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深陷 我在清醒的犯錯。

關燈
第41章 深陷 我在清醒的犯錯。

明斐和傅芝溯一起去大巴站接的方逸芮。

嶺城沒有機場, 方逸芮在省城機場著陸,坐了夜間的大巴車,天亮時抵達嶺城。

她整夜未睡, 但絲毫不顯疲態, 飛揚的笑容如同嶺城耀目的太陽。

“荔市實在是太太太太無聊了,Echo,這幾天有空帶我逛逛嗎?沒時間的話我自己隨便轉轉也可以。”

說完, 才看到傅芝溯,笑著喊了聲“姐姐”。

傅芝溯對方逸芮勉強笑了下, 要幫她拿行李, 被方逸芮拒絕了。

明斐向方逸芮介紹著嶺城為數不多的景點。除了山景和果園, 沒有別的特別有特色的地方。但方逸芮興致勃勃,好像是在馬爾代夫,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嶺城人,明斐都害怕她失望。

送方逸芮回酒店, 放下行李, 出於禮節,傅芝溯請方逸芮吃了在嶺城的第一頓飯。

找了家嶺城特色餐館, 三人開了個小包間, 酒水單上除了酒之外只有可樂雪碧王老吉。方逸芮說可樂就行,明斐拉百葉窗時瞥了眼樓下,剛巧看到一家當地特色奶茶店,前不久她才在小地瓜上刷到過,叫“嶺城讓茶”,宣傳標語是“將嶺城滋味濃縮於一杯的茶”。

說實話,明斐在嶺城長了十八年,不知道嶺城滋味到底是什麽。

不過來旅游嘛, 總得打那麽一兩張卡。

便自告奮勇道:“我去買嶺城讓茶。”

包間剩下彼此不太熟悉的兩個人。桌子中央,一鍋酸湯底火鍋咕嘟咕嘟冒著小泡。

傅芝溯先打破寧靜:“來嶺城還適應吧,這邊氣候比較濕熱。”

“很棒,溫度剛剛好。”

“我聽小斐說你本來打算去港城,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來嶺城了,這邊旅游業才剛起步。”

能和方逸芮聊的話題,也只有明斐了。

“Echo姐姐,你知道原因呀——我是為了誰來的。”方逸芮笑著答,傅芝溯卻從對方的笑容中看到幾分尖銳。

專門針對她的尖銳,玫瑰花的尖刺從她心臟的土壤中蔓延。

昨晚,脆弱的、受傷的小斐在懷中哭泣。她喪失理智般的追問,溺亡前最後一次掙紮著浮向水面呼吸,可惜她是命運的棄女,夢想成真的情節從不會在她生命中進行。

從小斐扯著衣角第一次叫出“姐姐”時,暫停,定格,一切被寫好結局,欲念禁止。

她只能是小斐的姐姐。

終其一生,都只能無望的暗戀。

她很羨慕方逸芮。羨慕方逸芮千裏迢迢趕來嶺城的勇氣,羨慕方逸芮擁有對小斐承認喜歡的資格,羨慕方逸芮的感情,不需要另一層屏障來偽裝。

問了個自損八百的蠢問題。

自嘲道:“你看,最近腦袋都糊塗了,差點忘記。”

她是個精於說謊的騙子。

方逸芮在路燈下挑明自己喜歡明斐的事,哪怕方逸芮忘掉,她也始終不會忘記那個晚上,荔市刺骨的風把四肢百骸吹的涼透。

“你知道了吧。”

方逸芮直視傅芝溯,清脆的腔調讓傅芝溯聽起來像是在宣戰。逃避的機會被抽掉,她不得不直視回去。

但還是最後掙紮了一下:“知道什麽?”

“明人不說暗話,剛好Echo不在,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知道你喜歡自己妹妹了嗎。”

方逸芮將套餐裏贈送的罐裝可樂易拉環拉開,倒了兩個半杯的可樂,一杯推到傅芝溯面前,在對方驚懼的目光下,繼續四平八穩地說:“我們是一樣的,我們喜歡同一個人。”

透明玻璃杯裏的可樂變成一塊深棕色絨布,全方位展示著方逸芮美麗的指甲。

傅芝溯再一次想到楓江茗邸那晚。

方逸芮的指甲也和現在一樣,漂漂亮亮閃著光,折射出她心底陰暗的嫉妒。

垂落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

試圖反駁,又覺得狡辯沒有意義。

喜歡自己的妹妹。

這幾個字從別人口中說出,比自己在心裏默念時刺耳百倍。

藏了快十年的秘密,最難堪最不願被人看見的角落被撕開,赤裸裸的呈現在這一桌子的沸熱滾燙中。

傅芝溯,你真不該喜歡小斐。

方逸芮還在說著:“你應該不是最近才喜歡Echo的吧,我能感覺到,你對她的感情比我要長的多。至於是什麽阻礙了你,我只能猜測得到大概,不能百分百確定的,就不說了。”

“你沒有告訴Echo我喜歡她時,我很震驚,想不通你為什麽會為一個覬覦自己妹妹的人保守秘密;後來你冒雨出現在小區門口,看我的眼神又像警告又像是乞求,警告我離Echo遠些,乞求我將你從這場漫長的自我淩遲中解救,我才終於確認,保守秘密的原因——懷揣相同秘密的人才會替別人不言語。”

“你比Echo大五歲?六歲?我有點好奇,你是怎麽喜歡上自己的妹妹的?”

