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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保護 為什麽人在不開心的時候要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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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保護 為什麽人在不開心的時候要笑呢。

“Echo, 你是不是有心事?”

在明斐第三次盯著登山臺階出神,只顧埋頭往前走,沒有聽見方逸芮說什麽後, 方逸芮終於忍不住發問。

“Echo?”

“明斐?”

“啊?”明斐一個激靈, 回神,“學姐你說什麽?”

方逸芮無奈地笑笑,指著不遠處供人歇腳的涼亭, “我爬累了,想去那裏休息一會兒。”

在涼亭坐下, 方逸芮指指自己的眼睛, “Echo, 昨夜沒休息好嗎,黑眼圈有點重哦。”

疲憊和咳嗽一樣掩飾不了。

明斐承認:“失眠了。”

接著抱歉道:“對不起啊學姐,影響你游玩了。”

方逸芮很善解人意:“我還沒說叫你陪我玩打擾你休息了,你倒好, 先跟我客氣上了。上面還有這麽遠, 我也不想爬了,咱們今天不如就到這兒吧, 等下我們下去吃點兒東西。晚上你想去酒吧嗎, 我做了攻略,發現這邊有一條酒吧街很有特色。”

明斐心想,不如就買醉一次。

昨晚,傅芝溯不光拒絕了她的約音邀請,等她在衛生間哭著斟酌好回覆的消息,結果收獲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傅芝溯直接把她小號刪了。

一時間,明斐說不清自己是該為少了“小翡”這個曾經讓她吃醋的“潛在情敵”高興,還是為傅芝溯仍然選擇自我封閉而難過。

她真的好想敲開傅芝溯的門, 不想一次次被動的接受,更討厭一次次被推開。

盯著傅芝溯的背影一整夜,直到天亮,再次收起所有的秘密。

點點頭,答應了。

上次是傅芝溯喝醉,這次該她了。她也要醉醺醺的抱住傅芝溯,假裝自己神志不清,說“你是我的”,然後再若無其事地不承認。

反正有酒精這個萬能借口。

方逸芮高興地晃了晃腳。

下一秒,瞥見明斐憂郁難掩的雙眸,神情也跟著落寞下來。

明知故問。

“Echo,能告訴我嗎,你在因為什麽不高興。”

豎起三根手指,“我保證不會告訴別人。”

告訴方逸芮也沒啥,主要是她憋在心裏真的很難受,說出來興許會好些。

“也沒什麽……”盡量淡化了嚴重性,“就是我姐姐最近兩天狀態不好,我擔心她,但她不願意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想到傅芝溯的狀態是從見了方逸芮之後才急轉直下的,雖然覺得不可能是方逸芮,為了排除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明斐還是向方逸芮確認:“學姐,你剛來嶺城那天,我們一起吃過飯之後,姐姐她就不愛說話了。我中間不是有一段時間不在嘛,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我去買奶茶的那十幾分鐘發生了什麽,我姐姐有沒有接電話,或者她收到了什麽奇怪的消息……”

方逸芮隔了幾秒才答:“沒註意到,那天,沒發生什麽特別的。或許是你姐姐連軸轉,身體吃不消,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明斐堅定地說:“不是,她一定有事。”

嘆氣,十分沮喪。

她到底是有多差勁,傅芝溯才不願意跟她講。

“你怎麽這麽確定?”

“她是我姐姐。雖然她的很多事我一知半解,但不會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了。”

方逸芮抿了抿唇,咬了咬舌尖。

“姐姐不開心,你也不開心,是這樣嗎?”

明斐點頭。

“姐姐對你很重要?”

再度點頭。

“學姐,我的家庭情況比較特殊……姐姐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會改變嗎?如果你有了自己的愛人,她很愛你,對你很好,她有一天會取代姐姐的位置嗎?對了,你不是說,你有暗戀的人麽,她也不會比姐姐更重要嗎?”

方逸芮擰開隨身帶的水壺,喝了一大口,笑容無法釋懷:“Echo,我還沒見過哪個妹妹會和姐姐的關t系那麽……緊密。”

明斐都忘了自己在方逸芮面前說過有暗戀對象了。

取代,要怎麽取代。她所有的愛的箭頭都指向的是同一個人,要用誰來取代誰。

盡管苦澀,也還是要笑。不知如何回答。

這本就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學姐,我……”

方逸芮沒有為難她,說:“Echo,晚上去酒吧,我想跟你聊點事。”

“什麽事?”

