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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五十四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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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五十四只妖

灰色的衣襟闖入戚拾霧的眼簾, 堅實的胸膛離她的臉頰還有一小段距離,但熟悉的氣味已經是撲面而來,即便她看不到臉, 也能從這懷抱中辨認出來。

但是眼前的人似乎不想被發現身份。

那妖怪刺過來時,她下意識擡頭, 想要提醒。而眼前人卻用衣袖遮住她的眼睛, 讓她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司酒。”

她喚了一句, 沒有任何猶疑。

雖然衣袖還是沒有拿下來, 但她明顯感覺到對方身子一顫,有片刻的驚訝。

司酒不知道何時出現, 又是如何出現, 總之現身在她面前, 將她擁入懷中, 渾身散發著黑色的妖氣,身後那妖怪刺來的尖爪直擊他背部,卻被濃厚的妖氣抵擋,並且反被攻擊得連連後退。

他用來遮住戚拾霧雙眼的手還保持著原有的動作, 抽出另一只手運起妖氣,輕輕一動,便叫那妖物吃痛。

妖怪先是勃然大怒, 在原地身子膨脹變得更大了幾分,然後不做聲地打量起他來,似乎實在對比雙方的實力,估計自己的勝算。

但司酒一個眼神掃過來, 那幽藍色的眼眸裏盡是要將它剝皮抽筋的狠厲, 讓它不由得心裏發毛, 收了收爪子, 隨後消失不見。

此時不便前去追逐,只能先放它跑路。司酒收回了妖氣,神色恢覆如初,但遲遲沒有回頭。

他心中驀然升起一股驚慌的感覺,是此前從未有過的。

若說有,也是在構想出這種同樣場景時才體會到一絲一毫。

他本想直接了當地將人打暈,再解決妖物,或者假裝其他身份,掩飾自己,去追妖怪,就當一切沒有發生過。

但事情發生得突然,他急著救人,又不忍心繼續欺瞞下去。

而且坦白來講,他的心底其實也有一絲暴露身份的期待。這個意外倒算得上是提供了一個契機。

只是,對他來說是契機,對戚拾霧來說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

因為戚拾霧已經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還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戚拾霧看著他的側臉,手裏緊緊攥住袖口,怕他落荒而逃。

“你何時知道的?”司酒當然明白現在再掩飾身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方才他的滾滾妖氣全被她看在眼裏。

而在戚拾霧聽來,他並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

“你先回答我。”

按照慣例,這種答非所問之後迎來的便會是糾纏不休直至爭吵。他們已經吵過幾次架,司酒也見過戚拾霧不高興的樣子,但眼下仍然拿不準她是否生氣,又生了多大氣。

他怕一個不對,又惹她更生氣。

畢竟此事是他欺瞞在先,是他理虧。

“司天師?”

戚楚光的聲音打破了這裏尷尬的氛圍。

他的身後跟著的正是白思羽的師叔趙季詠,但戚拾霧不認識他,只是看到他一身白衣,戴著鬥笠,看不清樣貌,總覺得這一身與白思羽的氣質有些許相似。

司酒自是認識的。玄門那幾個老頭,要麽跟他作對,要麽與他合作,這位便是前者之一,也是最為反對的人。

但他除了和白思羽的師父見過面以外,別人都未曾見過他,並不知道他們所反對的那位新妖尊長什麽模樣,有什麽能力。

是以嚴格意義上來講,趙季詠並不認識他。

“你們在這做什麽?不是說後院出事了,有妖怪嗎?”戚楚光看著這一地狼藉,問道。

方才侍衛匆匆忙忙地趕到外面告知他們有妖怪從後門跑到後院,一路上撞到刺傷了不少人,他這才急忙帶著天師前來收服妖怪。

“妖怪已經趕跑了。”

司酒正要說話,卻被戚拾霧搶了先。她沒有放開抓住他衣袖的手,但是往前走了一步,身子擋在他面前。

“跑了?司天師果真名不虛傳。”戚楚光正想誇讚玄門一番,忽又想起身邊這位不讓提及,怕暴露身份,便收回了話頭,問道,“對了,府中跑了一只妖怪,天師可曾看到?”

看來山妖不見的事已經被發現了。戚拾霧沒想到這麽快就暴露。

司酒處變不驚地回答道:“沒有,我可以幫忙找找,不過我可是很貴的。”

“……”戚楚光本來有這個想法,這下又被掐滅了。當初司酒到府裏來說是可以幫忙捉妖,也沒提過什麽價錢,現如今竟然還沒開始就已經要坐地起價了,“就不打擾天師和夫人相聚了。”

他放著身邊厲害的天師不用,去搭理司酒,豈不是丟了西瓜揀芝麻。、

司酒不再與他多費口舌,反手牽起戚拾霧,從他們身邊走過。

戚楚光忙著吩咐下人將這裏打掃幹凈,而趙季詠躲在鬥笠後面,註視著離去的兩個身影,心裏不知道在琢磨什麽。

府裏丟了一只妖,對其他賓客來說並不是什麽大事,但將他們關在戚府,出不去,卻使得眾人怨聲載道。本是帶著對戚家小姐生辰的祝福而來,如今吃過宴席,看完了表演,欣賞了眾多花花草草,卻被戚家以丟失妖怪的名頭給困在這裏。

有幾戶人家開始抱怨。

“戚老爺,我們不過是來做客的,你這樣把我們關起來也無濟於事啊。”

“就是啊,妖怪又不是我們放跑的,留我們做什麽。”

“萬一那妖怪從房頂跑了,或者是飛走了呢?”

