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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墻頭馬上遙相顧(七) f新的炮灰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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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墻頭馬上遙相顧(七) f新的炮灰生成……

皇帝與皇後的冷戰, 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皇帝整天陰著一張臉,禦書房裏的氣壓明顯低了許多,太監宮女們走路都踮著腳尖, 生怕弄出半點聲響惹了陛下不快。路鹿鹿倒是不怕, 但她不好意思在老板臉色鐵青的時候偷吃他的點心, 只得忍痛割愛,改為半夜去禦膳房偷吃, 只覺得自己風刀霜劍強加身,真是苦命極了。

如此過了七八日, 皇帝突然病了。

起初, 他還只是有些精神不濟, 批折子時頻頻走神,太監總管勸他歇息,皇帝只當是這幾日心緒不佳所致,揮揮手說無礙。誰知第二日,他便發起高熱, 額頭滾燙,面色潮紅, 整個人昏昏沈沈地躺在龍榻上, 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眼看自己即將淪為陪葬天團, 為了證明自己和九族之間深刻的羈絆, 太醫院傾巢而出,輪番診脈,卻個個面色凝重,開的方子喝下去,如同石沈大海,半點不見起色。到第三日上, 皇帝已經臥床不起,面色蒼白中透著一股不正常的青灰,呼吸時急時緩,偶爾還會劇烈咳嗽幾聲,咳出的痰中竟還帶著血絲。

路鹿鹿守在殿中,看著太監總管急得團團轉,太醫們交頭接耳卻拿不出個章程,心裏也覺得不對勁。她在心裏詢問好朋友:【他不是真的要死了吧?不是說他是男主嗎?這麽病死,是不是也太隨便了一點啊?】

【不可能的,後宮文死了皇帝的話,女主接下來還怎麽宮鬥啊?太後可算是勝利cg了!】貝一禾理直氣壯的回答,上下翻找著文檔裏的內容,片刻後回答道:【找到了!這裏有一段——淑妃跪在佛前日日祈福,旁人只以為她癡心一片,為皇帝的身體日夜勞心,卻不知她真正在意的人,一直身在坤寧宮中。姐姐,我一定會救你出來,讓皇帝明白,你才是這宮中唯一真心待他的人——破案了,這肯定是淑妃幹的!】

燕飛白有點懷疑:【你這是不是有點強行啊?這裏只是寫她想救皇後,跟皇帝病倒有關系嗎?】

貝一禾不屑道:【三哥,論對宮鬥文的了解,你就是個弟弟!皇後有兒子啊,皇帝要是死了,她就直接可以一步到位當太後了,那不是爽得飛起,再也不怕被渣男虐了!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麽,除非皇帝死前回光返照,下令讓她殉葬,否則所有事都是一筆勾銷啊!】

聞言,楚飛白不由用看毒婦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幾眼好朋友,下意識的往後挪了挪身體。湘美人則是平靜的說道:【如果皇帝不是自己生病,而是遭人算計的話,總歸是他吃進嘴的東西有問題,鹿鹿子,要不,你先從這方面入手吧。】

路鹿鹿心領神會,當即行動起來。她借著近身伺候的功夫,把皇帝榻前的飯菜全部收走,太醫送來的藥也扣下不餵,只持續給他餵水保持生命體征。如此餓了兩天,到第三日清晨,皇帝的燒竟然退了。

他悠悠轉醒的時候,面色雖然仍有些蒼白,眼神卻清明了許多,看見守在榻前、正偷偷啃著一只雞腿的路鹿鹿,虛弱地開口:“路嬤嬤……朕怎麽覺得,朕餓得不行了?”

路鹿鹿把雞腿往身後一藏,抹了抹嘴上的油,訕笑道:“陛下醒了?您病了好幾天,什麽都吃不下,自然覺得餓。奴婢這就讓人傳膳!”

皇帝擺擺手,目光沈了沈:“你跟朕說實話,這都是怎麽回事?”

路鹿鹿眼睛一亮,當即趴在他床邊,壓低聲音對他說道:“陛下英明!我就告訴你吧,你這病,根本就是吃出來的。”

她大喇喇的把自己發現膳食有問題、停了兩天飯食皇帝便好轉的事說了一遍。皇帝聽完,沈默良久,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起來。

“皇宮裏居然有此等大逆不道的亂臣賊子,內務府都是幹什麽吃的!……”

路鹿鹿興奮的問道:“陛下,既然你醒了,那咱們現在開始徹查嗎?”

她要看到血流成河!桀桀桀!

皇帝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目光已經恢覆了沈穩的冷厲:“不,直接查,未必能查到真兇,反而可能會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既然他們想要朕病,那朕就繼續病著,到朕性命垂危之時……難道他們不會自己跳出來?”

聞言,路鹿鹿當即朝他豎起大拇指:“陛下英明!奴婢這就去安排,保證讓全天下都知道你馬上就不行了!”

皇帝聽著她這倒反天罡的話語,雖然頗覺無語,卻也莫名覺得有些安心,虛弱地朝她揮了揮手:“去吧。”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裏,皇帝的病情急轉直下。宮裏宮外,從朝堂到後宮,人人都知道陛下怕是時日無多了。

——隨後,原先的貴妃,如今的嘉嬪便來了。

嘉嬪闖進宮殿的時候,穿著一身素凈的月白衣裙,整個人未施粉黛,眼眶通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看見榻上昏迷不醒的皇帝,她的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撲到榻前哭道:“陛下!陛下您醒醒啊!臣妾來了!臣妾來看您了!”

