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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巴別塔 晚上就在家裏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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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巴別塔 晚上就在家裏可以嗎

“他可煩了, 話很多,很吵。”

“要是他像邵屹一樣不會說話就好了,吵得我都沒法認真做題了。”

飯桌上, 方晴果在和舅舅抱怨最近上學時的事情。

“不都換同桌了嗎?他怎麽還能吵到你?”趙恩問。

方晴果解釋, “他嗓門可大, 而且老是來找我嘮嗑。從沒見過那麽聒噪的男生。”

趙恩挑挑眉毛, 從湯碗裏盛出一勺燉得軟爛的豬腳到邵屹的碗裏。

“多吃點, 補補。”

方晴果看向沈默的男生,又看了滿桌子的大補湯, 扯起嘴角,“擦破皮的傷至於嗎?”

“你們平時上學辛苦,周末就來我這裏吃點好的。”說完趙恩又糾正自己的話, “你辛不辛苦不知道,反正邵屹是瘦了。”

“我也辛苦啊, 每天要學那麽多知識, 做那麽多題。”

“是嗎?”趙恩哼哼一笑。

方晴果喝了一口湯,抽出紙巾擦擦嘴角,“我先走咯。”

“誒,再吃點。”趙恩伸手抓她,可小姑娘輕輕就躲開了, 轉身提起自己大小書包跳著晃晃手機, “他們都在等我呢,下個星期再來, 拜拜舅舅。”

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接電話,語氣上揚神色不耐煩,“來了來了, 別催我。”

人一離開,飯桌上異常安靜。

趙恩端著碗問,“她又和哪個小姐妹去玩?”

邵屹拿起手機打字,趙恩伸著脖子看了眼,忍不住咂嘴,“嘿?剛不還罵他嗎,怎麽還和他跑去一塊兒玩了?”

邵屹抿唇,把屏幕上的“李謙”二字刪除,退出備忘錄。

“也好,這段時間邢阿姨不在,她在家總鬧脾氣。去玩玩也好。”趙恩又操不完的心,嘆口氣拍拍邵屹的肩膀,“快吃吧,吃完我們出發。”

下午,趙恩帶著邵屹到了方賓朋友所在的醫院。

醫生領邵屹去做了一系列聽力檢查,最後又去做了一下午的發聲訓練。折騰回家天已經黑了,趙恩開車送他到方家門口,分別前邵屹讓他下次不用帶自己去了。

“這事兒得堅持。沒關系,反正我這段時間也不忙,這件事情是你方叔叔再三叮囑我的。”趙恩揮揮手。

邵屹是因為聽力損傷導致無法發聲,醫生說只要他積極治療訓練,是有機會能開口說話的。方賓對他這件事情很上心,聯系了好幾個專家為他看診。

邵屹點點頭,對他道謝進了院子。

冬日天黑得早,方家別墅裏燈火通明,就是二樓主臥黑漆漆的。

他垂下手,進家門。

快到期末的這段時間,方晴果幾乎每周末都在外面,回來得也很晚。方賓得知後在飯桌上問了她兩句,兩父女又因此吵起來。

最近方晴果不喜歡回家,一是因為邢阿姨不在,也不滿意其他照顧她的阿姨。二是方賓最近越來越啰嗦,一個月有二十幾天都在外出差工作,好不容易回家就只會數落她。

方晴果也委屈,她每周在外面不是去玩,班上成立了學習小組,她是和同學一起覆習功課…..當然,覆習之餘組員李謙也會帶他們去喝點、吃點好的犒勞犒勞疲憊的身心。

一月中旬,四鄰市氣溫驟降。

方晴果換上了棉服,出門也必須戴上圍巾和手套,短發特別留長了一些,遮住脖子後面的皮膚。風吹來的時候,只有前面的劉海左右晃悠。

她回家越來越晚,每次進家門的時候顧伯都會擔憂地給她遞暖手寶。

“小姐,下次早些回來,太晚了外面不安全。”

方晴果點頭答應,下個周六照舊晚歸。

這晚回家以後,她感覺到下腹一陣溫熱,去衛生間換上睡衣和安睡褲以後悶悶不樂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廣告。

阿姨不知情,照例給她打了一只冰激淩。

方晴果正是心情不好的時候,伸手一下打翻了,“不吃。”

邵屹從二樓下來的時候就看她縮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阿姨在旁邊小心地道歉。

他走過去讓阿姨先去休息,自己用工具清理幹凈地上的冰激淩,又去接了熱水,在裏面扔了一塊小紅糖。

送到過去的時候發現女孩眼眶紅紅的,他彎腰蹲在她面前,想把水杯塞進她的手裏。

方晴果還是不要,推搡著水杯晃了晃,一部分水往外潑灑了出來。

全落在邵屹的褲子上。

“我不要!你們煩死了。”

方晴果的脾氣終於發了出來,眼淚像珍珠一樣一顆顆湧出來。語氣雖然軟趴趴的,但也帶著股兇勁兒,“我要邢阿姨。我肚子那麽疼,你們還讓我吃冰激淩。走開走開走開!”

