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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胡桃夾子 剛才門口那個就是她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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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胡桃夾子 剛才門口那個就是她男朋友

方晴果不減肥以後每晚都在認真吃飯。

但也挑食。

邢阿姨從廚房出來發現兩小孩都在安靜吃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進去端大骨湯的時候才想起來,“小姐,你怎麽不坐邵屹旁邊了?”

方晴果筷子停下,撩起一雙圓眼目光挪到了斜對面的少年身上。

“我煩他。”

這回答讓邢阿姨摸不著頭腦。前些日子看他們並肩坐在一起吃飯,家裏人都以為他們已經彼此熟悉,能和平相處了。

這會兒又煩他?

搞不懂小姐的心思,畢竟她喜怒無常。

方晴果慢條斯理吃完飯,把剛剔出來的一小碟蔬菜慢悠悠推到邵屹面前,端著一盤水果上了樓。

從樓梯的縫隙間她看見邵屹吊著一只手正在吃自己挑出來的蔬菜,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嗤。

她現在比小時候想得開,很快就接受了邵屹再次住進方家的事實,可這不代表她會給他好臉色。

特別是這段日子,她尤其煩他。

邵屹在初三這個階段轉學來到一中,一次小考就沖上了年級榜首,這已經引起很多人的註意,加上他是個說不了話的特殊學生,大家都經常會在茶餘飯後談論起他。

甚至連方晴果身邊的朋友們也總是提起他。

又一個中午,大家坐在一起時:

“邵屹他真的很強,聽說是從卷城轉學來的,成績居然那麽好。”

“是啊是啊他超有禮貌,那天我筆掉在縫隙裏,他還主動幫我撿筆。”

方晴果不解,往嘴裏塞了一顆小番茄,“你們在誇什麽?誇他身殘志堅?”

華筱溫撇嘴,大家都認為在同齡的初中男學生中邵屹簡直是股清流,“邵屹雖然聽不見,但他長得很好看啊。對了!我發現他的頭發有點自然卷誒。”

女生們又議論起他的長相,從發絲到鞋子都說了一遍。詳細程度令人發指,方晴果聽得耳朵起繭。

要是她們見過他小時候跟野人似的頭發,還能誇出口嗎?她心裏琢磨著,視線掠過那邊的和男同學坐在一起吃飯的邵屹。他手上的石膏已經拆了,低著腦袋吃飯的模樣還是像流浪狗似的,大口大口的。

方晴果露出鄙夷的表情。

初三學業繁重,十月的最後一天年級組長宣布從下個月起每周六要額外補課,學生還需簽訂“自願參與補課”的協議。教室裏頓時泛起陣陣哀嚎,趙斯元鬼叫完轉身,用筆尖點了點後桌,“咱周六去打臺球的計劃泡湯了。”

方晴果在寫最後一道大題,沒有搭理他。

“方晴果?”

“小果。”

“果果大人?”

趙斯元把她的昵稱都叫了一遍,最後盯上她的試卷,伸出手擋在了她紙張的上方。

果不其然,方晴果嘖了一聲,擡起腦袋一副你找死的表情瞪著他。

趙斯元嘿嘿一笑,“我跟你說話呢。聽見沒,以後周六要補課。”

“補就補啊,把你的手拿開。”

“我們說好的去打臺球。”趙斯元說。

“放學再去就好啊。你先別煩我。”方晴果拍開他的手,又認真地鉆研起數學題。

趙斯元一臉受挫的表情轉回去,斜前面的華筱溫朝他握拳,“趙斯元,別打擾我們果果。”

男生毫不在乎地“切”了一聲,扭頭和同桌討論起游戲。

消停了不到一上午,趙斯元又開始找方晴果嘮嗑。

她依舊在鉆研習題,他自信地說,“你要是不懂就問我。”

方晴果看他一眼,“你個年級倒數,怎麽好意思讓我問你。”

“嘿,哥們雖然年級倒數,數學可是排前列的好吧,我只是偏科。”趙斯元急了。

“蠢。”方晴果懶得和他多說。

這一個字重重地砸在趙斯元腦袋上,把少年的自尊全部砸碎。在情竇初開的年紀被喜歡的人這樣貶低,他心裏不太好受。

“我說方晴果,你就不能態度好點,兇成這樣誰會喜歡你啊?”

