不樂意給分享給這個傻叉呢。
嘴裏還要裝模作樣，“哎呀，那真是遺憾，下次我讓我媽記得給你弄五香的。”
手裏頭迅速將盒子收回，塞進自己的抽屜。
山豬吃不來細糠，江明波腹誹道。
到晚上看見費文許的消息江明波就忍不住想罵人，不識好歹的東西，還不喜歡吃辣，裝貨！
同對方的聊天就顯得有些敷衍。
Fish：[你今天累著了吧，我看你都沒什麽精氣神]
小魚兒：[不是累，是心寒]
Fish:[怎麽了？]
小魚兒：[今天我餵學校的流浪狗吃肉，他竟然拒絕了我]
Fish：[真是條壞狗啊]
江明波煞有介事點頭，[就是！真是條壞狗！]
費文許還想多說些話，對方卻迅速找了個借口下線，今天的游戲日常任務也沒跑。
但是費文許並不難受，他滿心都是期待周末，他迫不及待要見到小魚兒了。
Fish：[我來你那邊的校區找你好嗎？]
小魚兒：[不好！]
Fish：[？]
小魚兒：[你是壽星，當然該是我來找你，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啦！]
費文許忍不住笑出聲，從小到大的生日收到過的禮物無數，這還是頭一回胃口被吊的這麽高。
Fish：[那我就狠狠期待住]
江明波惡意地笑起來，期待得好啊期待得秒，分手你就等著呱呱叫吧。
只要步主動透露生日，其實周圍壓根就沒人會主動惦記別人的生日，費文許不像往年直接領著寢室的人去吃飯唱歌，安安靜靜地起床洗漱收拾自己，好像只是度過一個平凡普通的日子一般。
只是稍微細看能發現對方精挑細選的一身新的休閑外套，連發型都小小地泛著點精致。
譚睿大馬哈一個，見費文許周末還起個大早，睡眼惺忪感慨道：“Fish哥，大周末的還去健身啊？”
費文許語氣平靜，“嗯。”
細聽之下能發現對方的尾音帶著點喜悅。
床上躺著偷聽的江明波緊緊抿住唇，誰家好人健身穿得跟走秀一樣啊？
也就騙騙譚睿了。
他從床簾縫隙中間目送費文許離開寢室的背影，江明波差點憋不住笑出聲來，他和費文許約著在大門口見面，然後一起去看電影吃飯逛街，對方甚至連晚上酒店房間都訂好了。
豬都知道他安的什麽心思！
江明波冷哼一聲，這他能讓對方如願？
原本想開開心心翻身過去睡個回籠覺，卻越躺越激動，幹脆也從床上爬起來洗漱。
譚睿迷糊中醒來，“你咋也起來了？”
江明波拎著書包準備出門，聽見對方的疑惑隨口敷衍道：“我跟別人出去玩兒。”
譚睿不疑有他，轉頭就又去見周公了。
江明波小心翼翼關了門，眼下這個時間點接近九點半，而費文許已經在校門口等了快兩個小時了。
他慢吞吞去食堂吃了個飯，開始繞著學校的後花園散步，夏末的太陽仍舊毒辣，江明波找了讀書角的廳坐下歇氣，手機收到了對方的消息。
Fish：[小魚兒我把車停在南大門外面等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十分鐘後。
Fish:[你到哪裏了？]
二十分鐘後…
Fish:[小魚兒？]
十分鐘後…
Fish:[是路上遇到什麽事兒了嗎？]
十分鐘後…
Fish:[還是我來找你吧]
十分鐘後…
Fish：[要是遇到什麽不方便的事就給我打電話]
十分鐘後…
Fish：[？]
最後一條消息事五分鐘前，對方直接撥了一條語音電話。
仍舊沒被接通，費文許心頭逐漸蔓延起不安，自從開學之後，小魚兒幾乎不會再出現聊著聊著忽然消失的情況，更不會出現這種一直不回消息的情況，對面的安靜讓他忍不住胡思亂想，難道對方在來的路上出了什麽意外？
這種念頭一冒出頭便難以制止，費文許不由得開始設想各種不好的事情，心臟開始砰砰砰亂跳，他摩梭著手機屏幕，死死盯著對方的頭像，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車內的空調冷氣呼呼吹著，費文許卻沒辦法跟著冷靜下來，他清晰地聽見自己的亂了節拍的呼吸聲。
他想給小魚兒打電話，卻猛然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對方的手機號碼，他倒是主動給了對方自己的聯系電話。
應該是睡過頭了，畢竟對方那麽懶，放假的時候能一口氣睡到大中午，可能周末鬧鐘沒響對方壓根還沒起床才是。
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費文許安慰自己，眼睜睜看著時間逼近十一點。
期間他撥了無數個語音電話，卻仍舊沒有得到回覆。
