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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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沈統氣得手指都在抖。

原本那點被抓到看《房中術》的扭捏與害羞,已全被他拋之腦後。

眼下新仇加舊恨,他指著蘇文瀾破口大罵起來。

“陛下,這書就是他的!您來之前,他就已經看過了。臣好奇才湊上去看,他還故意奚落了臣一頓。臣自幼便跟著您,臣人品如何您再清楚不過。臣從來沒有事瞞著您,更何況是騙您。”

“可他就不一定了!”

沈統狠狠瞪了蘇文瀾一眼。

陸玄珍仔細盯著沈統看了會。

他向來直率,倒真是不會騙人,但凡有點什麽心思也全都寫在了臉上。

她眸色一沈:“文瀾,你告訴朕,這書是誰拿來的?”

沈統見蘇文瀾被責問。

情緒終於平靜下來,抱著膀子立在一旁準備看好戲。

“是臣拿來的。”

蘇文瀾不慌不忙,一臉淡定。

“陛下,他承認了!您快罰他!”

沈統見他這般回答,瞬間幸災樂禍起來,眉眼間全是得意。

陸玄珍看他這樣子,總感覺似曾相識。

她扯了扯嘴角,視線在沈、蘇二人間來回游走。

其實這壓根也算不上什麽事。

他們都這般年歲了,觀閱《房中術》一類的書也不過是人之常情。

陸玄珍在這種方面向來沒有什麽可避諱的。

在她看來,這種事情只要雙方皆是自願,便足夠了,便可以毫無負擔的進行下去。

見蘇文瀾如此坦蕩。

陸玄珍心底那一點不虞也消散無蹤。

想來他是覺得第一次侍寢太過生澀?所以特意來此學習一番?

學完侍寢技巧後,趁著還有精力,便再繼續查閱一些有助民學的書籍。

她擡眼看向蘇文瀾。

兩人視線交織的一瞬,似乎皆有所感,同時揚起了唇。

蘇文瀾:“陛下,臣以後不會把這種書拿出來了。”

陸玄珍輕輕嗯了一聲。

“好。”蘇文瀾湊過來些,衣袖下的那只手悄悄捏了捏陸玄珍的手。

她垂在身旁的手突然僵了下,正想張口說點什麽,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青歌抱著幹凈的鞋襪回來了。

她小臉通紅:“陛下,奴婢拿的是那套麂皮的,今夜天涼,外面一直刮北風,您腳上那雙先前泡了雪水,得快換下來。”

陸玄珍坐到最近的木椅上。

彎下身子去脫腳上半濕的鞋襪,剛脫了半只,視線中就出現了兩個漆黑的發頂。

“陛下,讓臣來。”

蘇文瀾仰頭看她,眉眼彎彎,滿是關切。

另個人是青歌。

她似乎是沒有料到蘇文瀾的舉動,呆楞楞蹲在原地,面上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眨眼功夫。

蘇文瀾就已脫掉了一只鞋襪,他躬身跪在地上,溫柔把她的腳托在胸前。

青歌終於反應過來:“蘇大人,還是讓奴婢來吧。”

怕蘇文瀾不同意,青歌還又補充了一句“陛下習慣奴婢伺候了”。

然而蘇文瀾依舊蹲在原地,置若罔聞。

“蘇、蘇文瀾,你在幹什麽!”

沈統這一嗓子喊完,安靜的觀書樓三層一遍遍回蕩著他憤怒的質問。

陸玄珍眼睜睜看著膝前多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沈統一下子擠到了最前面。

他本就生得高大,加上常年習武練了一身腱子肉,可以說是塊頭又大,力氣又足。

他這一來,先蹲下的蘇文瀾和青歌二人立馬被撞得左搖右晃。

尤其是蘇文瀾。

更是一個趔趄直接被沈統撞了出去,他也不用假摔,直接順其自然磕到了桌腿上。

蘇文瀾坐在地上,一只手支撐著身體,另只手摸了摸頭上磕到的地方。

然後沖陸玄珍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沒事,不疼。”

他故作堅強的模樣,看起來更讓人心疼了。

況且陸玄珍本身對他就多有憐愛。

“怎麽會不疼?那麽響一聲,朕都聽到了。”

陸玄珍赤足跳到地上。

走近看到蘇文瀾泛紅的眼角,心口又是一緊,伸手把人從地上扶到一旁。

她邊換鞋襪邊安排起來。

“等會朕先送你回長春宮,青歌你去太醫院請太醫,這一下可不輕,得好好看看。”

“陛下、陛下,臣不是故意的,臣沒想到會撞到人……”

沈統反應過來,心直直往下墜。

他垂下頭,眼底劃過一絲憤恨,蘇文瀾這個賤人,慣會使這等下作手段。

陸玄珍黑下臉。

她不僅將沈統看作是親信侍衛,也將其當成是弟弟愛護。往日沈統多有冒失魯莽,她也寬容包涵。

今天他屬實是有些過了。

“沈統,念在往日情分上,這次便先禁足一月,沒有朕的允許不得離開沈府入宮。同時,把男訓、男則、男誡手抄一百遍,一月後帶過來!”

