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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墜落 我眼裏只有你,你為什麽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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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墜落 我眼裏只有你,你為什麽不看我。

明斐沒來由的心慌。

她想, 自己的預感可能是對的。傅芝溯不該進來。

傅芝溯永遠那麽成熟得體,輕而易舉的就能顧及到所有人的感受,那些話說的真誠而恰到好處, 甚至在還主動替她和方逸芮向陳景盛道歉。方逸芮帶明斐來找陳景盛的行為, 歸根結底是有些唐突和不禮貌的。弄得陳景盛很不自在,一個勁兒的說沒關系,還答應保證把方逸芮的意思向家裏傳達到位。

不久前, 她還在地鐵上因為方逸芮的事情,和傅芝溯冷戰了半個小時。

才和好沒多久, 新狀況又來了。

中途, 傅芝溯去了趟衛生間, 明斐連忙跟了過去。

明斐站在隔間門口等:“姐姐。”

傅芝溯聲音很輕柔的說:“等一下哦。”

一出來,明斐就口香糖一樣黏上去,“姐姐,我和學姐什麽都沒有, 她請我幫忙假裝她女朋友來躲避相親的。”

“我和她真的不是那種關系。”

“姐姐。”

傅芝溯打開水龍頭洗手, 低頭看手上搓出來的泡泡,語氣依舊溫和無比:“我知道啊。她幫過你, 你幫她, 也是應該的。”

“那你剛才為什麽要說那些話。”

“哪些?”

“就是我和她在一起你很放心之類的。”

傅芝溯笑了,手在水流下面嘩嘩沖洗著,“那不是為了讓陳景盛相信麽。我如果不那麽說,反過來質問你們,那你們是告訴我實情還是不告訴我?告訴我,前面假裝的都白費了;不告訴我,那一切又回到起點——你說,我要不要質問你們?”

客觀上, 明斐讚同傅芝溯的做法,也認為對方說的有道理。

但心裏莫名地疙疙瘩瘩。傅芝溯的反應也太平淡了,在聽到她和方逸芮是戀人之後,連一點兒驚訝都沒有。

她想要再向傅芝溯更詳細的解釋。

“姐姐,我一開始是不想答應的,但是我真的很難拒絕,方學姐在學校裏也幫過我,工作上又處處帶我……我都打算好了,就算今天我們沒有在這裏偶遇,我回家也會一五一十和你交代清楚所有情況的……”

越解釋,越心慌。更令明斐害怕的是,她不知道那恐慌從何而來。

她只有不停的和傅芝溯說話,恨不得從她在所裏收到方逸芮給她發的微信信息開始,她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她的每一個想法,事無巨細的全都交代清楚。

這樣才能稍稍緩解內心的不安。

傅芝溯洗完手,抽一張擦手紙吸掉水珠,對鏡子理了一下衣領和頭發,轉身向外走去。

明斐亦步亦趨的跟上,“姐姐,你聽我再跟你解釋……”

坡跟馬丁靴在盥洗區與走廊之間的瓷磚縫上停住。

背對著明斐。

“小斐,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向我解釋什麽。”

“這件事從頭到尾就很簡單,你,為了幫你的朋友,假扮了一下她的女朋友,並且陳景盛沒有懷疑。你還了人情,學姐擺脫了相親的困擾,這是個很好的結局。”

“你到底想要向我說明什麽呢?”