路鹿鹿站在榻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表演。

嘉嬪哭了一陣,擡起頭來,這才註意到一旁的路鹿鹿。她的目光落在路鹿鹿身上,先是一楞,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怨毒,新仇舊恨瞬間湧上心頭。

“鶯兒。”她擦了擦眼淚,聲音裏帶著刻骨的仇恨。“本宮來此侍奉陛下,你一個宮女,見到本宮,為何不行禮?”

路鹿鹿皮笑肉不笑道:“回嘉嬪娘娘,陛下病中,可沒解了娘娘你的禁足令,你都敢不遵聖旨私自出宮了,我為什麽要依照宮規,給你這等找死的人行禮呢?”

“你——”嘉嬪氣得渾身發抖,很想讓她長點教訓,但想到自己此番出宮的目的,她最終還是壓下脾氣,沈聲說道:“如今陛下病重,身邊伺候的人多了反而嘈雜,你還是退下吧,本宮自會好好照顧陛下。”

“那可不行。”路鹿鹿理直氣壯。“陛下曾金口玉言的說過,我只需聽他一人差遣即可,在陛下發話之前,我哪也不去!”

嘉嬪當然不信她的一面之詞,只當她是故意與自己作對,眼中恨意更甚,咬牙道:“你……你一個奴才,也敢跟本宮頂嘴?!”

路鹿鹿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我哪裏敢頂嘴?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呀。你要是覺得我說得不對,不如把陛下叫醒,讓他來評評理?至於怎麽叫醒他,就用你以前最擅長的那些手段好了——拿針紮他,或者往他身上滴蠟,還怕他醒不過來嗎?”

“荒唐!”嘉嬪方才暴喝出聲,就忙不疊去看榻上昏迷不醒的皇帝,她不敢真的鬧出太大動靜,只得再次強壓怒火,恨恨道:“本宮不想與你做這些口舌之爭!你們都出去,本宮要單獨為陛下祈福。”

路鹿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榻上的皇帝,見皇帝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知道他是讓自己配合,便撇撇嘴,裝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那……好吧。嘉嬪娘娘,你現在都是將功折罪了,可要好好照顧陛下,我就在外頭候著,有事你喊一聲,我馬上就到哈。”

說罷,她領著一眾宮女轉身走出寢殿,順手把門帶上了。

她當然沒有像說的那樣守在殿外。出了殿門,路鹿鹿隨意尋了個由頭遠離人群,獨自繞到殿後,左右張望一番,見四下無人,當即在內心呼喚小夥伴,借著他們寫下的文字的力量,一個縱身便躍上了屋頂,隨手掀開幾片瓦,透過縫隙往下看去,殿內的一切頓時盡收眼底。

只見嘉嬪在皇帝榻前坐了半晌,先還裝模作樣的哭上幾聲,等確定四下裏再無旁人以後,她忽然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地走到皇帝枕邊。她的動作極快的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打開盒蓋,從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

那是皇帝早早準備好的傳位聖旨!

萬萬沒想到此事辦成得如此順利,嘉嬪的手因激動而微微發抖,深吸一口氣,緩緩展開那卷絹帛,目光急切地掃過上面的字跡。路鹿鹿在屋頂上瞪大眼睛,恨不得把脖子伸進那個洞裏,卻怎麽也看不清絹帛上的字。

然而,不等她踹開屋頂,直接跳下去抓人,殿門忽然被人大力從外推開。一道威嚴蒼老的聲音如霹靂般響起:“嘉嬪!你在做什麽?!”

嘉嬪渾身一僵,猛地回頭,只見淑妃扶著太後站在殿門處,目光如刀般射向她手中的聖旨。淑妃厲聲道:“嘉嬪,你好大的膽子!陛下尚在病中,你竟敢私自翻找禦榻之物!那是什麽?還不拿來!”

嘉嬪臉色刷地慘白,下意識想要把聖旨藏到身後,卻已經來不及了。太後身邊的嬤嬤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絹帛,恭恭敬敬地呈到太後面前。

太後展開聖旨,只看了一眼,面色便沈了下來。她擡起頭,目光冰冷地掃過嘉嬪,一字一頓道:“好,好得很。皇帝還沒死呢,你就急著翻傳位聖旨了?下一步,你是不是想更改這聖旨上的內容,讓你的兒子登上帝位?!”

嘉嬪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屋頂上,路鹿鹿看得目瞪口呆,在心裏嗷嗷叫道:【好家夥!難怪嘉嬪莫名其妙的跑過來,感情是當了炮灰啊!淑妃和太後這來得也太是時候了吧,要說不是她倆不是早有準備,誰敢相信?】

貝一禾也激動得不行:【宮鬥看的就是陷害啊!誰叫她蠢呢,別人都不出頭,偏就她冒了出來!】

還是湘美人淡淡道:【不管誰是真兇,這場戲,怕是要到高潮了。鹿鹿子,你最好盯緊了,接下來有的是熱鬧看。】

路鹿鹿趴在屋頂上,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現在就搬個小板凳、抓把瓜子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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