邵屹拉住她的手,讓她碰到杯子的邊緣。

是熱水。

方晴果勉強接受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紅糖水?”

邵屹點頭。

方晴果吸吸鼻子,繼續喝了兩口,“以前邢阿姨都會記得我生理期的日子,給我煮紅糖雞蛋。我想讓她回來。”

邵屹一邊聽她絮絮叨叨發牢騷,一邊註視著她把水喝掉。

明明只是掉了幾顆眼淚,薄薄的眼皮已經泛起一大片緋色,鼻頭也越來越紅,語氣更是帶著顫音。

她很少哭,至少不會因為委屈而掉眼淚。

邵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抹掉了她下巴處的淚水珠子。

那些溫熱的、輕盈的。

全部落在他的肌膚上。

方晴果沒什麽力氣,白天在外面吹了一天的冷風,這會兒肚子疼、頭也疼。回到房間以後,她就安安靜靜窩在了大床上。

顧伯出來查看情況,把阿姨批評了一頓。邵屹過去解圍,讓兩人先去休息,自己給方晴果充了一個熱水袋。

等待的間隙,他回屋子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裝進口袋。等熱水袋充好電他輕聲敲門進屋,踩著柔軟的地毯走到公主床邊。

她房間的布局和小時候不太一樣,床變大了,玩具少了。

不變的是那股氣味,水果發酵出的香味,甜膩得讓人喉嚨發緊。邵屹面不改色走過去,把熱水袋遞過去。

方晴果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幫我關燈。”

邵屹沒著急走。把筆記本放到她面前。

【天冷了,晚上就在家裏可以嗎】

方晴果看到這一行字,隨便嗯了一聲,翻過身背對著他。

邵屹把本子合上,關燈離開房間。

窗外冷風呼嘯,她盯著玻璃外搖晃的樹枝和零星的燈光,把暖暖的熱水袋放在肚子的位置。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方晴果都趕在天黑前回家。

期末考試結束後,學習小組裏的每個成員都有不錯的成績,李謙沒有墊底,離開四鄰市回家過年前約她吃飯,說什麽要報答感謝。

方晴果沒答應,結果這人第二天就跑到了自家門口,站在圍墻邊用石子砸她窗臺的欄桿。

她不耐煩地打開窗戶,看見一頭黃毛的男生朝自己招手。

“幹嘛?”

“出來。”

方晴果嫌冷,“有事手機上說。”

“明天我要回平市了,你賞臉和我吃頓飯唄。”李謙依舊是笑著的,一口白牙很是晃眼。

“你回就回啊。”方晴果毫不在意。

“那我們下次見面,就要到開學了。”

方晴果聽他這話,不由得頓了一下腦袋,“嗯,那就開學見。”

李謙哼笑一下,朝她揮手,“得,那記得想我。”

方晴果扯扯嘴角,關上窗戶。

等女孩消失,四周便安靜下來。李謙揉了揉僵硬的鼻尖,雙手插兜轉身離開。一回頭,看見方家花園的門口走出一個看上去同齡的男生。

他手裏提著垃圾,目不斜視走到路對面,將東西扔到了回收桶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謙感覺這個人好像瞥了眼自己。

明明看不出他臉色有任何神情,但總覺得不太友好。

李謙覺得他眼熟,但尋遍記憶庫都沒有想起來。

人已經進了花園,他沒再多想擡腳離開。

——

過年的那幾天,家裏很熱鬧。

今年方賓的公司簽下了好幾個大單,有絡繹不絕的客人前來拜訪他。方晴果大部分時間都在地下影廳室看電影,偶爾心情好的時候也會上樓和那些大人打個招呼。

年假最後幾天,方賓帶著她和邵屹去老宅吃飯。

方晴果換了一身紅色的毛衣裙子,穿上毛茸茸的雪地靴,整個人看上去可愛極了。老爺子看見她以後眉眼都笑開了花,給她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方子輝看見這一幕,酸溜溜地捏了捏自己的紅包。

“爺爺怎麽還偏心啊。”

旁邊的方靈聽見,伸手捏了捏他的胖臉,“你也不看看,你大伯每年給家裏賺多少錢。”

“姑姑!我爸賺得也不少啊。”他反駁。

方靈冷哼,“要不是你爺爺投資,你爸那公司能開下去?”