明斐頓時語塞。

是啊,她在向傅芝溯解釋什麽呢。難道她在害怕傅芝溯吃醋嗎?傅芝溯不是她的戀人,怎麽會因為她假扮了別人的女朋友而不開心。

她只是,下意識那樣做了。

但她此刻必須要想一個向傅芝溯解釋的理由。

“姐姐,我沒和你說實話,你不生氣?我只告訴你是和學姐吃飯,沒有告訴你還有別人,更沒有告訴你我在假扮她的女朋友。”

“那又有什麽關系。小斐,你長大了,不需要將所有事都告訴我。你又不是出來和別人做壞事,我沒有生你氣的理由。”

馬丁靴往前,鈍鈍地敲了一下地面。逆著光,明斐感到眼睛刺痛,那一步仿佛是踩在她心裏。

她感覺得到,自己在痛苦。毫無理由的痛苦。

而傅芝溯溫柔的像溫泉裏的水將她包裹,“小斐,我們回去吧。等下我要跟祝西柏去接灰鸚鵡了。”

不,還沒有說清楚。

大步上前,拽住傅芝溯的手腕。傅芝溯猝不及防被人猛拽,後背抵到墻上,手腕被明斐扣在虎口和墻中間。傅芝溯不得不擡眼與明斐對視,蹙起好看的眉。

委屈泛紅的眼,攥著她的手在顫抖。

明斐一開口便帶上了哭腔:“姐姐,既然你不生我的氣,為什麽不願意看我。”

恨恨指向她們座位的方向,“吃飯聊天的時候。”

又指向衛生間外洗手池的鏡子,“還有剛剛和現在。”

“你一眼都沒有看過我。”

明斐死死盯著傅芝溯的雙眸,不願退縮,也不敢退縮。

她試圖從那雙眼睛當中尋找答案。她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在讓自己害怕。

然而那雙柳葉眼如同赤道無風帶的海面,波瀾不驚。

又像一潭溫柔的死水。

時間被無限拉長。

終於,傅芝溯掙了掙,將手腕從明斐手中解救出來。並按住明斐的肩膀,將她向外推。她們剛才都離墻太近了,夾心餅幹一樣,明斐和墻是餅幹,傅芝溯是夾心。

“小斐,你太敏感了。我不可能時時刻刻看著你,再說,你現在是別人的女朋友。”

後半句帶了點不易察覺的顫。傅芝溯咬住嘴唇,很快t松開,紅潤的唇上多了一道齒痕。

“而且,我不是正在看你嗎。”

明斐將眼淚憋回去,耳根憋得通紅,像只被別人搶了胡蘿蔔的兔子。

明斐不知道還能向傅芝溯說什麽,緩緩低下頭,悶聲說:“總之,我剛才給你解釋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不要誤會我。”

“我相信你。”傅芝溯說,停頓片刻,“小斐,其實,你是怕我誤會你是同性戀嗎?”

嗓音如同雪花飄落,將周邊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這是一個自從傅芝溯說她不是同性戀之後,再也沒有在兩人之間提起過的話題。明斐說不清楚,是沒有提起的機會,還是兩人都在刻意回避。

驟然被攤到明面上,明斐動了動嘴唇,大腦幹巴的像是被抽了真空。她在沙漠中穿行,水源用盡,靠海市蜃樓中的綠洲吊著自己,喉嚨早已幹渴的如同刀割,割斷她所有話語。

囁嚅著想要說點什麽,最後只叫了聲意味不明的姐姐。

她要如何回答。

答案很簡單,是,或者不是,二選一。

卻遲疑著,始終無法開口。

回答不是,是欺騙;回答是,後果未知。

明斐確定了,她不是一個risk-seeker。此刻也沒有另外一滴水替她做出決定。

“姐姐,我……”

“沒關系的小斐。”傅芝溯幫她扶了扶快要滑落的眼鏡框,“就算你是,也沒什麽的,喜歡誰是你的自由,不管男女。我是你的姐姐,在我面前,你不用害怕。”

似曾相識的話語,越過數年時光,從遙遠的過去奔來,終於在此刻正中明斐胸口。

其實明斐也不能百分百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彎的。

她不喜歡女的,也不喜歡男的,她只喜歡傅芝溯。

而傅芝溯恰好是女人,所以她將自己暫且歸類到女同。

她面對著傅芝溯,啞口無言。

“沒事了小斐,我們該回去了,不要難過。本來這就是件再小不過的事情,你不必把它看的如此重要。”

