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六十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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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六十只妖
一般來說, 切出完美的豆腐絲的刀工至少要打磨好幾年。戚拾霧心中沒底也是正常的，她雖然從前是練過，但手法有點生疏了, 要是慢慢琢磨著切倒沒什麽，關鍵是這比賽限時, 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切土豆絲之前她已經把新鮮的豆腐放在水裏泡著有好一會兒了。泡過水的都和沒有泡水的相比, 還是有些差別。泡過水之後切出來的豆腐絲要更堅韌一些, 不那麽容易斷掉。
下一步, 她將豆腐的邊和四個角切掉，減小切豆腐時的張力, 防止豆腐因為受到壓力而裂開。然後在切豆腐之前, 要先讓刀過一遍水, 隨後就開始下刀切豆腐片。任何切絲的步驟都需要切片這一至關重要的一步, 如果片狀沒有切好，比如厚度不夠或過多，形狀大小不一等等，那麽將會影響後續切絲時的均勻和狀態。
切豆腐片便是為切絲做一個關鍵的基礎。戚拾霧握住刀把, 全神貫註地註視著手裏白花花的豆腐，越是精細的工藝越需要極其專註的註意力，容不得半點走神。把握好厚度之後, 她下到，倒著切，從後往前切片，這樣的倒切法可以有效地減少豆腐碎掉的情況。
緊接著, 豆腐片完成後, 首先去除豆腐皮, 留下剩下的豆腐進行之後的操作。她把切好的豆腐片疊好抹平, 進行切絲。
其實只要完成好上一步切片的流程，切絲便不會是什麽難事，只要專註於此，手穩穩當當地落下，豆腐絲便出來了。
切完之後，這一團看似豆腐渣一樣的東西被她放進清水裏，卻顯出根根分明的絲狀來，猶如輕盈的游龍在水中蕩漾開來。
“時辰到。”
張嬤嬤的一聲吼宣告了第二輪比賽的結束，眾人紛紛停下手裏的動作，由侍衛將編了號的完成品送到裏屋的屏風後面，那裏正坐著幾位參與此次評審的禦廚。
“請諸位先在此等候片刻，待禦廚評審結束後，老身會前來公布各位的等級。”
戚拾霧看著手裏握著的菜刀，心中卻是輕松了很多。方才一門心思撲到切菜上，像是給自己設立了一個屏障一樣，將外界的一切聲響動靜都隔絕在外，只感受得到自己指尖觸碰到豆腐時的滑嫩，以及右手握刀時的重感，與手起刀落時的明晰變化。
人一旦專註起來，時間的流逝仿佛開了幾倍速似的，在不經意之間就過去了。
現在閑下來等待，便覺得時間跟烏龜爬一樣，慢慢吞吞的，只能東看看西看看尋些樂趣。
朱二在她斜後方，此刻正耷拉著腦袋，看起來有些失落，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比賽中有些失誤，但一看到戚拾霧朝他揚揚下巴示意，他就立馬換上憨實的笑臉，作為回覆。
剩下的人除了一臉挑釁的羅大廚以外，基本都是盯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連臉色都看不清楚，揣摩不出來他們的想法。
戚拾霧回過頭，剛巧對上沈小湘的目光，對方好像是悄悄在觀察她，現在被抓了包，立馬窘迫地轉了回去，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
“諸位久等了。”張嬤嬤手裏端著盤子，上面裝著幾個紅色錦囊，應該就是此次通過考核的人所得的。
“本次參賽共有九人，通過者共有五人。其中甲等兩人，乙等三人，老身將按從低到高的順序宣布入選名單。”張嬤嬤一字一頓地宣讀，讓緊張的氣息包裹著在場的每個人。
“乙等三人趙家偉、朱二、沈小湘。”
朱二聽到自己的名字，先是驚訝怔楞，看到戚拾霧回過頭向他豎起大拇指表達賀喜之情，他害羞地撓撓後腦勺，心中也是萬般雀躍。他怕自己切絲會發生失誤，於是選擇了比較保守的切塊，但想著雖然沒什麽大問題，卻也並不出彩，或許並不能在九人裏面奪得前列的位置。
驚喜就是在這時傳來，讓他興奮得紅了臉。
