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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參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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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參精

蛇妖消息在宅子裏散開的第一天晚上,平安無事。

四喜一早起來,來到廚房便覺得有些不對勁,昨日他新添了滿缸的水今日竟然下去一半,就算府裏新來的那些人做飯也不可能用那麽多吧,他們又不是水牛。

昨日他就覺得奇怪,他平日裏對廚房把控好每一絲細節,不可能等到水缸裏空了他再去添。

只是昨日發生那樣的事,他根本沒去細細琢磨其中細節,今日才發覺不對勁,他第一時間聯想到梵昭說的蛇妖。

這不會是條水蛇吧?!

四喜越想越有可能,只是不能打草驚蛇,況且他這個小嘍啰也打不過。

渾身僵硬的四喜為了不驚擾這裏的蛇妖,緩慢如木偶轉身準備離開廚房,他咽了咽口水,臉上帶著未掩飾的害怕與心虛。

躲在暗處的那道身影輕嘆一聲,他心裏什麽想法都在臉上顯現了出來。

她隨後擡手一揮,廚房門便被猛然間帶上。

四喜原本聽到那聲嘆息一抖,剛想加快速度撤離這裏,下一瞬門便被緊緊關閉。一聲驚呼還未來得及沖出口,四喜擡頭捂住嘴,隱身消失在原地。

廚房一處靠近擺滿瓶瓶罐罐架子上跳下一株灰黃色,約莫一臂高的根莖,落在地上的根須纏繞交錯匯成兩股,仿似人的雙腿在直立行走。

走出幾步突然化作一個十三四歲左右的孩童模樣,頭發綰著兩束花苞圓似的發髻,身著柳綠色衣袍,雙眸圓溜溜的看向正一點點被打開的門縫。

她沒做猶豫,三步並作兩步直直朝著門邊的方向沖去,準確無誤一把攥住那抹空氣。

虛無的空中似乎波動了幾下,門縫也不再變大。

她陰沈著雙眸擡頭,一字一頓道:“給我現形,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四喜身體越發的僵硬,思緒混亂如麻,指尖還停留在門縫邊,身後那道拉扯感讓他頭皮發麻,理智已經下線,身體占據本能。

在她話音落下不久,他就現出了身形,只是始終未回頭。

她嗤笑一聲,“我還以為是什麽呢?原來是一只樹蜥精,怪不得能隱身呢。”

“.....對對對,我只是一只樹蜥,”四喜有些慫的搖頭,“肉又幹又柴,不好吃的.....求大人放了我吧。”

“誰說我要吃你了!我可是白澤神受到庇佑得以修煉成人的人參,你以為我像那些蛇妖一樣,為了修為竟然殺人剜心。”

自下而上傳來的聲音帶著羞惱,四喜緩緩扭過頭卻只看到熄火安靜的竈臺,他的視線緩緩向下看去,霎時間神情呆滯了幾秒。

片刻後,兩人終於解開了誤會。

原來她只是一株修煉三百年的人參,她叫小莘,本是住在白澤廟裏受到白澤神庇佑修煉成人,自此之後便在廟裏住下清掃廟宇,只是一個月前白澤廟忽然被兩個蛇妖占據,自己也被他們抓住做了苦力。

那兩個蛇妖嗜血成性,修煉邪術,竟然從山下擄人剜心,可憐她被逼無奈待在那裏替他們收屍清掃血跡。

做苦力還不是最苦的,她曾偶然聽到那兩個蛇妖說想蛻皮修成邪術後吃掉自己!她勞心勞力這麽久竟然落得這般下場!

四喜聽完她這番經歷也很是同情,只是好奇那兩個蛇妖這麽厲害,她是怎麽逃出來的。

小莘陷入回憶,“前天不知那兩個蛇妖怎麽了,以往那個女蛇妖都會待在廟裏,但前日她竟然也出去了,我便趁著他們不在偷偷逃了出來,只是雪實在是太大,我走了很久便來到了這裏。”

她看了眼四喜,“你一個妖待在這裏,這府上的主人知道嗎?”

“阿茶姐姐知道的,她也是妖。”他撓了撓頭,想起方才的事情還有些不好意思,“現在府上出了些事情,昨日在枯井發現一具屍體,是蛇妖所為,我便將你當成了蛇妖。”

小莘一楞,合著這宅子是妖怪的聚集地,一個兩個都往裏面鉆,隨後緩過神開口,“......阿茶姐姐?是這座宅子的主人?”

四喜隨後恍然想起什麽,拉著她就走,“我帶你去見她吧。”

昨夜梵昭一夜沒睡守著,阿茶端著還冒著熱氣的飯食走了過來,輕輕叩門。

屋裏面傳來一陣衣料窸窣的動靜,半晌後門被從裏面打開,眼下烏黑如墨,疲憊難擋的梵昭出現在眼前。

梵昭像是沒想到來人是阿茶,還以為是四喜,只簡單將衣袍套在身上,發絲淩亂。

他慌亂擡頭理了理頭發,低眸覺得衣袍更亂,又伸手去扯衣袍,隨後不知怎的一只手理頭發一只手整理衣袍,卻無濟於事越整越亂。

阿茶沒在意他這副樣子,現在冬天天涼,飯涼的也快,她只想讓梵昭吃上熱的。阿茶側身閃進了屋裏,將東西擱在桌子上,沖他一笑:“梵公子,這是我一早起來做的,快來吃吧,再不吃就要涼了。”