方逸芮望向窗外。

剛好對著路對面的“嶺城讓茶”,百葉窗將明斐的身影平行切割成數十條。

“Echo確實太可愛。”

嘆息著吐聲。

她還是“得體”的給傅芝溯找了個合理的臺階。

盡管她突如其來的闖入並不得體。

傅芝溯耳邊回蕩著妹妹前不久的撒嬌。

——因為我看不清嘛。

——可姐姐你看的清呀。

——就算我有錯,但我還小,我在嘗試,無論犯什麽錯都是正常的,我可以被原諒。

——姐姐你比我年長,你懂事那麽早,你該知道對妹妹有私欲是不對的啊,你永遠不會被原諒,因為你明知故犯。

你看的清呀。

——我看的清啊。

可我還是縱容著自己,清醒著一步步深陷。

不能愛,還是不敢愛,已經像雨夾雪一樣,分不清哪片是雪哪滴是雨了。

唯一能確定的,是雨夾雪會讓一切變得泥濘,而我在清醒的犯錯。

這一錯就是好多年。

仗著小斐年齡小,不懂,放任那份扭曲變形的愛在黑暗中滋長,最終報應到自己身上。

傅芝溯,你真不該。

……

艱難地吞咽,幹澀懇求:“別告訴小斐。”

從未想過,秘密有朝一日會被如此難堪的晾曬。

打定主意永不能見天日的東西,就只適合黑暗,一旦見光,無論主動或是被迫,都得被燙的皺縮成一團滾回地下。

“我不會的。”

方逸芮答應的果斷,“你替我保守過秘密,我也會保守你的。Echo說她認為我該再給自己一次機會,我想盡快抓住這個機會,畢竟夜長夢多嘛。”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我要表白了,你別在這個時候摻和。

傅芝溯輕喘著,無意識地揪住一張餐巾紙,將一角折起,用手指按平,再折起,機械地重覆。

“我知道了。”

方逸芮松開了緊握著的玻璃杯,t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迅速回血變紅。

她給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一點也不坦蕩。

如果這樣仍不能得償所願,那她唯有放棄這條路可以選。

“你怎麽不問Echo喜不喜歡我?”

“這重要嗎?”

杯子裏的碳酸氣泡破裂。

“小斐有自己的判斷。我相信她會遵從自己的心,做出適合自己的選擇。”

小斐是自由的。對誰喜歡與否,都輪不到她來過問。

她得到的是結果,並不參與決策。

她只需要等待審判而已。

昨夜自以為是的勇敢,其實是又一次的冒犯。

空調二十八度,有點冷。

傅芝溯拿起勺子,打了三碗熱湯。

包間門開了又關,明斐拎著三杯不同的茶飲,歡歡喜喜地返回。

“姐姐,你的雲岫煎雪,裏面加了雪杏幹兒,酸甜口的,五分糖。”

“學姐,給你買的是招牌‘一葉觀山’,店家說這款味道淡,推薦的七分糖。”

方逸芮看向她手裏的,偏粉紅的一大杯:“你的是什麽?”

“爐竹焙月。好像加的李子凍。”

雲岫煎雪,爐竹焙月,嶺城讓茶新推出的捆綁銷售的情侶杯。

明斐猜傅芝溯這個2G網不知道,還很心虛地讓店員用兩個紙袋裝。

果然,傅芝溯完全沒註意。

用手給自己扇風:“呼,有點熱。”

攪動著杯子裏的冰塊,喝一大口。

“溫度再調低點吧。”

傅芝溯說著,去拿空調遙控器。

手放上按鍵,才想起應該先問方逸芮這個客人。

“小斐學姐,你覺得溫度可以嗎,要不要調?”

“看Echo,我感覺都差不多的。”

明斐莫名感覺包間裏氣氛有幾分古怪。

視線在剩下的兩個人之間逡巡,沒看出有什麽異常。

姐姐能和方逸芮有什麽啊,肯定是她感覺錯了。

她是因為偷買了和姐姐的情侶杯心虛才感到熱,像是要證明自己的光明磊落,搖頭說:“不用了姐姐,我應該是上下樓梯上的,一會兒靜下來就不熱了。”

將料碟往中間推推:“吃飯吧,學姐一晚上沒吃東西,肯定很餓。學姐要不要試一下木姜子?”

“好啊,之前還沒試過呢。”

一頓飯,主要是明斐和方逸芮在說,傅芝溯只偶爾被提到才簡略應上幾個字。

吃完,方逸芮想繼續讓明斐陪著在附近逛,明斐說媽媽在家裏,不能長時間沒人照顧,方逸芮又一天一夜沒合眼,不如先休息休息再逛,想先和傅芝溯回去。

方逸芮沒有強留,按照明斐說的,回酒店補覺。

方逸芮一走,明斐便拉住傅芝溯胳膊,“姐姐,你是不是沒休息好,還是有別的什麽事?感覺你從吃飯開始就有點低氣壓。下午我來照顧媽媽,你好好睡一覺好不好?”

她很心疼這樣的傅芝溯,很累了但還在強撐。

傅芝溯勾勾嘴角,露出有些慘淡的笑容。

-----------------------

作者有話說:努力將更新時間調回9點中……

失敗的一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