“甲等兩人”
念到甲等名字時，眾人都束起耳朵，屏住呼吸，紛紛好奇這獲得甲等的會是何方神聖，都想知道被禦醫大廚給賞識的刀工水平是怎樣的。
張嬤嬤也很會拿捏大家的心情，吐字更加慢下來，拖長了音節，給足了懸念，讓人心裏又癢又急。
“羅之城”
這個名字對於熟悉城中的人來說並不陌生，他們都知道城中有這位名聲大、技術高的大廚，他進入甲等自然是意料之中的。
不過竟然還有一個排在他的名字之前
“戚拾霧。”
對於這個陌生的名字，大部分人都驚訝出聲，多是好奇，也有些含著猜忌的意味，但當事人並未受什麽影響。
因為她忙著在腦海裏和系統炫耀：“你看看，我說的沒錯吧，富貴險中求。”
系統也很賣她這個面子，毫不吝嗇地發出溢美之詞。
【恭喜宿主，你太厲害了！你簡直是人中之龍，人中之鳳，千年難得一遇的神廚！】
張嬤嬤看著那臉上帶著淺淺笑意還在發楞的姑娘，神色間露出一絲欣賞，將錦囊放到她手心裏，低語道：“恭喜。”
戚拾霧向來藏不住心事，眼裏的喜悅都快要冒出來了。她回過神來，對著眼前這位老嬤嬤輕輕頷首，再軟軟地回了一句：“謝謝嬤嬤。”
“恭喜入選的諸位。”張嬤嬤發放完錦囊後，退回到最前面，雖說笑瞇了眼，不過細看這眼裏並沒有多少笑意，僅僅只是習慣的客套而已，“未入選的諸位請隨侍女前去領取你們的布匹，其餘入選者自行休息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在毓秀坊進行最後一輪考核。”
這次休息的時間被延長到一個時辰。趁此機會，倒是可以好好逛逛。
羅大廚抱著手臂走過來，一副欠揍的表情，語氣裏一半欣賞一半揶揄：“看不出來你還真是有兩把刷子。”
戚拾霧朝他微微擡起下巴，回以同樣讓人看了拳頭硬的表情，學著他的語氣：“你也不賴。”
“……”
“小霧，恭喜你啊！我就知道你肯定能進。”朱二笑呵呵地湊過來，笑容快樂得讓戚拾霧也跟著感染了幾分。
她不客氣接受別人對自己的誇獎，也不會吝嗇對別人的讚賞：“也恭喜你！朱大哥，我就說你行的。下一輪比拼做菜，你肯定沒問題。”
但朱二雖然又贏了一輪，仍舊保持著一顆求穩的知足心，笑了笑：“我無所謂，進不進都行。”
不過這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待在這完全是浪費。戚拾霧搓搓手，看見走遠的那些世家小姐，只能問身邊這倆人：“那個毓秀坊在哪啊？”她怕一會兒找不到地，到了比賽時間要是迷了路，就遲了。
朱二顯然比她做的準備還要充分很多，拍拍胸脯道：“我剛才問了嬤嬤，我帶你們過去。”
三個人背起各自帶的包袱，悠哉悠哉地踏上尋找毓秀坊之路，一路上戚拾霧和羅大廚交流起他那道雞的做法，終於解開了他心中的疑惑。
不得不說，在找路這點上，朱二比他們靠譜得多，不一會兒就見到了毓秀坊的牌子。此刻門外還有幾名侍衛把守，不讓人進入，看樣子裏面應該在籌備關於比賽的事情，暫時還得保密。
於是他們又灰溜溜地原路返回，路過一個花園時，羅大廚和朱二結伴去方便，只剩下戚拾霧一個人。她表示自己肯定能找到路後，朱二才放心離開。
這花園較之那些府邸裏面的要大許多，花花草草開得甚好，樹木上還時有鳥兒鳴叫歇息。她背著手，悠閑地順著小池塘邊上的石子路走，腳踩著鵝卵石，體會著腳底傳來的酸痛感。
“拿來。”
一道十分嚴厲的男聲傳到戚拾霧耳朵裏，嚇得她差點腳底一滑，幸好旁邊是一座兩人高的假山，假山內裏的底下還有一塊足以她棲身的大石頭。她趴在石頭上，透過假山的縫隙，去探聽那聲音。
有兩人在離假山不遠處的角落說著什麽。
皇宮裏這種遮遮掩掩的談話內容肯定都是牽扯到什麽機密要事，所以一定不可以被發現。
戚拾霧挽起裙角，整個縮起來，雙手雙腳緊緊扒住石頭，將自己完全藏匿在假山背後，悄悄聽起墻角。
“若是這東西真的會……還請您三思啊。”
“拿來。眼下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
這兩人之間的談話毫無營養價值，也聽不出來有什麽秘密，只知道他們在爭搶什麽東西，其中一人態度十分強硬，奪過另一人手中的盒子，毫不猶豫地打開後，像是吃藥一樣直接吞下。
“這……”那人吞吞吐吐地勸著，最終也沒勸出個什麽結果，只能唉聲嘆氣。
