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番外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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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續有兩三個村民上門來打豆油,顧沈香打好油後又閑扯了幾句,等人前腳剛離開,就見顧志剛領著大黑從後院進來。

“香姐兒,你休息一會吧。這些雜事還是我來做。”顧志剛那人本來就是個悶葫蘆,如今看這豆油坊生意不錯,也不再說什麽。全身心都投入到這小本生意上了。

見顧志剛一副擔心的神色,顧沈香心想她哥還真把她當成嬌滴滴的小姐了。看著顧志剛,顧沈香突然起了壞心,笑道:“哥,咱們如今手裏也有些錢了,是不是該給我找個嫂子了?”

顧志剛一怔,既而臉一下就紅了起來,說話也是結結巴巴的,好半天才道:“這事還早呢,等過幾年再說。”

還過幾年?顧沈香心裏輕嘆,要不是她這身子要花大錢養著,恐怕她哥也像同村的同齡人那般,孩子都有二三個了。

原本只是想拿顧志剛開開玩笑,誰知又勾起了傷心事。輕吐一口氣,顧沈香道:“哥,等再過些日子,等我再攢些錢,咱們就找媒婆給你說門好親事。”

顧志剛臉更紅了,伸手摸摸顧沈香的頭,顧志剛低聲道:“有了銀子就收好,給你當嫁妝。”

聽了這話,顧沈香感動的都要哭了,她這哥哥呀,凡是有什麽好的總是把她放在第一位。如此這般,顧沈香心裏越發打定主意,等再攢些銀子,把房子翻修一下,就立馬給她哥找個媳婦。上次那沈姑娘雖好,可是家裏太勢利,不提也罷。顧沈香就不信了,憑她哥這人品,難道還找不到門好親事?

一想到這,顧沈香突然覺得渾身都有力氣,想了會,她對顧志剛道:“哥,你忙著,我先回家去。”她要趕著回家好好畫上幾個花樣,然後把那幾個花樣擡高了價賣出去。就像白惜安說的,這女人一旦有錢了,凡事都想鬥上一鬥,就算王家的二少奶奶不想和大少奶奶一爭高下,她就不信城裏那些大戶人家的女眷中就沒有人會暗中嫉妒大少奶奶的。古人有句話說的好,凡是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爭鬥,而女人的銀子卻是天底下最好賺的。

一聽顧沈香要回家,顧志剛卻一把拉住她,急急道:“香姐兒,你不能回家呀!”

啊?這是什麽意思?

顧沈香剛下意識的想張口問原因,猛的一下想起來,家裏還有一個爺呢,她哥新認的師傅。

眨眨眼,顧沈香問:“哥,那位張大叔,你可知道是什麽來歷?”

顧志剛點點頭:“知道。”不等顧沈香再問,顧志剛又道,“你不要問我,師傅吩咐過我,對於他的來歷我是不會多說的。”

顧沈香一怔,指著自己:“意思是我也不能告訴?”

顧志剛誠實的點點頭:“師傅說了,你還小,現在不用知道。等以後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全部告訴你。”

得,顧沈香原本就不喜歡家裏的那位大叔,現在聽了顧志剛的話,顧沈香就一個想法,她哥真被人忽悠了真被人騙了。

被人騙其實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恐怖的是被騙的人還不自覺,還以為撿了寶一般。而眼下,顧沈香瞅著顧志剛就有這樣的感覺。

顧沈香好好打量了下顧志剛,心想就她哥現在的情況看來,不管她再說什麽,估計顧志剛都不會信的,那麽她只能改變策略,只能不動聲色的把那位裝神弄鬼的大叔給弄走。

心裏有了主意,顧沈香微微一笑,道:“那等一會,我們再一道家去。”

正好,有村民來打油,顧志剛忙著招呼人,顧沈香一掀簾子就去了後院。

白惜安剛把撿好的豆倒進磨盤裏,一出屋便被顧沈香攔了下來。

“白大哥,姓張的那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那位張大叔當初還是白惜安同顧志剛一道擡回家的,顧沈香就不信白惜安對於家裏的那位爺一點也不知情。

白惜安顯然沒想到顧沈香把他攔下來問的是這事。怔楞片刻,白惜安把手裏的東西往常邊上一放,笑嘻嘻的看著顧沈香問道:“剛哥兒沒和你說嗎?他拜了張大叔為師傅了。”

“難道你們就沒有懷疑過那人嗎?”顧沈香想她哥糊塗也就算了,怎麽現在看來白惜安也是一副不著急的樣子。

白惜安好奇的問道:“應該懷疑什麽?是,當初張大叔是一身的傷,可是那是被土匪傷的,還好張大叔本領高強,沖出包圍活了下來。”

土匪?

