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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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次日正午,宮門前。

蘇麟被當眾執行了宮刑,人幾度昏厥,慘烈的叫聲更是可以穿透雲霄。

盡管百姓此前早就知曉太監是如何凈身的,但親眼所見後,都是十分震撼。

“陛下有令,今後凡奸汙女子者一概從重處罰,皆執行宮刑後再流放!”

監刑太監尖著嗓子唱道。

太監瞇著眼往天上看。

同時挺了挺一直彎著的腰。

他當年為了有口飯吃才進宮,那是迫不得已,和這種人可不一樣。這種人那是可是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犯賤,才會被被剁了命根子。

等日後他攢夠了錢把那東西贖回來,百年以後葬在一起,他也能算是個完人了。

許翠芽與連荷葉喬裝混在人群中。

在行刑手落刀的那一刻,連荷葉只覺這段時間堵在胸口的那股郁悶,剎那間傾瀉而出。

行惡者就該被釘死在恥辱柱上!

陸玄珍從城樓上往下看,宮門前發生的一切被她悉數收入眼中。

蘇文瀾在她身側,面色平靜如水。

“可是傷心了?”

陸玄珍突然轉過臉:“如今你生父已亡,兄長又變成這樣子……”

陸玄珍覺得蘇文瀾還是傷心的。

要不然當時也不會求她留蘇麟一命。

雖然他們兄弟間沒有多少情分。

雖然蘇麟現在這樣似乎還不如死了,可到底是還活著的。

蘇文瀾沈默低下頭,久久不語。

其實他一點不傷心,甚至還挺高興,他留蘇麟一命不過是權宜之計,順便讓蘇麟多受點折磨而已。

但他不會把心裏想的說出來。

更不會讓陛下以為他是個冷漠無情的人。

於是,蘇文瀾輕嘆一口。

“到底是臣同父異母的兄長,若臣生父泉下有知,大抵也希望他的兒子能活著。”

陸玄珍眸底染上幾分暖意。

“你還是太心善,蘇麟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全都是他自作自受,你就不要再想了。”

“嗯,臣都聽陛下的。”

蘇文瀾乖順應著。

陸玄珍又道:“這次找回兩位失蹤學子,你功勞最大,又險些喪命,你想要什麽恩賞,盡管和朕講。”

蘇文瀾垂眸思索了會。

“臣覺得現在就很好,能日日見到陛下,又能替您分憂,實在想不出要些什麽了。”

“不行,朕向來賞罰分明。”

陸玄珍盯著他側臉,語氣強硬。

許久,蘇文瀾斟酌開口。

“陛下,臣自己真沒有什麽想要的,若非要些恩賞,那臣想替人求一個可以嗎?”

陸玄珍挑挑眉,眼神淩厲:“替誰求?”

“臣的生母。”蘇文瀾答。

“想要什麽恩賞?”

陸玄珍語氣稍緩,看他的眼神也溫柔下來。

蘇文瀾:“臣的生母杜氏是罪臣之後,可她對臣有生育之恩,從前臣不知道她的處境也就算了,如今知曉了,也該盡到為人子的本分。”

“臣先前不提,是因為臣自知此事不合規矩,如今提,也是因為有了兩全之法。”

“陛下,臣用所有功勞換臣生母一人的自由,想來也能堵住悠悠眾口。”

蘇文瀾知曉陸玄珍最喜歡他這樣。

他也願意一直這樣,討她歡心。

他話音一落,就落入一個溫暖懷抱中,兩人靠得很近,幾乎要貼到一塊。

溫熱呼吸同時落到蘇文瀾耳邊。

陸玄珍低笑道:“這算什麽恩賞?朕還沒那麽小氣!”

“可是……”蘇文瀾抿唇想要反駁。

卻被陸玄珍打斷:“當年你生母並未牽扯進來,既然她在蘇家過得不好,朕把人接走就是。”

陸玄珍說著,輕輕拍了拍他手背。

心中某處開始變得柔軟,一想到他差點被蘇氏所害,便更加憐惜。

“既然你想不到要什麽,那朕直接替你做主好了。功名利祿雖是身外之名,但你既行走於世,多些功名在身,也不會被人看輕了去。”

“朕打算封你為侯,在京城賜宅院,以後可脫離蘇氏,自立門戶。至於封號……”

陸玄珍摸著下巴細細思索了會。

自顧自說著:“封號便定為賢德吧,朕覺得這二字與你很是般配。”

蘇文瀾壓抑著喜悅。

聲音卻因激動難免顫抖:“這般賞賜未免過高了,臣、臣擔不起——”

他腳下往後撤了步就要跪地,卻被陸玄珍一把給抓了起來。

於是他半蹲在那裏,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陸玄珍一臉好笑看著他。

“這恩賞朕給你了就是你的,就代表你擔得起。若有誰不服,你只管叫他們來找朕!”

“陛、陛下!”