戚拾霧瞪圓了眼睛，奈何那假山過於嚴實，小小的縫隙看出去根本看不到什麽，只能依稀看見兩人的袖子，一個是黑色，一個是黃色。後者是那搶東西吃的。
這短暫的小爭執過後，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此地，腳步聲漸漸遠去。
“什麽嘛，嘰裏呱啦的，聽都沒聽懂。”她不甚滿意地嘟囔了幾句。
“聽夠了嗎？”
忽然她聽見腳底下傳來一道幽怨的聲音，嚇得她差點彈起來。
還以為是被偷聽的那兩人發現了自己，但仔細一看，她才發現，原先她趴著的那塊石頭不知道什麽時候變高了，讓她停在半空中與那假山的高度齊平，而且石頭上還伸出一只手來，抓著她的衣領，把她拎到前面。
她看著那只長在石頭上的眼睛，出了一身冷汗，又聽見對方陰惻惻地說了一句：“趴得舒服嗎？”
“還、還挺舒服的。”
戚拾霧露出一抹勉強的微笑。
她大概是被甲等沖昏了頭腦，搭錯了筋。
【作者有話說】
本月最後一天啦，嗯或許、我可以擁有你們手裏的那個叫做營養液的瓶子嗎【叼玫瑰】【扭捏彎腰】【瘋狂眨眼睛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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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二顯然比她做的準備還要充分很多，拍拍胸脯道：“我剛才問了嬤嬤，我帶你們過去。”
三個人背起各自帶的包袱，悠哉悠哉地踏上尋找毓秀坊之路，一路上戚拾霧和羅大廚交流起他那道雞的做法，終於解開了他心中的疑惑。
不得不說，在找路這點上，朱二比他們靠譜得多，不一會兒就見到了毓秀坊的牌子。此刻門外還有幾名侍衛把守，不讓人進入，看樣子裏面應該在籌備關於比賽的事情，暫時還得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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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來。”
一道十分嚴厲的男聲傳到戚拾霧耳朵裏，嚇得她差點腳底一滑，幸好旁邊是一座兩人高的假山，假山內裏的底下還有一塊足以她棲身的大石頭。她趴在石頭上，透過假山的縫隙，去探聽那聲音。
有兩人在離假山不遠處的角落說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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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那人吞吞吐吐地勸著，最終也沒勸出個什麽結果，只能唉聲嘆氣。
戚拾霧瞪圓了眼睛，奈何那假山過於嚴實，小小的縫隙看出去根本看不到什麽，只能依稀看見兩人的袖子，一個是黑色，一個是黃色。後者是那搶東西吃的。
這短暫的小爭執過後，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此地，腳步聲漸漸遠去。
“什麽嘛，嘰裏呱啦的，聽都沒聽懂。”她不甚滿意地嘟囔了幾句。
“聽夠了嗎？”
忽然她聽見腳底下傳來一道幽怨的聲音，嚇得她差點彈起來。
還以為是被偷聽的那兩人發現了自己，但仔細一看，她才發現，原先她趴著的那塊石頭不知道什麽時候變高了，讓她停在半空中與那假山的高度齊平，而且石頭上還伸出一只手來，抓著她的衣領，把她拎到前面。
她看著那只長在石頭上的眼睛，出了一身冷汗，又聽見對方陰惻惻地說了一句：“趴得舒服嗎？”
“還、還挺舒服的。”
戚拾霧露出一抹勉強的微笑。
她大概是被甲等沖昏了頭腦，搭錯了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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