一眾哀怨的議論惹得戚楚光頭疼,迫於壓力,他只得下令檢查完身上是否有可疑的地方後,便可以放行。

這場生日宴最終以混亂和不滿的聲音,以及落荒而逃後被人在茅房旁邊發現的已經暈倒的戚家小姐戚琪為結果,畫上不那麽圓滿的句號。

“不過是丟了一只妖,也不知道這戚家怎麽這麽小題大做的。”通行的人裏有人在小聲地議論。

戚拾霧和司酒跟著人群通過了檢查,離開了戚府,在客棧與先一步出來的白思羽會合。

陸塵景買了一堆點心在房間一邊吃著,一邊等他們回來,連忙詢問情況。白思羽沒有搭理他,徑直坐到離他最遠的位置,也就是圓桌的對面,而戚拾霧順著坐到她旁邊唯一的座位上。

司酒看了看那個空出來的,與戚拾霧隔了一個白思羽的座位,眸色暗了暗。他將山妖從袋子裏放了出來,默默地走了過去坐下。

山妖一出來,滿腔的委屈在一瞬間裏爆發,撲到戚拾霧懷裏,像個流落在外受盡折磨後找到家人的孩子一樣,哇哇大哭後,抽泣著敘述自己的遭遇。

“我被送到那裏後,他們就把我關進了柴房,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我一點法力也使不出來,只能任由他們安排。”岫玉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淚擦了又掉,在臉頰處亮晶晶的,淩亂的發絲更顯得她可憐。

她看見陸塵景旁邊趴在板凳上的狼妖,眼睛一亮,淚水湧了出來:“狼大哥,你沒事!你沒事嗚嗚……真是太好了。”

狼妖:……

狼妖一副不想搭理的嫌棄模樣,扭過頭,用餘光看她。

“你可知他們把你從閣樓買下來是要做什麽?”聯想到今日發現丟了妖怪後的戚家,那一番行動看起來很是緊張。白思羽不覺得僅僅是怕她跑了那麽簡單。

陸塵景方才已經聽他們把戚府今日的情況說了個大概,說道:“真金白銀買回來的,能不緊張嗎?”他看向戚拾霧,沖她努努下巴,似是求認同。

……

倒是有些道理。

但這一舉動讓司酒看在眼裏。他面上不顯,一把奪過陸塵景手裏的茶盞,倒了一杯給自己喝。

不過戚拾霧壓根沒有關註到他的小情緒,繼續聽白思羽分析。

“但是今日我在府裏看到了……我師叔。”白思羽沒有打算隱瞞此事,其他人都是一驚,除了司酒。他儼然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你已經知道了?”這話是問司酒的。

他頷首:“妖怪跑了以後,他來過。”

戚拾霧在腦子裏搜尋了一下,把他們所說的人對上號,驚訝道:“戴了鬥笠你也能認出來?”明明連臉都看不到,而且那人一句話也沒說,光這麽站在那裏,是人是鬼都不一定分得清,司酒竟然知道那是誰。

“妖不是靠眼睛認人的。”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與妖都楞住了。

早就知道他在掩飾身份的狼妖和白思羽驚訝於他突然的坦白,而且還是在戚拾霧面前。並不知曉的陸塵景先是一懵,隨後反應過來,與他勾肩搭背,雖然很快被後者無情地甩開。

“你竟是妖?這妖氣藏得也太好了吧,連我都沒發覺。”

“那你為何要扮做這個身份?玄門天師,可真是個聰明的法子,早知道我也假扮好了。”

但他的熱絡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只有無聲的嫌棄。

懵懵懂懂的山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表情傻乎乎地看著他們,慢半拍道:“我就說你不一般。”

而當事人戚拾霧自己也沒有料到會是這個回答,直白得讓她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下去。人要是生氣,其實多是需要有一個產生怒氣的點,而現在的局面就是,司酒將這個點直接挑明了,反而讓她有些熄火。

好在白思羽看出她的窘迫,接過話繼續說道:“我不知道為何師叔會與戚家勾搭在一起,但不可否認的是,買賣妖怪這是與他脫不了關系。所以我懷疑這事情不會僅僅只是買一只妖怪來這麽簡單。”

牽扯到了玄門,她便更要查清事實。

岫玉乖巧地舉起手:“我好像有聽到那些丫環說,要把我送到什麽……京城宮、宮什麽的地方。說是還要、還要剔除我的妖丹用來做什麽東西。”

“京城宮裏?”陸塵景已然收回平日裏不正經的樣子,嚴肅起來,“這戚家還和皇宮有所勾結?”

【作者有話說】

掉馬飛快·陸塵景對司酒發出羨慕的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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