到後面，他不耐煩地打開車窗，窗外的熱氣撲進來，吹得他更煩躁。
擡手又撥通了個電話，對方還是沒接。
這一頭江明波隨手找了本武俠小說，一口氣看了快三小時，直到肚子開始打雷他總算是慢吞吞伸了個攔腰起身，聊天框已經被對方刷屏了。
Fish：[不會是還沒醒吧？]
Fish：[你真是懶豬一頭]
…
Fish：[小魚兒，看見消息就回覆我]
…
Fish：[餘蔓，記得給我回電話]
他看了眼現在的時間，收拾好書包走出去，江明波找了個僻靜的長椅坐下，左右張望兩眼沒看到什麽同學。
他深深吸了口氣，申請了語音通話。
幾乎是瞬間對面就接通。
費文許的語氣強勢冷硬，“你怎麽一直不接電話，是睡過頭了嗎？”
江明波原本的腹稿被對方難得出現的態度打散，他怔楞一瞬重新找回狀態。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對方繼續道：“說話，餘蔓。”
江明波咬咬牙，總有一種打退堂鼓的想法，“我…”
“你到了嗎？”
江明波輕輕吸了口氣，“費文許，我有話想跟你說。”
費文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緩和一下自己的語氣，“抱歉，是我太著急了，你說。”
明顯克制住了憤怒的語氣卻仍舊帶著生硬。
江明波上下吞咽一口唾沫，明明是期待了那麽久的事情，怎麽到眼下反而有點打怵呢？
費文許什麽時候這麽強勢了？
“我…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我還是要跟你說實話。”
費文許緊擰著眉頭，“什麽？”
“我們分手吧…我一直都沒有真心喜歡你，跟你談戀愛其實是為了忘掉你那個室友，但是我剛才忽然發現，我一直都沒有忘掉他…”
慢吞吞說完話，江明波忽然覺得電話那頭安靜得可怕，他甚至連對方的呼吸聲音都聽不見了，他忐忑不安地壓低聲音，“對不起…”
還是沒有動靜，江明波擡手看了眼屏幕，他幾乎要以為對方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悶熱的空氣中冷不丁刮了一陣風，吹得江明波後背遍生涼意，本來該是讓人安心舒適的風，卻硬生生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不自在地撇嘴，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難不成就因為剛才費文許那兩句兇巴巴語氣的話？自己就被嚇住了？
江明波，拿出點氣勢來好吧。
就在他已然打算直接掛斷電話拉黑刪除一條龍的時候，電話那頭總算是有了聲音。
“呵…”是一陣笑聲。
那種他再熟悉不過的，費文許從鼻腔中哼出來的，尾調輕蔑而不屑的、漫不經心的笑聲。
笑什麽？
難不成，對方壓根就不在乎和小魚兒戀愛的這段時間？
江明波惱怒地想要追問，卻聽見費文許的聲音繼續。
對方的聲音幽幽，冰冷而低沈。
“所以…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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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期盼開學的還有費文許，他默默盯著日歷上的日期盤算之後的打算，憋在心中的想法始終找不到一個告訴小魚兒的機會。
坐在對面的任南默默喝了一口酒，無語道：“費大少爺，好歹今天是給我送行吧，你能不能別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費文許輕輕擡眸，瞥了他一眼，“一路順風。”
任南嗤笑一聲，“得，你就說哥們兒我回來這倆星期的時間，多麽短暫的美好時光，你有沒有主動噓寒問暖過？”
費文許：“我以前也沒有過吧。”
“你是不是想絕交！”任南一口氣喝光杯中的酒，“要我說，你就開學直接給人約出來，喝點小酒迷迷糊糊把事兒辦了，你直接給他睡服了，磨磨唧唧的哪裏像你。”
費文許沒說話，磨磨唧唧確實不像他，可是趁人之危也不是他。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費文許緩緩端起杯子，杯中的紅酒搖搖晃晃在燈光下閃爍。
任南扯著嘴角，“呵，你正經，你正經就只能連別人住哪兒都不知道，天天裝什麽深沈。“