“有些事只適合晚上講。”

方逸芮故作輕松地聳聳肩。

她也在笑,眼角彎彎,嘴角上揚,可明斐聞到悲傷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那雙漂亮的、張揚的、自信的狐貍眼,此刻盛滿了和傅芝溯一樣的難過。

為什麽人在不開心的時候要笑呢。

傅芝溯在笑,她在笑,方逸芮也在笑。

可她們分明都在難過。

可能方逸芮也失戀了。

明斐想起放假前,她給方逸芮追求暗戀對象時提的“再給自己一次機會”,該不會這最後一次機會也失敗了……方逸芮大過年的跑來嶺城,或許是來散心。

“Echo,有人給你打電話。”

方逸芮看到明斐手中亮起的屏幕,提醒。

習慣性靜音讓明斐差點錯過文妙的電話。幸好方逸芮在旁邊。

一接通,文妙急不可待的聲音從聽筒炸起:“明斐,你現在在哪兒呢,趕緊回家吧,你家出事了。”

明斐噌地站起,“出事?出什麽事?”

“好像是你姐奶奶那邊來人了,我親戚家收了芒果給了我們不少,我正想給你送點,一到你們家就聽到有人吵架……具體什麽事我也不清楚,但她們還能欺負誰,肯定欺負你姐,你快點回來。”

方逸芮隨之站起,“有急事?”

掛了電話,明斐急赤白臉往山下趕,“學姐我得先回趟家。”

“別著急,也別慌,我陪你一起。”

好在她們爬的山離明斐家不遠,打上車,不到半小時就趕了回去。

門後傳來不大不小的爭吵。

推了一下門,居然從裏面上鎖了,明斐當機立斷,繞到院墻較矮的一邊,攀上墻頭,嫻熟的翻了進去。

之前林紅還沒有被送去療養院的時候,經常神志不清地在家鎖門,明斐回家打不開門,爬多了就爬熟了。

方逸芮怕她摔著,在下面隨時準備接住,不到兩秒,明斐就像壁虎一樣消失在墻頭。

文妙說的沒錯,就是傅芝溯奶奶來了,那張尖酸刻薄的臉是明斐童年的噩夢之一。

奶奶還帶了一個十歲多的半大小夥子,穿著人字拖,正低頭抱著手機打游戲。

根據年齡和林紅的反應,明斐猜測,那大概率就是傅興豪,她和傅芝溯名義上的弟弟。

傅芝溯一臉淡漠地立在屋檐下,臉上多出兩道紅艷艷的突起,小山脊似的。

林紅,奶奶,弟弟,姑姑和嬸子,咄咄逼人地在她對面。

一聲“姐姐”響起,傅芝溯神色才終於有了幾分動容,她望了眼明斐,立刻別過臉。

“你們在幹什麽?”

明斐沖上前,擋在傅芝溯身前,張開手臂,將傅芝溯緊緊護在身後。

奶奶斜睨她一眼,“這是明斐吧,你來的正好,勸勸你姐,你們倆以後都是要嫁到別人家去的,要這個房子有什麽用。”

傅芝溯咬牙,不肯讓步,聲音低但斬釘截鐵:“我不給。”

明斐聽了一會兒才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傅芝溯奶奶一家聽到她們回來的消息,上門來問傅芝溯要房子。房子戶主是傅餘亮,他去世之後家裏忘了變更戶主這一茬,一直沒人去村委會開證明申請變更,導致現在宅基地證明上寫的還是傅餘亮的名字。

奶奶一家想霸占,但傅芝溯說什麽也不願給。

明斐拔高聲音:“我和姐姐一直住在這裏,這當然是我們的房子,不可能給你們。”

她之前很怕老太太。

這麽多年沒見,再見到那個身影,第一反應依舊是打怵。

不料往傅芝溯面前一站,她忽然就一點都不怕了,甚至覺得對面再來十個人也沒問題。

如果傅芝溯當著她的面被人欺負,她會看不起自己。

姑姑說:“你一個外人別跟著瞎摻和。小溯啊,不是我們要訛你,是你要這個房子根本沒用,以後你又不住這裏,小豪大了,你這個當親姐姐的這麽多年一次都沒照顧過他,反而去養了和你沒血緣關系的丫頭,這擱哪兒都說不通。大過節的,誰都不想鬧這麽難堪,趁你走之前,跟我們去村委會做個證明,這房子你不要,就當是這些年奶奶替你養弟弟的生活費了,不都說長姐如母嘛。”

傅芝溯固執地說:“我不去。”

平時很好說話的姐姐,在這件事上面,倔強成了一根梆硬的刺。

嬸子推了把傅興豪。

傅興豪一臉不耐煩,喊林紅:“媽,你管管姐啊。你以後不想跟我住了?”