陸玄珍冷聲說完,扶起一旁蘇文瀾,頭也不回離開了觀書樓。

沈統大驚失色,從地上站起來,踉踉蹌蹌追了幾步,又怕惹到陸玄珍,只得作罷。

他跑到窗邊往樓下看去。

借著清冷月光,他看到雪地中相互依偎的兩人,瞬間紅了雙眼。

-

老太醫看過蘇文瀾傷口後。

轉身從藥箱裏取出一瓶藥膏,叮囑道:“每日早晚各塗一次,七日之內就好了。”

陸玄珍微微頷首:“青歌,送李太醫回去,這麽晚辛苦了。”

李太醫拱了拱手,識相退下。

長春宮偏殿臥房只剩下陸玄珍與蘇文瀾二人。

陸玄珍取過桌上藥膏坐到床邊,輕柔往他額角塗上了薄薄一層。

方才沒仔細看,這會她才看清,這一大片都紅了。

她頓時又疼又氣:“還疼不疼?沈統也真是沒個輕重,以後他要是欺負你,你當場還回去,朕也不能時刻都看著。”

“陛下,臣真的不疼,您別擔心臣,只是些小傷——”

蘇文瀾低聲安撫道。

陸玄珍打斷他:“什麽叫小傷,你是文人,哪能和沈統這種皮糙肉厚的武人比?”

蘇文瀾垂著頭沒說話。

陸玄珍繼續說:“要是真打他一頓那也容易,不過估計他也不怕,所以朕才罰他在家裏抄書。”

“陛下,沈侍衛畢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關心您,您、您……”

蘇文瀾擡頭看她。

他話未說完,額上突然感到一道溫軟落下。

陸玄珍避開他腫起的額角,輕輕親了親他的眉心。

這個吻……

很純潔。

除了愛憐外,沒有摻雜一絲其他情愫。

蘇文瀾幾乎忘了呼吸。

一股莫大惶恐突然縈繞在他心口,說不上來的慌亂與心虛。

明知這份感情來得並不光明,明知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太傅偷來的。

可他仍是不可抑制沈淪進來。

這是他短暫生命中為數不多的,或者說僅有的……愛。

蘇文瀾將這種感情當做是愛。

他喜歡被愛包圍的感覺,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哪怕將來要為此付出沈重的代價,可他仍甘之如飴。

他愛陸玄珍,陸玄珍現在也愛他。

這是最好的事,世上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了。

見蘇文瀾癡癡望著她。

陸玄珍啞然,伸出一只手輕輕在他眼前晃動了幾下。

“怎麽了?這樣盯著朕做什麽?”

“陛下。”蘇文瀾揚起唇,眼底似有萬千星辰閃耀。

陸玄珍挑挑眉:“嗯?”

蘇文瀾:“臣真的好喜歡您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底只有一片真誠。

他頓了頓,又繼續開口。

“您對臣好,臣都記在心裏。可您也不要為了臣去責怪沈侍衛了,或許他只是想要您多喜歡他一些。”

陸玄珍原本緩和的臉色又冷下來。

她方才消了氣,便想著明天去沈府看看沈銳,順帶讓他管教一下沈統。

眼下看來,倒是暫時沒這個必要了。

“你今天在觀書樓都看了些什麽?給朕講講。”她故意岔開話。

蘇文瀾臉上突然一紅,垂下頭小聲道::臣……”

陸玄珍沒聽清,追問道:“你大聲些,再說一遍。”

蘇文瀾支支吾吾,不肯再言。

見他這樣,陸玄珍反應過來。

她板著臉故意嚇唬他:“你要是敢對朕有所欺瞞,朕便治你的罪。”

蘇文瀾猶豫著斟酌語句。

陸玄珍可等不及,繼續恐嚇起來:“讓朕想想怎麽罰你好呢?是關起來不吃飯,還是吊起來不能睡覺好呢?”

她裝出一副為難模樣。

隨後一攤手,無奈道:“愛卿,還是你自己選吧,朕也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

蘇文瀾突然想好該怎麽說了。

他擡起頭,潮紅爬滿了臉頰,睫毛輕輕顫了顫,喉結上下翻滾了下。

“陛下,臣……學了一些新花樣。”

“哦,都有哪些新花樣?”陸玄珍面色如常追問道。

蘇文瀾抿抿唇:“可能會得罪您。”

“你還怕得罪朕?”陸玄珍似笑非笑看著他。

蘇文瀾看她一眼,繼續道:“上次臣一直跪著侍奉,動作太單一了,時間久了您難免會覺得枯燥乏味。”

“臣在書上看到可以通過改變姿勢來增添一些樂趣,比方說臣躺在下面、您與臣一起站著,您面對著臣站、背對著臣站,還有就是坐著也可以……”

陸玄珍正聽得津津有味,蘇文瀾突然停了下來。

她微微蹙眉,盯著他眼睛問:“還有嗎?怎麽停了?”

那本《房中術》中就講了這些東西,但顯而易見陸玄珍並未聽夠,一臉意猶未盡。

為了滿足她的好奇心。

蘇文瀾決定絞盡腦汁再編出一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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