方晴果沒說話,只是緩緩仰頭盯著他。

她水盈盈的眼睛裏泛著細光,在他的註視下咧開唇瓣,露出兩顆小虎牙,“趙斯元,你想讓我態度好點?”

趙斯元怔怔地點頭。

方晴果的笑容一瞬間消失,她猛地擡起試卷一把糊在他的臉上,“你配嗎?”

“我靠!”

趙斯元捂著鼻子,憤怒地瞪著她,“你瘋了?”

方晴果無所謂地左右歪腦袋,抱起手離開了教室。

兩人鬧出一番大動靜,整個教室裏的人都看向了他們。趙斯元臉色慘白,面子掛不住,於是把試卷捏成一團砸過去,無能狂怒,“看什麽看!”

眾人又默默移開眼。

紙團砸在桌面上,又彈到了前排的椅子之間。

邵屹偏過腦袋,目光落到那紙團團上面。他彎下腰把它撿了起來,想要扔到垃圾桶裏的時候發現紙張的一角寫著“方晴果”三個字。

他猶豫片刻,單手把紙團打開,用兩本書壓在桌子上,手掌撐開用力撫平紙張的褶皺。

是一張做完了的數學試卷。

答題過程鋪滿整張試卷,空白處也被她寫寫畫畫。方晴果很聰明,做題思路清晰。以她成績考上一中本部不難。

只是她似乎沒什麽定力。

他看到試卷上空白的最後一道答題,順勢扯過草稿紙開始解析,直到旁邊的男生忽然問,“邵屹,你怎麽在做方晴果的試卷??”

邵屹扭頭,在草稿紙上寫字解釋是因為這張試卷剛好砸到他腳下。

男同學狐疑地看著他,然後擺手,“嚇死我了,我以為你拿了她的試卷呢。你可別去招惹方晴果,偷偷告訴你啊,聽說她家可有錢了,那脾氣不是一般的臭。而且.....”

同學神神秘秘湊過來,“她男朋友就在我們學校的高中部!你看。”

邵屹不自覺頓住筆,目光落在了窗戶外。

課間的走廊很嘈雜,方晴果雙手環胸站在墻邊,她面前是一個穿著高中部校服的男生。那男生頭發短短的,長得很壯實也比她高出一個頭。

不知道在說什麽,兩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隨後,他擡手碰了碰她的肩頭,然後就離開了。

方晴果也在這時候將目光投到了教室裏。

不偏不倚地和邵屹撞在一起。

她雙眸一揚,忽略了他的視線,大步走進教室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邵屹再次垂眸。

男同學沒完沒了地在八卦,他湊到邵屹的助聽器邊上小聲說,“看到了吧,剛才門口那個就是她男朋友。練體育的。”