明斐不知道傅芝溯為什麽堅持要這個房子,但她總算知道傅芝溯想要什麽了。

諷刺道:“媽,你以為把房子給他們,就會接你一起住了?十幾年都沒管過你,突然間就良心發現了?你偏心,也別偏的這麽明目張膽吧?奶奶,你知道我媽精神有問題,還故意拿傅興豪來刺激她,缺不缺德?”

對面沒有一個是她的親人。她的親人,從她喊出第一聲“姐姐”開始,就只有傅芝溯一個。

傅芝溯說不出口的話,她來說。

老太太氣的不行,張口罵了起來。

明斐不甘示弱,一句也不肯讓。

一時間,小院裏雞飛狗跳,要不是院門關著,絕對會引來一大波吃瓜村民。

林紅崩潰道:“你們就把房子給弟弟又能怎麽樣!一年也不見得你們回來住幾次!怎麽早沒發現你們這麽自私自利!”

“媽!”

不是明斐喊的,而是傅芝溯喊的。

她望著林紅,嘴唇不住的顫抖,手指死死絞住衣服。

好像很多話想說,無論怎麽努力,全部卡在喉嚨裏,再吐不出一個字。

她在不斷墜落。這次,好像終於到谷底了。

明斐總算問出了那句:“媽,你怎麽能這麽對她?”

又看向那一圈自稱為傅芝溯“親戚”的人,“你們怎麽能這麽對她?”

嬸子上前,想把傅芝溯從明斐身後拽走,被明斐失控地推了一把,一屁股跌坐在地。

這下宛如點開了炸藥桶,對面仗著自己人多,擁過來要討回這一推。

明斐沒想過,為房子大打出手的戲碼會出現在自己身上。發繩不知道被誰拽掉了,手臂也很痛,正當她思考著怎麽結束,剛開頭的紛爭以方逸芮的一聲尖叫結束。

方逸芮來勸架,被人在手臂上抓了一把。她一口咬定是老太太幹的。

把家庭之外的人牽扯進來,紛爭就升級了,尤其方逸芮非常不好說話,冷著臉要報警把對方抓走。

對方不認識她,怕她真報警,撂下一句“村委會見”,先行告退,順便帶走了林紅。

小院終於靜了下來。

傅芝溯靠著墻柱,渾身失力,一點點滑坐在地。手臂環抱住膝,臉埋在裏面。

明斐關好門,小跑回傅芝溯身邊,輕輕在她身邊跪下,一點點,將姐姐攬進懷裏,像姐姐無數次安撫她一樣,慢慢地,溫柔地輕拍對方的背。

微涼的液體順著脖頸滑下。傅芝溯在她懷裏顫抖。

肩膀上響起壓抑的哭聲。

“姐姐,別擔心,他們搶不走的,鬧到村委會算什麽,鬧到鎮上、縣裏、市裏才好,就算打官司,我們也打到底,誰也不能欺負你……”

傅芝溯沈重地擡起頭,看著明斐被擰的泛紅的胳膊,忽然明白了明斐為什麽會在林紅發病擰她時如此生氣。

如果不是她非要爭那一口氣,非要不讓那些人如願,小斐就不會扯著嗓子據理力爭,更不會受傷。

小斐明明是個在公共場合害羞內向到很少說話的人。

疤痕體質讓小斐受過的每一處傷都會留下痕跡。

指尖發著抖,觸摸過那片紅痕。

明斐沒有躲,指腹輕柔拭去姐姐斷了線的淚。

剛才還說什麽都不肯退讓的傅芝溯,此刻卻顫著聲改了口:

“小斐,不要了,讓他們拿走吧,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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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斐(中二版):你落一淚,我屠一城!

(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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