蘇文瀾頓時兩眼淚汪汪。

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看得人心都快要化了。

陸玄珍將人擁入懷中,輕輕啄了啄他唇角,眼底似乎染上一層霧。

“這段日子你先別出去了,朕叫人好好給你調養一下身子。”

蘇文瀾肩膀微顫,隨後應了下來。

陸玄珍帶著蘇文瀾從城樓上剛下來,就看到站在下面的沈統,看模樣似乎等候多時了。

她皺了皺眉:“小統?”

沈統上前一步,恭敬匯報。

“陛下,您交代的事臣都辦好了。先前那個姓馮的文官,臣已查過他,他的確沒有強迫過一名女子。”

陸玄珍眉頭皺得更深了,納悶道:“那他害怕成那個樣子?”

沈統:“因為他強迫的都是男子。”

“哦。”陸玄珍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沈統:“……這些年他一共強迫了八十六名男子,皆是良家民男,其中不乏有婦之夫。”

聞言,陸玄珍軀體一震,眼睛瞬間瞪大,簡直是世風日下!

沈統再次肯定道:“是這樣的。”

“……怪不得他在朝堂上那麽激動,朕一說要查他就嚇成那個樣子。”

陸玄珍了然,同時又有些無語。

怎麽強迫女的人是男的,強迫男的人還是男的。

沈統問:“陛下,該怎麽處置他?”

陸玄珍臉上表情變得有些扭曲,她牽著蘇文瀾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沈統。

“閹了吧。”

輕飄飄的三個字,順著寒風被吹到沈統的耳中,在場的兩個男人第一次這麽默契,同時感到身下一涼。

沈統頓了頓:“……是。”

陸玄珍鄭重其事看著沈統。

“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無論受害者是男是女,犯案者的作案工具都須沒收,同時還要昭告百姓,小統,你去將此事告知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

說罷,她帶著蘇文瀾朝養心殿去。

-

養心殿前。

沈銳早就來了,待陸玄珍帶著蘇文瀾回來,他才跟著進了殿。

“表兄,你給文瀾看看,先前李太醫並沒有治好他,反倒是害了他啊。”

陸玄珍將來龍去脈說與沈銳。

沈銳眸子閃了閃,默默點了下頭,上前先給蘇文瀾搭了個脈。

過了會,他收回手。

陸玄珍湊上來詢問:“如何?”

沈銳面色嚴肅:“單看脈象,倒是沒什麽問題,甚至都看不出虛弱。”

“不虛弱?”

陸玄珍懷疑看了眼蘇文瀾蒼白的臉色。

沈銳神情更凝重了。

“蘇大人身中劇毒,剛死裏逃生,本應虛弱至極,可眼下他的脈象卻一反常態,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聽出其中深意,陸玄珍臉色一凜。

“表兄對這情蠱了解多少?”

沈銳回憶道:“臣先前在一本醫書上似乎見過,情蠱可助男子重振雄風,同時又不傷及壽元。”

“有這種好事?就沒有一點壞處?”

陸玄珍眼底寫滿了不信。

天上還真會掉餡餅了?民間怎麽沒聽見一點風聲?這麽好的東西,應該會被瘋搶吧?

沈銳:“自然不是一點壞處都沒有,被種下情蠱的男子雖然可以重振雄風,金槍不倒,但也會被情欲所控制,若半個月不行房事就會遭到反噬,這是其一。”

“還有呢?”陸玄珍問。

沈銳繼續道:“臣記得被種下情蠱的男子,很難再有子嗣了。”

“什麽?”陸玄珍聲音突然提高。

身後同時傳來一聲巨大聲響,木椅上的蘇文瀾一個不穩,搖搖晃晃摔到了地上。

陸玄珍趕快扶了他一把。

她還沒說什麽,就看到蘇文瀾已是淚流滿面,抱著她的胳膊哭得梨花帶雨。

任她怎麽問也不說話。

陸玄珍只好看向沈銳:“表兄,此蠱可有解嗎?”

沈銳垂了垂眼,語氣如常。

“臣不知,臣一會就去翻醫書,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之法。”

陸玄珍安慰他。

“文瀾,聽到了嗎?並不是沒有救了,等表兄查完醫書,也許就能幫你根除身上的蠱了。”

蘇文瀾終於有了反應。

他擡起臉:“若是沒有解決之法呢?臣是說萬一呢……”

“那朕也不會不要你。”

陸玄珍頓了頓,擡手摸了摸蘇文瀾的頭發。

“真的嗎?”蘇文瀾吸了吸鼻子。

陸玄珍認真看他:“當然是真的了。”

她的手一下一下撫摸著他的發絲,藏在長睫下的眼眸中暗光閃動。

眼下先穩住蘇文瀾情緒吧。

沈銳站在一旁默默看著。

素來平靜的臉上似乎有了一道裂痕,他嘴角抽了抽,突然輕咳了聲。

“陛下,那臣先下去了。”沈銳道。

陸玄珍擡眼看去,沖他輕輕點了點頭。

待沈銳離開後。

陸玄珍輕輕捧起蘇文瀾的臉:“文瀾,朕之前確實想過與你生一個孩子。”

聞言,蘇文瀾的心一下墜入谷底。

整個人遍體生寒,如墜冰窟,情蠱到底有沒有解,他心裏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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