後背被拍了拍。明斐渾身繃著的弦松了下來,她恍惚地想,自己好像有點反應過激了。

非得追著傅芝溯要一個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而事實上,傅芝溯也根本不可能給她答案。就像在英語試卷裏找數學答案,能找到那才是奇跡。

明斐捂住額頭,嘆氣:“姐姐,我有點頭疼。”

傅芝溯照例在她額上吹了口氣,用哄小孩兒的語氣:“痛痛飛飛。”

兩人一起回到桌邊。祝西柏朝傅芝溯搖搖手機,“剛來電話了,咱們現在過去。”

陳景盛跟著起身:“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

方逸芮晃晃車鑰匙,問明斐:“我送你?”

當著陳景盛的面,明斐點了頭。陳景盛一走,明斐就說:“學姐,我想自己坐地鐵回去。”

瞥著她臉色,方逸芮關切道:“不舒服?”

明斐搖頭,“我只是想自己回去。”

方逸芮不再堅持:“好吧。今天,謝謝你。”

“應該的。”

方逸芮看了看明斐,又看了看正準備上車的傅芝溯,“看來是姐姐誤會了。我再去和她說清楚。”

明斐剛想說傅芝溯沒誤會,轉念一想,再解釋一下也好,免得傅芝溯真以為她和方逸芮有什麽。

便道:“麻煩學姐了。”

方逸芮大步走向寵物殯儀館的車,敲敲車門,“明斐姐姐,方便借一步說話?”

幾分鐘後,方逸芮回來,“好了。Echo,真不用我送你?”

“我坐地鐵。”明斐說。越過方逸芮去看傅芝溯,只見傅芝溯沒有立刻上車,而是在原地站著,望著她的方向。

光線太暗,距離太遠,明斐看不清傅芝溯的表情。她向傅芝溯揮揮手,轉身走向地鐵站。

祝西柏第二次探身敲車窗後,傅芝溯如夢方醒,上了車。

“想什麽呢,在外面發呆多冷啊。”祝西柏邊調整方向邊說。

傅芝溯偏頭看向窗外。車窗貼了一層防曬膜,稀釋過的藍黑色,給世界加上一層走不出的憂郁濾鏡。

“你覺得方逸芮這個人怎麽樣?”

“挺好啊,家裏有錢,學歷不低,就是我真沒想到她和你妹……”

祝西柏劈裏啪啦倒豆子似的說起來。

傅芝溯沒聽清他說了什麽。她只是問,不需要回答。

手指無意識摳緊安全帶,用力到指尖發白。

眼前回放著五分鐘前和方逸芮的交談。

“明斐姐姐,我看明斐狀態不太好,猜測可能是你誤會了她什麽。我可以發誓,今晚的的確確是我請她幫我個忙,我們完全是清白純潔的同事兼朋友關系。主意也全部是我出的,如果介意,我向你道歉。”

“可是我確實挺喜歡她的,想要和她在一起的那種喜歡。雖然她現在還沒有喜歡上我,但沒關系,我有追她的自由,當然,她也有拒絕我的權力,不過我想那一天還不會那麽早到來。倘若我們真的有機會在一起,我想要得到來自你的祝福,像今天我們一起表演的那樣。”

方逸芮得體地笑著,自信而堅定。

傅芝溯比她要高些,此刻卻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小矮人。

周圍的一切都在急速擴大,仿佛進入蟲洞,視線扭曲,樓房變成S形,當空明月被女巫咒語吞沒,大海傾翻,倒灌進烏雲,豐盈著久違的自卑。

一瞬間,所有聲音都變得輕盈,它們掙脫重力,胡亂沖撞。傅芝溯覺得自己也飄起來了,整個人浮在半空,恐懼墜落。

她望向明斐,那麽遠,聽到自己四分五裂的心在回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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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評論區隨即掉落小紅包~晚上還有萬字更新,請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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