方子輝啞聲。

說來說去,爺爺疼愛方晴果的原因不就是大伯方賓有出息、會賺錢嘛,不然方晴果那大小姐脾氣,誰會喜歡?

這次家庭聚會,方晴果幾乎都是話題的中心。

有人關心她的身體也有人關心她的成績,她都懶得搭理,只是和老人有說有笑聊天。

距離晚餐開始還有很長時間,方晴果嘴饞老人就讓阿姨切水果。

可一盤橙子端上來,她眉頭不經意地擰了擰,一口都沒有碰。邵屹見狀進了廚房,把阿姨切好的水果剝去皮、挑去了籽才重新端過去。

飯點,大家移步到了老宅附近的一家老字號餐館。

開餐後方晴果發現自己耳機沒拿,又使喚邵屹回去幫她取。

一來一回,邵屹只花了十多分鐘。

室外溫度低,他垂著腦袋,把下巴藏在夾克的衣領裏。路過餐廳大門口的時候,被站著的方子輝叫住,“餵。”

他斜眼睨他一眼,直徑往裏走。

“邵屹!”

方子輝走上前攔住他的路,一張肥臉揚起,“誒,幫我去買包煙。”

邵屹面無表情,沒有任何反應。

“聾了?”方子輝說完自個兒笑起來,視線落在他的耳側,語氣裏帶著鄙夷,“哦,我忘了,你就是個聾子。”

邵屹垂著眼皮視線淡淡掃過他的臉龐。

“讓你給我買包煙去,就在隔壁,聽見沒?”

方子輝揮了揮手裏的鈔票。

邵屹繞開他,繼續往裏走。

方子輝嘿了一聲,又跳過去擋住路。他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高個少年,“邵屹,老子跟你說話呢。看你那副狗腿的樣子,方晴果給你多少錢?去給老子買包煙,我給你的也不會少。”

邵屹在方家那麽多年,方子輝一直和他沒什麽交流,只知道他是大伯資助的學生,每次聚會上都看見他跟在方晴果旁邊,都覺得他更像是這位大小姐的“跟班”。

他用著方家的、吃著方家的,聽方晴果的話也理所應當。方子輝想,那他也可以順從自己。

可面前的人卻忽然揚起嘴角,眉眼間溢出一種從未見過的情緒盯著自己。

接著,他擡手接過鈔票。

“這就對了嘛,跟著方晴果有什麽意思,沒必要伺候她那個狗脾氣。”

方子輝說上頭了,甚至伸出手勾住了邵屹的肩膀,“家裏的人哪個願意天天和她待在一起,要不是大伯他會賺錢,我看她方晴果就是個屁….唔——”

方子輝的話沒有說完,下頜就忽然被掐住,脖子也被鎖住,整個人失去力氣被拽到了旁邊的走道裏。

“邵、邵屹!放開…..”

邵屹卸下力氣,輕松把他甩到墻邊。方子輝磕到了腦袋,罵罵咧咧地。

邵屹身上還裹著室外的寒氣,在男生憤怒的聲音中兩步走過去,低眼看著他。

“你想幹嘛?!”方子輝著實被嚇了一跳,完全沒有想到邵屹會動手。

比沈默的空氣更恐怖的是對方身上那強大的戾氣,在他記憶中,邵屹一直是個沈默溫順又聽話,讓他往東絕對不會往西的人。

邵屹神色淡然,定定凝著他的表情,從氣憤到恐慌,他臉上的肥肉也開始顫抖,完全沒有剛才罵方晴果時的那番氣勢。

驀地,他松開了手,將手裏的鈔票擡起。

方子輝抖了抖,伴隨著強烈的壓迫感他還以為自己要挨揍了。

邵屹輕嗤,把鈔票塞進他的衣領裏,隨手抽出他口袋裏的手機按指紋解鎖。慢條斯理打下一行字【不要再讓我聽到那些話】

等人退開,方子輝才搖搖晃晃站起身目視他離開。

走道昏暗的光線打在他身上,順著黑色的碎發遮住後頸,最後落在他挺直的腰背上。

“操。”方子輝覺得晦氣。

這人怎麽跟自己表妹一樣,狗脾氣。

把自己收拾一番回到包廂他便看見安靜坐在方晴果旁邊剝蝦殼的男生。

他脫掉了外套,身上是一件淺色毛衣,哪兒還有剛才的半分狠戾,低眉順眼的樣子乖得不行。

裝貨。

方子輝暗罵一聲。

可下一秒對上少年冰冷的視線,他又默默移開眼。

假期總是轉瞬即逝,三月開學,天氣逐漸回暖。

方晴果開學測試沒考好,成績下滑了幾名,她悶悶不樂。恰巧趙之韻從國外回來,給她帶了成箱成箱的新衣服。看見那些好看的衣服,方晴果也沒能開心起來。

在學校裏,李謙看見她穿了件鵝黃色的小熊衛衣,忍不住手賤去扯了扯熊耳朵。方晴果轉身踢他,兩個人鬧作一團。

“李謙你手賤啊!”