費文許：“我要是想知道，會知道的，我尊重他，不會這麽做的。”
“啊對對對，你費大少爺是尊重人，我這種才是社會的敗類行了吧，你就接著裝，跟他談這個地下戀情，談到最後周圍人都不知道你倆在一塊兒了，你圖什麽？”
費文許蹙眉，“我們相互知道就可以了，關別人什麽事。”
任南盯著自己無可救藥的兄弟，他提高音量，“不是大哥，你跟我你裝什麽啊？！你摸著你的良心說你不想睡他？”
費文許沒說話，有些事情摸著良心就說不出來了。
“與其一天到晚想東想西的，不如直接把人約出來，這日子能過過不能過分了不就得了。”任南還在忙忙碌碌，在他看來感情就這麽簡單，有興趣就上床睡覺下床膩歪，沒興趣就兩腳一踹下一個更乖，犯得著整天唉聲嘆氣嗎？
費文許斂下神情，重新看了眼日歷。
是該挑個時間把人約出來才是，讓小魚兒進入自己的生活，認識自己的朋友，同時自己也有機會能進入到對方的生活之中。
於是當晚江明波盯著對方的微信消息發楞。
Fish：[開學過後的那個周末是我的生日，我想和你一起過，可以嗎？]
江明波眨眨眼，當然不不可以。
他知道費文許的生日的大概時間在開學後不久，倒不是因為對那個傻叉關註到如此地步，實在是費文許過於招搖，之前生日的時候直接請全寢室吃飯，那一頓飯頂得上江明波一個月生活費。
江明波眨了眨眼，[可以啊]
到時候正好趁機攤牌，分手，讓費文許度過人生中最終身難忘的生日。
他嘿嘿笑了一聲，幹脆打開語音道：“期待…那我要好好準備一下你的生日禮物。”
費文許：“你不要花錢，不要虧待自己給我準備禮物。”
江明波冷哼一聲，這人還挺會想，還給他還花錢？
“哎呀，我哪裏有那麽多錢買東西，我肯定會花心思準備禮物的，到時候你不要嫌棄它不花錢才是。”
費文許笑道：“只要是你送的，我都會喜歡的。”
江明波真情實感被逗笑了，他心情大好，“那你可要好好期待一下哦~”
他自己也快裝不下去了，連著三個月天天和費文許膩歪說情話分享日常，有時候打開微信瞥見對方在寢室群裏面發消息時候的頭像，甚至差點用大號給對方發語音，好幾次嚇得冷汗直流。
江明波只覺得自己快要整出工傷來了，他要趕緊結束這件事，讓費文許在感情這件事上，也好好體驗一把被江明波勝利的滋味。
費文許鄭重地回答道：“好的，保證服從命令。”
掛掉電話，費文許直接給餐廳打了電話，要了一個私人小廳。
往年費文許的生日他也會請客，但卻並不是像跟任南出門聚餐一樣是兄弟之間的聊天胡侃，而是一種漫不經心，一種姿態並不平等的漫不經心。
他不在乎誰來參與自己的生日，反正他也沒拿對方當朋友。
可今天他難得猶豫了，原因無他，他的生日如果邀請其他人來，江明波作為室友，他再恨自己也會裝模作樣來祝自己生日快樂，那麽小魚兒同對方必然會見面。
費文許頓住，他難得如此糾結，既不願意讓兩人碰面，又想將事情放在明面上說開。
他甚至忍不住想象，江明波看見自己的女朋友那一刻，會是什麽模樣，那種小心眼，會不會為了勝過自己一頭，又開始瘋狂在小魚兒面前招搖？
左右搖擺之間，他還是決定暫時不讓兩人見面。
於是兩人各自心懷鬼胎地盼望開學。
等譚睿一臉上墳的表情踏進寢室時候對上床板上笑臉盈盈的江明波和書桌前心情頗好的費文許，他甚至以為自己穿越了，是不是穿越到了暑假的前一天。
“波兒，你咋了，齜著個大板牙樂啥呢？”譚睿摳腦袋，想不明白開學第一天，有啥值得開心的。
江明波退出和費文許的聊天框，切出了小號，他克制地繃著唇，“那是因為我想死你了啊睿睿。”
譚睿白他一眼，“你就扯吧你。”隨後他眼神往下，“Fish哥你也是，笑得這麽詭異，一個個的這是咋了啊？學校發通知說推遲開學了嗎？”
費文許勾唇，“心情好。”
譚睿嘟囔道：“奇怪…”
但是開學的悲傷馬上就讓他無從探究這倆人的喜從何來，他舍不得家裏的大床，舍不得家裏的飯菜。
舍不得歸舍不得，殘酷的現實仍然需要面對，他認命地蹲下開始收拾東西，整理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從行李箱裏掏自己老媽準備的點心，“諾，別說哥們兒不想著你們，我媽親手做的小餅幹，絕對無添加絕對純天然！”
江明波從不會讓話落在地上，他嘻嘻哈哈起身從床上兩步竄下去，“拿來吧你！什麽你媽我媽，那是咱媽！”
餘軒攤在床上歇氣，聽見有吃的也笑嘻嘻起身，“讓我嘗嘗咱媽的手藝。”
費文許一般不會主動參與這種爭奪，他對吃的不感興趣，可也不至於拂了譚睿的面子，他點點頭，“謝謝阿姨了。”