顧沈香一怔,半晌才開口道:“如果這是真的,那能從土匪窩裏活著出來也算不容易了。可是你們真信?”會不會是騙人的?

白惜安點點頭,反問顧沈香:“難道你不信?”

顧沈香嗯了一聲,老實的道:“我要是信了也就不會問你這些了。我是真不信。”

白惜安呵呵笑了起來,突然伸手摸摸顧沈香的頭,趁顧沈香還沒反應過來,又快速的把手收了回去。只見白惜安正色道:“昨日城裏駐軍突襲了六合子山,把山上的土匪全剿了,要不是有張大叔畫的地圖,恐怕還拿不下六合子山。”

顧沈香現在什麽也說不出來,有了白惜安這話,趕情她還想錯人了。可是顧沈香就是心裏不舒服,本來白惜安這話也算是證明那位張大叔不是壞人,然而顧沈香對那位張大叔第一印象太過於恐怖,此時此刻,她還是沒對那位張大叔全放下心來。

白惜安見顧沈香皺著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笑了笑,道:“香姐兒,那位張大叔人不壞,和你哥也是有緣,等你和張大叔相處長了就知道了。”

顧沈香輕嘆一聲,道:“我哥拜他做師傅,學什麽?功夫還是讀書識字?”

白惜安嘿嘿一笑,道:“這個就不清楚了,你自己去問你哥。”

顧沈香尋思著就她哥這年紀恐怕學武不成了,武俠上不都說這習武最好從小練嘛,顧志剛都是大齡青年,肯定是學不了高明的武功,不過有一技傍身也好,等以後她家條件好了,也許可以讓顧志剛去考武狀元。

想到這,顧沈香呵呵笑了兩聲。

白惜安唉呀了一聲,忍不住伸手去撲楞顧沈香的頭,笑道:“香姐兒,你怎麽這般可愛呀?”

話一出口,兩人卻同時楞了。

顧沈香瞪大了眼睛直直看著白惜安,顯然被嚇了一跳。而白惜安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後,臉色一僵,半天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只好與顧沈香大眼瞪小眼,一個看著一個。

不知過了多久,顧沈香小退半步,勉強擠出一笑,她飛快的道:“我好像聽到我哥叫我,我……白大哥,你忙!”說完,顧沈香低著頭匆匆往前面去了。

白惜安站在原地,直到顧沈香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後,他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傻傻的笑了。

顧沈香真的被嚇倒了,背抵著硬硬的木板門,可手捂的心口處是一下緊過一下的跳動,不安的燥熱著。臉頰兩旁是熱辣辣的感覺,她想她現在的臉一定紅的不成樣。

剛剛那是怎麽一回事?

活了兩世加起來都三十多歲的人了,為什麽那一瞬間會感覺心要跳出胸口?真是被嚇倒了嗎?也許吧,與白惜安認識以來,他從來不曾這般對她親熱過,那樣自然而然的一句話,是因為當她是小妹妹吧。

顧沈香腦海裏是各種各樣的古怪念頭,她知道這樣不好,可是就是忍不住的去想,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深呼吸了幾下,待心不再狂跳,顧沈香才長吐一口氣,伸手摸摸臉,怎麽就可愛了?