”我就摸摸。”

“我準了嗎?”

李謙俯身靠近她,“可愛我才想摸呢。”

兩個人離得很近,方晴果瞬間往後彈。

周圍有人起哄,特別是李謙那群狐朋狗友叫得最大聲,掐著鼻子模仿他說話,“可~愛~”

李謙沒搭理他們,笑著問方晴果,“考慮得怎麽樣了?”

問的是關於逃課的事情。

他在前幾天向方晴果發出邀請,一起逃課去海邊玩。方晴果不是沒有逃過課,初中的時候和趙斯元、華筱溫他們經常一起往學校外的網吧跑。但面對李謙的邀約,她還是猶豫了。

“在學校憋著幹嘛?你相信我,保證好玩。”

李謙伸手摸了摸她短發。

方晴果想了想,點頭。

於是第二天,她和李謙午休結束以後就跑到了後門的墻角邊。

李謙一看就是逃課老手,他彎腰蹲在地上讓方晴果踩著他先爬上去,自己用力蹦上去以後,又率先跳下去在外圍接著她。

兩個人順利逃出學校,李謙帶她找到自己的摩托車,把頭盔認真戴在她腦袋上,“從現在開始就不要想其他的事情,好好玩。”

方晴果上了他的車,一路被風吹著,郁悶的心情奇跡般燦爛起來。到了海邊,她迫不及待地踩著沙子跑過去,“李謙,李謙你快點!”

李謙走過去,黃色的頭發被吹得全部向後倒。

他等方晴果跑夠了,伸手捉住她的手腕,趁其不註意將人往水裏推。

“呀——”方晴果尖叫一聲,氣鼓鼓從水裏爬起來,撲過去將他也推倒在水裏,“臟死了!”

李謙扶著她的手臂,防止她往下摔倒,“不臟,這片海水是幹凈的。”

方晴果看到自己的衣服上都染了水,幹脆一屁股坐下來,看了眼時間,”要是被發現了怎麽辦?”

“不會發現的。”

李謙自信地說,“要是被發現了,那也無所謂。不過是逃課而已,天塌不下來。”

聽到他這語氣,方晴果笑了一聲。

李謙問,“怎麽樣,有沒有開心一些?”

方晴果扭頭,“我沒有不開心啊。”

“是嗎?”李謙雙手擡起來,比了一個醜臉,“你前幾天一直是這副模樣。”

方晴果捶他一拳,“哪有那麽醜。”

“你成績已經夠好了,我要是能考到你那個分數,我爹不得開心瘋了。”李謙說。

“我要是考到你那個成績,我爸可能會氣死。”方晴果說。

兩個人對視一眼,又哈哈大笑。

李謙站起身,把她從濕漉漉的沙子上拉起來,“走,帶你去那邊玩。”

兩個少年在沙灘上狂奔,笑聲傳遍整片海域。

下午,方晴果在放學的時間準時上了自家的轎車。

沒一會兒,邵屹也背著書包上了車。

一開門,他嗅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清冽的寒氣裏帶著海水的氣息。

扭頭看到方晴果正盯著窗外,臉色比平時要白很多,嘴角也揚著一個弧度。

順著她的視線,邵屹看到路邊一輛摩托車,那個叫李謙的“討厭鬼”倚靠在旁邊。

接下來有好幾天,方晴果沒有和他一起放學回家。晚上回來得也很晚,周五那天下午,邵屹去趟理科一班才發現方晴果壓根兒沒在教室。

甚至整個下午她都沒有出現。

晚上,他在客廳幫阿姨處理舊燈泡的時候,方晴果才慢悠悠回家。

她渾身臟兮兮、濕漉漉的,帶著那之前一樣的海水味道。短發一縷縷地滴著水,路過的地方聚成一小片水印子。

阿姨和顧伯嚇得連忙上前詢問,她卻露出小虎牙說,“我去海邊玩了,沒關系。”

說完把身上的外套扔給阿姨,“這衣服幫我洗幹凈。”

她上樓進浴室,留下幾個人面面相覷。

“這是男士校服誒。”阿姨仰頭看了看,“邵屹,是你的嗎?”

邵屹搖頭,在大人們的議論聲中扯住紙巾,蹲下來輕緩地擦拭著她留下的那一串串水漬。

方晴果有潔癖,這麽臟的痕跡怎麽能留在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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