譚睿不樂意了，“你們幾個都不帶謝謝我的嗎？我千裏迢迢背來的，我沒功勞？”
江明波夾著嗓子陰陽怪氣，“哇塞，睿睿你真是了不起啊~”
費文許的笑意猛然僵住，他總是覺得這個口吻莫名熟悉。
譚睿笑罵著推開江明波，“波兒你給老子滾遠點！！”
等從譚睿那邊吃夠了零食，江明波自己也開始從兜裏掏東西，他媽走的時候給他帶了四大盒自家的鹵肉。
“別說爸爸沒念叨你們，這可是我爸媽的拿手好戲，超級無敵巨好吃！”江明波還真沒吹牛，就這鮮香麻辣程度，他能多幹兩大碗飯。
譚睿和餘軒迅速沖上來各自瓜分了一盒，剩下的費文許始終沒有動作，要說實話江明波也不樂意分享給這個傻叉，但是礙於寢室室友關系，他還是耐著性子開口，“喏，這盒是你的。”
費文許禮貌克制地點點頭，“謝謝，不過我不太喜歡吃辣的。”
江明波迅速收回手，正好，他還不樂意給分享給這個傻叉呢。
嘴裏還要裝模作樣，“哎呀，那真是遺憾，下次我讓我媽記得給你弄五香的。”
手裏頭迅速將盒子收回，塞進自己的抽屜。
山豬吃不來細糠，江明波腹誹道。
到晚上看見費文許的消息江明波就忍不住想罵人，不識好歹的東西，還不喜歡吃辣，裝貨！
同對方的聊天就顯得有些敷衍。
Fish：[你今天累著了吧，我看你都沒什麽精氣神]
小魚兒：[不是累，是心寒]
Fish:[怎麽了？]
小魚兒：[今天我餵學校的流浪狗吃肉，他竟然拒絕了我]
Fish：[真是條壞狗啊]
江明波煞有介事點頭，[就是！真是條壞狗！]
費文許還想多說些話，對方卻迅速找了個借口下線，今天的游戲日常任務也沒跑。
但是費文許並不難受，他滿心都是期待周末，他迫不及待要見到小魚兒了。
Fish：[我來你那邊的校區找你好嗎？]
小魚兒：[不好！]
Fish：[？]
小魚兒：[你是壽星，當然該是我來找你，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啦！]
費文許忍不住笑出聲，從小到大的生日收到過的禮物無數，這還是頭一回胃口被吊的這麽高。
Fish：[那我就狠狠期待住]
江明波惡意地笑起來，期待得好啊期待得秒，分手你就等著呱呱叫吧。
只要步主動透露生日，其實周圍壓根就沒人會主動惦記別人的生日，費文許不像往年直接領著寢室的人去吃飯唱歌，安安靜靜地起床洗漱收拾自己，好像只是度過一個平凡普通的日子一般。
只是稍微細看能發現對方精挑細選的一身新的休閑外套，連發型都小小地泛著點精致。
譚睿大馬哈一個，見費文許周末還起個大早，睡眼惺忪感慨道：“Fish哥，大周末的還去健身啊？”
費文許語氣平靜，“嗯。”
細聽之下能發現對方的尾音帶著點喜悅。
床上躺著偷聽的江明波緊緊抿住唇，誰家好人健身穿得跟走秀一樣啊？
也就騙騙譚睿了。
他從床簾縫隙中間目送費文許離開寢室的背影，江明波差點憋不住笑出聲來，他和費文許約著在大門口見面，然後一起去看電影吃飯逛街，對方甚至連晚上酒店房間都訂好了。
豬都知道他安的什麽心思！
江明波冷哼一聲，這他能讓對方如願？
原本想開開心心翻身過去睡個回籠覺，卻越躺越激動，幹脆也從床上爬起來洗漱。
譚睿迷糊中醒來，“你咋也起來了？”
江明波拎著書包準備出門，聽見對方的疑惑隨口敷衍道：“我跟別人出去玩兒。”
譚睿不疑有他，轉頭就又去見周公了。
江明波小心翼翼關了門，眼下這個時間點接近九點半，而費文許已經在校門口等了快兩個小時了。
他慢吞吞去食堂吃了個飯，開始繞著學校的後花園散步，夏末的太陽仍舊毒辣，江明波找了讀書角的廳坐下歇氣，手機收到了對方的消息。
Fish：[小魚兒我把車停在南大門外面等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十分鐘後。
Fish:[你到哪裏了？]
二十分鐘後…
Fish:[小魚兒？]
十分鐘後…
Fish:[是路上遇到什麽事兒了嗎？]
十分鐘後…
Fish:[還是我來找你吧]
十分鐘後…
Fish：[要是遇到什麽不方便的事就給我打電話]
十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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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條消息事五分鐘前，對方直接撥了一條語音電話。