依舊站在門邊的梵昭還在和衣服頭發糾纏,他低頭看了眼覺得這身應該差不多了,額角也沒感覺到發絲垂落,只是他不知道那些被他整理的頭發像一團雞窩似的堆在他頭上。

阿茶看他坐下拿起碗筷,卻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與他相對而坐。

梵昭被她直白的目光盯得現在竟然有些習以為常,他看了眼碗筷只有一副,顯然只是給他一個人準備的,她不會是要坐在這裏看他吃完吧。

他斟酌半晌,訕訕開口:“阿茶姑娘,我待會吃完會將碗筷送回去的,你不用在這裏等著。”

阿茶沒聽懂他的話,看他疲憊的面色,善解人意道:“沒事,我待會拿走就行了,你昨日守了一夜,吃完飯要好好休息。”

梵昭一噎,有些啞然,想再說些什麽。阿茶貼心熟撚的給他盛了碗湯推到他面前。

他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對這些事情有些習慣,只不過昨日兩人一起用過一次飯而已,他就這樣盯著她的目光僵硬的一口一口咀嚼著。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四喜探頭出現在門後,“阿茶姐姐。”

屋內的兩人循聲望去,四喜朝她招了招手,“我有事情要找你。”

“有什麽事情?”阿茶問他,身體卻沒動,眼神很明顯要他直接說就好。

四喜瞥了眼梵昭,面色焦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梵昭仿佛找到了空隙,“阿茶姑娘,既然四喜找你有事,不如你先去吧,這些待會我自己去送就可以了,我休息也不耽誤這一會時間。”

阿茶猶豫片刻後,看著四喜著急的模樣答應了。

兩人走後,梵昭悄然松了一口氣,只是拿起碗筷塞進口中的飯食卻味同嚼蠟,他有些怔然,方才這些飯菜還挺好吃的,難道是天太涼,沒了熱氣?

四喜一臉神秘,一路上問他也什麽也不說。

直到來到阿茶屋裏,他觀察了一圈周圍,躬身關緊門。

“到底怎麽了?”阿茶現在突然心生好奇,“我方才問你,你什麽也不說。”

四喜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從徑直走向桌案旁的書架,朝那裏的角落伸出手,下一瞬他身邊突然落下一道身影漸漸變大,四喜乖巧的回答她方才的問題,“阿茶姐姐,這便是我要和你說的事情。”

阿茶懵然站在原地,她沒看錯的話剛才化成人的那個東西好像是是一顆.....人參?

四喜細細將事情始末都講了出來。

她有些來不及反應,白澤廟她是去過的,那裏靈氣濃郁很適合修煉,她也曾呆過一段時間。

沒想到現在竟然被蛇妖占據。

四喜擔憂的說道:“現在有一只蛇妖就在府裏,小莘說他法力強大,嗜血殺人,甚至連妖都不放過,梵公子他又是捉妖師,我們都是妖,要是暴露了身份豈不是羊入虎口?”

他看了眼阿茶,隨機又補充道:“如今前有狼後有虎,雖然說他和大人臉長得一樣,但他的身份實在是我們避之不及的。”

人性多覆雜,他之前也是見識過的,在修煉方面不如她,但在人堆裏待久了,他也是看的比她清楚一些,謝大人那樣的人世間少有。

小莘在一旁點頭如搗蒜,連連應和。

阿茶也知道梵昭的身份覆雜,貿然表明說不定會牽連到四喜,而且她有那麽傻嗎?竟然讓四喜這樣叮囑?

“我當然知道他如今的身份,你們放心,我沒那麽傻不會和他說的。”

四喜儼然有些不信,“真的?”

“真的,真的!我發誓!”阿茶無奈保證,她到底哪一點做錯了讓她這麽看自己。

梵昭是謝照禪的轉世,這兩天相處他從他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氣息,她幾乎可以肯定。

但畢竟他不是謝照禪,身份又對他們來說過於危險,她也在隱瞞著這件事。

......

梵昭只休息了兩個時辰便感覺差不多,隨機起身在府裏觀察,想從中找出一絲蛛絲馬跡。

寶瓶被毀,他又受了內傷,在外設下結界已經算是耗盡了內力,他現在只希望在蛇妖動作之前師兄能快點趕來。

他在宅子裏逛了一圈,發現這裏的布局風水很是奇特,風格有些像他在清玉觀的藏書閣裏無意間找到了一本風水秘術中的布局很像。

白澤山上的靈氣源源不斷匯集此處,這種地方最會吸引一些精怪,怪不得那蛇妖會逃到這裏。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院內有棵遍布枯枝敗葉的樹紮根在這裏,而往裏走不遠處是一座石碑,上面刻著謝照禪三個字。

雖然歪歪扭扭但不難看出刻字的人還是很有功底,字跡蒼勁有力,應該是刻在石碑上的緣故,字有些歪斜。

還是很少見有人將逝者安葬在家中,想必是很重要的人。

外面的大門上面的牌匾是謝府二字,只是阿茶只說了名,倒沒見她說起謝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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