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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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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陸玄珍正在批閱奏折。

沈銳突然推門闖了進來,滿臉慌張之色,看得人心裏不由咯噔一聲。

“表兄?怎麽了?可是北狄王子王子出了什麽事?”

陸玄珍沈聲問。

沈銳胸口劇烈起伏著,氣息急促。

“陛下,今日臣帶慕堯王子游京,恰好路過蘇府,便進去拜訪了一番,慕堯王子的心思明眼人也都能看出來,他無非想著留在京中,可是、可是……”

這一段話,沈銳說得斷斷續續。

全然沒有了往日的鎮定自若。

陸玄珍起身從桌後走出來,上前扶住他手臂。

“表兄,慢慢說。”

沈銳深吸了幾口氣,略微調整。

隨後又繼續道:“慕堯王子在太傅書房待了一小會,出來就不省人事了,現在臣已經將人暫時安置好了,並無性命之憂。”

太傅書房?不省人事?

陸玄珍擰起眉毛:“他昏迷前都碰過什麽?”

沈銳回想著:“書架上的幾本書,桌上的毛筆,還有嗯……”

“還有什麽?”陸玄珍盯著他問。

“臣想想。”

沈銳努力回憶著,突然他眼睛一瞪,激動道:“臣記得慕堯王子好像從抽屜裏拿了什麽,藏在身上,陛下,咱們現在就去看!”

陸玄珍一頓:“好。”

旋即松開抓住沈銳小臂上的手,示意他帶路。

-

“耶律慕堯”被暫時安置在蘇府。

陸玄珍到時,整個人還昏在床上,白凈的臉上青紫一片。

沈銳在後面低聲解釋。

“慕堯王子暈倒時磕到地上,正好磕到臉了。”

陸玄珍沒過多在這上面糾結。

“他藏了什麽東西?”

沈銳想了想,主動上前在“耶律慕堯”的身前摸索起來。

不多時,他手上動作一頓。

隨後,一個做工精致的平安符靜靜躺著沈銳掌心,旁邊看似還有打開的痕跡。

“陛下,應該是這個。”沈銳道。

陸玄珍靜靜盯著他手心看了會,又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耶律慕堯。

她吩咐:“別打開,先收起來。”

沈銳照做。

從身上翻出一塊白帕,小心將平安符包起來收好。

陸玄珍又看了看耶律慕堯。

臉上都是些皮外傷,估計是磕到石子上了,其他地方倒是沒什麽事。

“他何時能醒?”陸玄珍問沈銳。

沈銳上前蹲下身,迅速搭了個脈,過了會站起來搖著頭:“說不準。”

陸玄珍思索了下:“先讓人在裏面照看著,我們出去說。”

“是。”沈銳跟著陸玄珍離開房間。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蘇府正廳。

陸玄珍命令身後侍衛:“你們在外面守好,沒有朕的命令,不允許任何人進來。”

廳內現在只她與沈銳二人。

陸玄珍:“表兄,拿出來吧。”

沈銳將被帕子包住的平安符拿出來,鋪在桌上。

粗略看去,平安符倒是精致。

但經不住仔細瞧。

仔細觀察過,陸玄珍才發現這平安符雖用的是金絲繡線,但卻是次品,布料也非上等。

顯然制作平安符的人囊中羞澀。

“表兄,打開吧,小心一些。”

陸玄珍用袖口捂住口鼻,往後退了幾步。

沈銳又拿出一條更大的帕子,綁在耳後遮擋住下半張臉,小心又緩慢打開了平安符。

裏面疊了一張紙。

他用兩根手指夾住,將紙從裏面取出,隨後將折著的紙展開。

紙面泛出點點光亮。

似乎上面被人撒了什麽。

沈銳現在沒有細究這個。

因為他的註意力全被紙上的字跡吸引去了。

這竟是一封信!

而非保佑平安的符紙。

陸玄珍伸了伸脖子,探頭看去,隱約瞧著上面的字跡有些眼熟。

“表兄,上面寫了什麽?”

沈銳沈默著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捧著信紙往前走了幾步,又刻意與陸玄珍保持了一段距離,剛好夠她看清上面的字。

寫下這封信的人,竟是——

蘇太傅!

陸玄珍神情一瞬恍惚。

她絕不會認錯,這正是蘇太傅親手寫下的字。

“這個平安符是文瀾送我的,那我就將這些不能說出去的秘密都藏在這裏好了。”

“沒想到文瀾竟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弟弟,難怪從第一次見到他,我便想同他親近。”

“只是他出生時主母已經病逝,父親無法再將他記在名下,只好將他記為二叔的外室子。”

“這些年因為這個身份,他受了不少委屈。或許他早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畢竟我們長得這般相像。”

“他似乎在恨我。”

“這不怪他,明明是親兄弟,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就算是聖人也難免不會生出怨氣。作為他的親兄長,雖暫時不能與他相認,就對他再好一些吧。”

“最近我的身子似乎更差了……”

這行字下面,有一塊很小的暗紅汙跡,看起來應該有些時候了。

“我還得再撐一段時間,從前總是忙於公事,沒有好好陪過陛下,還有蘇氏一族的榮光,等我去了,又該托付何人?”