仍舊沒被接通，費文許心頭逐漸蔓延起不安，自從開學之後，小魚兒幾乎不會再出現聊著聊著忽然消失的情況，更不會出現這種一直不回消息的情況，對面的安靜讓他忍不住胡思亂想，難道對方在來的路上出了什麽意外？
這種念頭一冒出頭便難以制止，費文許不由得開始設想各種不好的事情，心臟開始砰砰砰亂跳，他摩梭著手機屏幕，死死盯著對方的頭像，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車內的空調冷氣呼呼吹著，費文許卻沒辦法跟著冷靜下來，他清晰地聽見自己的亂了節拍的呼吸聲。
他想給小魚兒打電話，卻猛然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對方的手機號碼，他倒是主動給了對方自己的聯系電話。
應該是睡過頭了，畢竟對方那麽懶，放假的時候能一口氣睡到大中午，可能周末鬧鐘沒響對方壓根還沒起床才是。
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費文許安慰自己，眼睜睜看著時間逼近十一點。
期間他撥了無數個語音電話，卻仍舊沒有得到回覆。
到後面，他不耐煩地打開車窗，窗外的熱氣撲進來，吹得他更煩躁。
擡手又撥通了個電話，對方還是沒接。
這一頭江明波隨手找了本武俠小說，一口氣看了快三小時，直到肚子開始打雷他總算是慢吞吞伸了個攔腰起身，聊天框已經被對方刷屏了。
Fish：[不會是還沒醒吧？]
Fish：[你真是懶豬一頭]
…
Fish：[小魚兒，看見消息就回覆我]
…
Fish：[餘蔓，記得給我回電話]
他看了眼現在的時間，收拾好書包走出去，江明波找了個僻靜的長椅坐下，左右張望兩眼沒看到什麽同學。
他深深吸了口氣，申請了語音通話。
幾乎是瞬間對面就接通。
費文許的語氣強勢冷硬，“你怎麽一直不接電話，是睡過頭了嗎？”
江明波原本的腹稿被對方難得出現的態度打散，他怔楞一瞬重新找回狀態。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對方繼續道：“說話，餘蔓。”
江明波咬咬牙，總有一種打退堂鼓的想法，“我…”
“你到了嗎？”
江明波輕輕吸了口氣，“費文許，我有話想跟你說。”
費文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緩和一下自己的語氣，“抱歉，是我太著急了，你說。”
明顯克制住了憤怒的語氣卻仍舊帶著生硬。
江明波上下吞咽一口唾沫，明明是期待了那麽久的事情，怎麽到眼下反而有點打怵呢？
費文許什麽時候這麽強勢了？
“我…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我還是要跟你說實話。”
費文許緊擰著眉頭，“什麽？”
“我們分手吧…我一直都沒有真心喜歡你，跟你談戀愛其實是為了忘掉你那個室友，但是我剛才忽然發現，我一直都沒有忘掉他…”
慢吞吞說完話，江明波忽然覺得電話那頭安靜得可怕，他甚至連對方的呼吸聲音都聽不見了，他忐忑不安地壓低聲音，“對不起…”
還是沒有動靜，江明波擡手看了眼屏幕，他幾乎要以為對方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悶熱的空氣中冷不丁刮了一陣風，吹得江明波後背遍生涼意，本來該是讓人安心舒適的風，卻硬生生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不自在地撇嘴，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難不成就因為剛才費文許那兩句兇巴巴語氣的話？自己就被嚇住了？
江明波，拿出點氣勢來好吧。
就在他已然打算直接掛斷電話拉黑刪除一條龍的時候，電話那頭總算是有了聲音。
“呵…”是一陣笑聲。
那種他再熟悉不過的，費文許從鼻腔中哼出來的，尾調輕蔑而不屑的、漫不經心的笑聲。
笑什麽？
難不成，對方壓根就不在乎和小魚兒戀愛的這段時間？
江明波惱怒地想要追問，卻聽見費文許的聲音繼續。
對方的聲音幽幽，冰冷而低沈。
“所以…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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