邵屹繼續寫試卷。

周六不上晚自習,五點就放學了。

只有邵屹一個人回家。方晴果給司機打電話,說要和同學去圖書館買書,差不多再過去接她。

坐在後排的邵屹,把對話內容全部聽了進去。

那天晚上方晴果回來得很晚。

家裏人都歇下了,院子裏很安靜。聽見汽車聲進院子的時候邵屹剛洗完澡出來,聽見動靜,他揉著濕漉漉的頭發走到了窗邊。

透過窗戶能看到樓下的景色。

方晴果從黑色轎車上走下來,明明放學的時候還穿著校服,可現在她卻換了一身裝扮,上半身是件灰色短T,短發向外翹起一個可愛的弧度,下半身是條牛仔長褲。

她一邊打電話一邊邁著小步子進屋子裏,留下一連串的笑聲回蕩在院子裏。

邵屹這幾天總覺得腦子亂亂的。

時隔幾年來到四鄰市,周圍一切對於他來說都像是新世界。這裏的學生比卷城的同學們更成熟,穿的用的,都是時髦的款式。方晴果也是,總是帶給他新的感覺。

這些新事物他能接受,可就是說不清自己在困惑什麽。

他坐回了書桌邊。

今晚還需要完成一套英文試卷、溫習200個單詞。他按下計時器,打開了試卷冊子。

計時器的數字不斷變化,他的筆尖掃過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最後在題目前寫下答案,C、D、A.....

第四題卡殼、又一個第四題。他遲遲落筆,頭一次選擇翻頁跳題。

計時器準時響起來。

邵屹看了一眼卷面,幾乎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發現自己無法集中精力做這一份試卷,於是拿出單詞本,開始覆習單詞。

他的學習方法很多年都沒有變過,這是最適合他也是最高效的。可是今天,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把最後一個單詞拼完。

時間已經到了淩晨兩點。

邵屹照例活動了一下頸椎,關燈上了床。

在黑暗中,他又發現自己的心臟跳得很重,他平躺著身子用右手撫上胸口,感受著那個器官的跳動。

他將這個現象歸結於今天睡得太晚,心臟超負荷。

直到入睡後,一切歸於平靜。

可夢裏那個難纏的小公主又一次盯上了自己。

她穿著一條張揚的裙子,身邊有人在與她說話,可她卻沒搭理他們直徑朝著他走過來。步伐輕盈,裙擺隨著動作而左右搖晃。她站定腳後露出一個笑容,在輕聲叫自己的名字。

邵屹只能一動不動,不解地看著她。

聽不清她說了什麽,忽然之間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她又轉身背對著自己,裙擺的拉鏈沒有拉好。

邵屹這才發現,她穿的裙子是那天自己幫她拉拉鏈的那一條。不一樣的是,這次的拉鏈垂到了她的後腰處。

少女的皮膚依舊白皙,在她的催促中,他不得不伸手碰到了拉鏈的邊緣。

滑膩、柔軟。

她的背部曲線完完全全從他的手中滑過。好像又下了雨,她的肌膚變得濕滑,溫熱的水珠掉落在邵屹的指尖。

他擡起來,含在了嘴裏。

有點鹹,但又充斥著她身上的清香,他的喉嚨在頃刻間發緊。可還未讓他再多嘗到一些滋味,耳邊忽然響起一聲呵斥。

他擡起頭,溫馨的氛圍瞬間消失,他看見了一個穿著高中部校服的男生,正憤怒地朝自己沖過來。

邵屹忽然驚醒。

他劇烈呼吸著,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時整個人都僵住。

緩過氣,他迅速扯了幾張床頭的紙巾。一邊處理那些不堪,一邊痛斥自己那個荒誕的夢境。

這年他已經十五歲了,並不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情,卻是第一次在這種夢境裏看清對方的臉。

那真實又虛幻的夢嚇得邵屹後半夜一直沒敢睡著。

到三點的時候,他越來越清醒還覺得口幹舌燥,於是他拿起水杯下了樓,接了滿滿一杯水。

轉身準備上樓的時候,他猛然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女孩。

一襲粉睡衣,視線盯著自己。

他著實被嚇了一跳,瞳孔劇烈收縮,水杯也猝不及防砸落,發出悶響。

方晴果聽見這動靜,不耐煩地咂嘴,“你大半夜不睡覺幹嘛呢?”

邵屹彎腰撿起杯子,用手勢告訴她自己沒戴助聽器。

方晴果走過去,瞥了眼他手裏的杯子,然後忽然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她熾熱的眼神絲毫不收斂情緒,像是要看穿他似的。就這麽直勾勾看著他又什麽都不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收起視線,轉身率先上樓。

女孩一走,香味也隨之消散。

邵屹吐出一口氣,擡起水杯喝了一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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