“文瀾啊……”

下面的紙變得皺皺巴巴,字跡也都暈染開,只能模糊看清零星幾個字:私心、科舉、愧疚。

這封信就寫到這裏。

陸玄珍看完了,示意沈銳先收起來。

蘇文瀾送的平安符、蘇文瀾的真實身世、蘇太傅每況愈下的身子、蘇太傅對蘇文瀾的愧疚……

她不知道先關註那一件。

等沈銳收好信紙後。

她突然問:“耶律慕堯為何暈倒,這個平安符有什麽古怪嗎?”

沈銳頓了頓,如實回答:“陛下,臣方才註意到信紙上沾了一些粉末,不是很多,可能是慕堯王子之前打開過,已經撒了一些。”

“信上的內容他都看到了?”

陸玄珍眼底寒芒閃過。

沈銳:“應該是。”

“那——”陸玄珍面色有些覆雜,顯然是不知該如何處理此人為好。

“不過慕堯王子應該不識字。”沈銳道。

陸玄珍頓了頓:“等他醒了,你再去確認一下。”

沈銳:“是。”

“你可看出這些粉末是什麽嗎?”陸玄珍問。

沈銳又翻了翻那個平安符。

搖頭道:“暫時看不出來,但看慕堯王子的反應,應該不是什麽好東西。”

陸玄珍盯著桌面看了一會,長睫在眼下落下一片陰影,不知在想什麽。

“收起來,今日之事不許外傳。”

她率先朝外走去。

走出門時,看到蘇丞相站在不遠處的長廊朝這邊看來。

等陸玄珍一走過去。

蘇丞相就道:“陛下,慕堯王子醒了。”

陸玄珍腳下一頓:“好。”

不過卻沒有要過去的意思,她只是稍作停留,就要繼續往外走。

她人在前面走,聲音往後面飄。

“人就先留在蘇府,勞煩丞相把人照顧好,沈太醫,我們走吧。”

說罷,陸玄珍頭也不回離開了。

-

回宮路上。

陸玄珍與沈銳同乘一輛車。

“表兄,盡快查明那粉末的明細。”

她靠在車窗邊,眼神陰郁。

蘇辭蒼白的臉反覆浮現在她眼前,她知曉他很痛,可她從來不知他到底哪裏痛,又為何而痛。

原以為是操勞過多,心力不足。

今日一事,才讓她意識到。

蘇太傅的死是被人刻意為之的,就算沒有那場刺殺,他也逃不過必死的命運。

還有蘇文瀾……

不知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陛下放心。”

沈銳聲音從旁傳來,格外讓人安心。

陸玄珍將臉轉過來沖他點了點頭,神情有些落寞。

“表兄,朕累了。”

沈銳沒說話。

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

兩人並肩坐在一塊,直至進宮,也未再說過一句。

進宮後,沈銳就去了太醫院。

陸玄珍回了禦書房。

那封密信由她拿著,平安符就留在沈銳那邊,方便他研究粉末來源。

進入禦書房後。

陸玄珍立馬屏退左右,喚出了暗衛青川。

“一日內,查清信上的內容,還有信紙上的粉末是什麽。”

她說著,將疊著的信紙遞過去。

青川接過,眨眼便消失不見。

陸玄珍坐在書桌前。

桌上放著尚未看完的奏折,已經幹了的墨水,短短不到半日,她的心竟已判若兩人。

咚咚——

細小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陛下,蘇大人過來了。”青歌在外面說。

陸玄珍身體一僵,指尖微微發麻。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面對“牽扯頗深”的蘇文瀾。

“……讓他回去。”

好一會,陸玄珍才張口。

外面安靜了片刻。

青歌的聲音又響起:“蘇大人帶了他親手熬的銀耳蓮子粥,想要給您送進去。”

陸玄珍閉了閉眼,沈聲道:“粥留下,人先回去,朕今日心情不好。”

“是。”外面人應著。

過了會,青歌將東西送了進來。

望著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陸玄珍心情覆雜。

她盯著粥上飄出的熱氣。

直到徹底看不見了,才伸手碰了碰已經冰涼的碗身。

“但願你是無罪的。”

陸玄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

蘇文瀾拎著一個空食盒往回走。

他陰著個臉,身後新來伺候的宮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今早他在陛下那裏還得寵的很,怎麽和沈銳出宮一趟回來,就對他愛答不理的了?

絕對是那個姓沈的說他壞話。

讓陛下對他有成見。

蘇文瀾越走越氣:“不行,不行。”

他突然站在原地不動,同時心中警鈴大震。

夫妻沒有隔夜的仇!

他和陸玄珍雖沒夫妻名分,卻也勝似夫妻,他絕不能叫有心之人破壞了他們感情。

蘇文瀾掉頭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就這樣過去,估計陛下還是不會見他。

不行。

他今夜必須得見著他的陛下。

之前用過的那些招數,眼下肯定不能再用了,他得再想個法子。

那些心思,蘇文瀾不確定陸玄珍能看透多少,小聰明用多了也會招人厭煩,有時真誠才能得人心。

思來想去,蘇文瀾決定了:等。

他這次就站在門口等,等到陸玄珍願意見他,就像兩人在長春宮初見那回一樣。

於是,蘇文瀾又走回了禦書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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