考慮家裏的情況,等豆油坊裏客人不多時,顧志剛把顧沈香叫過來商量是不是給張大叔在外面租間屋子。

顧沈香瞅了顧志剛一眼,道:“看來這主意哥哥早就想好了,既然要租就租吧。我記得前些日子春芳嫂子搬去城裏,她家的房子一直沒動。春芳家離咱家也不太遠,位置也好,一會哥哥去問問裏正爺,要是合適了咱們就租下來吧。”

顧志剛許是沒想到顧沈香會答應的這麽快,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

“香姐兒,你可是不高興?”顧志剛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顧沈香搖搖頭,她看著顧志剛認真的說道:“哥,只要你開心高興就好。旁人說什麽你都不必在意。”她糾結家裏的那位張大叔是騙子,其實是怕她哥受傷害,可是白惜安說的也對,顧志剛這麽大的人了,難道真的會分不清好壞嗎?這些年顧志剛盡其所有的照顧著她,只要她哥高興,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想明白這點,顧沈香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容。她道:“哥,你好生跟著張大叔學本事,指不定以後可以當大官呢。”還別說,顧志剛還真有可能當武狀元呢。

顧沈香是越想越開心,正準備收拾一下就同顧志剛一道回家,擡頭正好見有人進了豆油坊,顧沈香甜甜一笑,招呼起來:“大娘,你要多少豆油?”

可定眼再一看,顧沈香卻不由一驚:“六嬸你怎麽來了?”

六嬸裝著一套新裁的襖子,臉上是一臉的喜氣,看看顧沈香又看看顧志剛,笑道:“今天一回村子就聽說你們兄妹倆開了間豆油坊,趕著過來看看。”說完,把挎在手裏的籃子往桌上一放,又道,“來得匆忙也沒帶什麽東西,你們兄妹倆可別說六嬸小氣呀。”竹籃裏是二十來個雞蛋,上面用紅線串了六個銅板,取六六大順之意。

顧志剛忙道:“唉呀,六嬸來就來了還帶這些東西幹嘛?您老這不是折殺我嗎?這些東西您還是帶回去,給小柱子窩雞蛋吃。”

六嬸瞪了顧志剛一眼,笑罵道:“快收下快收下,哪有送出去的東西又往回拿?還是剛哥兒看不上我送的東西?”

顧沈香繞過櫃臺挽住六嬸,笑道:“嬸子的好意我們做小輩的自然不敢拒。六嬸別理我哥,咱們去後院喝水去。”

到了後院,看到白惜安,六嬸顯然一驚,不過很快六嬸就揚起笑同白惜安打了聲招呼。

白惜安同六嬸問了聲好,又去忙活他的事情。

屋裏,顧沈香倒了熱茶端到六嬸面前,六嬸看了她一會,道:“聽說你前些日子病了?現在可好些?”

顧沈香忙點點頭,道:“嬸子也知道我這病難好,不過好在吃了幾副藥又靜養了些日子,這幾天好多了。”

六嬸輕嘆一聲道:“可憐的孩子,你看看你這臉上病得都沒肉了,身子也削瘦了許多。如今開了這豆油坊,雖然賺不了幾個錢,不過也比以前好。讓你哥多煮些骨頭湯,讓你好好補補。”

顧沈香嗯了一聲,見六嬸不住拿眼看外面,她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嬸子在看什麽?”

“那白貨郎怎麽在這?”

白惜安與她合夥開豆油坊的事情顧沈香也沒瞞著人,便笑道:“白大哥拿了銀子,我們兩家人合開了豆油坊,不然就我家那個情況,哪有能力。”別說是六嬸,當初張羅著把豆油坊開起來時,這村裏也有不少人在後面議論,顧家在王家村也是窮得丁當響的人家,一下有錢開豆油坊,都以為顧家得了寶。最後還是吳大娘出來說話,說豆油坊是她給的銀子這才安撫了村裏人。

六嬸點點頭:“這白貨郎看著也是個實誠人,心眼也多,只要年景好,這日子總會越過越好。”

顧沈香笑著點頭說是,閑聊了幾句,只見六嬸突然壓低了聲音問:“柳大家沒難為你吧?”

顧沈香一怔,自打上次柳廣邦打發人來提親不成後,加之顧沈香又病了一場,這柳家一直沒什麽動靜。可今天六嬸這麽一問,顧沈香不由神色一緊。

“六嬸可是聽到什麽?”

六嬸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前些日子在城裏遇到柳大家的女人,說這段時間邦哥兒一直不對勁,老老實實本本份份的,原本這也是好事,可聽說前幾日邦哥兒要去一心堂做夥計要和裏面的大夫學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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