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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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會。”沈銳靠近她，用很小的聲音說著，“只可惜起死回生術早已失傳，道長最多只能試著把皇夫的魂招來。”
“真能招回來嗎？”陸玄珍顫聲問。
“能，就是……”沈銳頓了頓，遲疑著久久沒往下說。
“可是有什麽難處？表兄你只管說，朕一定會尋到解決之法。”
這一刻，她心都快提起來了。
就看到沈銳輕輕搖了搖頭，陸玄珍剛感到一陣失望，就聽他說。
“也不算是什麽難處。”
“那是什麽？”她忙問。
“道長說，要是把皇夫的魂魄招過來，需要有一個載體。”沈銳眼眸低垂。
“如今蘇文瀾就在宮中，讓道長將皇夫的魂魄招到他身上就是。”陸玄珍不假思索道。
“此術兇險，不一定一次能成。”
“那就多試幾次。”
“若是一直失敗，對人身體傷害極大，臣怕小蘇大人的身子撐不住……”沈銳眉間劃過一抹擔憂。
沈默片刻，陸玄珍緩緩開口。
“那還有什麽法子，要不你先為他調養一段時間身子吧。”
“陛下。”沈銳搖頭，“不如先將淩天道長請來，問問他有沒有更好的法子吧。”
“好，小統，你速去護國寺將淩天道長請到沈府來。”陸玄珍吩咐道。
不多時，沈統就將淩天道長帶了回來，淩天道長果真是仙風道骨，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看了便叫人忍不住信服。
“淩天道長。”
“見過陛下，方才沈侍衛在路上已同貧道說了，貧道知曉您此次是為了皇夫一事。”
“那道長可有應對之法嗎？”
陸玄珍急急追問。
“自然，貧道從未施展過招魂術，故而不敢托大，小蘇大人乃皇夫堂弟，又是朝廷命官，依貧道之見，不若先從民間尋一相似男子，若是真能成功，貧道再將皇夫魂魄招至小蘇大人身上，之後再施展固魂術。”淩天道長道。
“好，那就按道長說的去辦。”
陸玄珍欣然允之。
-
若只求幾分相似，倒是不難。
沒過幾日，沈統便在京郊的一個村子裏尋回一年輕男子，容貌上與皇夫有五六分相似。
陸玄珍看過後，連忙差人將淩天道長給請到了沈府。
這幾日她一直沒回宮。
一是想要快點找到合適的人，讓淩天道長盡早施展招魂術。
二來則是順便關心一下沈銳。
畢竟他上山也是為了她的事，如今她的事快要解決了，他還躺在床上，陸玄珍心底還是有幾分過意不去的。
“陛下。”淩天道長過來看了一下現場的布置，以及法壇中間站著的那個少年，沖她點了點頭。
“開始吧。”陸玄珍輕輕咬了咬唇，視線緊緊跟在那少年身上。
淩天道長是有真本事的。
幾張符紙無火自燃，法壇上的香突然一下燒到了底，而法壇中央的那個少年臉上的神情也不斷變化著。
那眼神，陸玄珍再熟悉不過了。
是蘇辭，是她的阿辭。
“阿辭……”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兩個字節在嘴裏反覆轉圜著。
他靜靜註視著她，良久，才張口對她說出一句話。
“陛下，您這又是……何苦呢？”
“阿辭。”陸玄珍的嘴唇顫了顫，眼尾紅得厲害，“朕很想你。”
他沒有像從前那樣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只是站在原地，無奈地笑了笑。
“陛下，忘了我吧。”
“朕不要！阿辭，你的牌位朕已迎入長春宮，你的名字也寫入玉牒了，朕已經找到法子了，很快你就能回來了。”陸玄珍激動道。
要不是那場意外。
她和蘇辭定是要白首偕老的。
雖然現下蘇辭死了，好在還有法子讓他回來，他們這輩子還有機會，更有時間。
“不。”他搖頭，“陛下不要為了我做下錯事，傷害百姓……”
“阿辭！”
陸玄珍紅著眼，不可置信看著他，一步步朝他走去。
“在你眼中，朕就是這樣一個殘暴無情的人嗎？天下是朕的天下，百姓是朕的百姓，難道朕會去傷害他們嗎？”
“陛下自然不是這樣的人，可人鬼殊途，若不是什麽逆天之法，我實在想不出要怎樣留在人間。”他依舊堅持道。
“阿辭，朕……”
陸玄珍還想說什麽，卻被他打斷。
“陛下，我要走了，以後您要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將改制變法進行到底，寒門學子入朝為官，不僅利在當代，更是功在千秋。”
說罷，他戀戀不舍閉上眼。
少年臉上熟悉的神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青澀木訥。
陸玄珍知道，阿辭回去了。
淩天道長虛脫靠在一旁，無知的少年被下人帶了出去，沈銳、沈統關切站在她身旁。
“上天憐陛下一片相思，幸而讓貧道成功施展此術，只是此術消耗甚大，恐怕短時間內不能再度施展。”淩天道長遺憾道。
“辛苦道長了。”陸玄珍走到淩天道長身旁，虛扶了他一把。
“待貧道修養一陣子，再回玄天觀將師祖的法器取出，應該能將皇夫徹底招回來。”
“那就有勞道長了。”陸玄珍眼底一亮，嘴角輕輕揚起。
-
送走淩天道長後，陸玄珍離開沈府回了皇宮。
沈銳沈統二人皆是留在了沈府。
沈銳腿腳不便，要休養一段時日，沈統這個親弟弟留下照顧再合適不過
因此，與她同行回宮的只有勤王一人。
那日沈銳出事，勤王同她一道出了宮，至於蘇文瀾，則是留在宮中繼續處理民學事務。
回宮路上，勤王忍不住與她交談。
“陛下，臣以為招魂之術實在逆天，過多施展恐有損陰德，要不就到此……”
“三伯父，若現在有一個能與您心愛之人生生世世永不分離的法子擺在眼前，您會選擇放棄嗎？”陸玄珍反問他。
勤王沈默，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車輪壓在地上噠噠的聲響傳入偌大的車廂內，無比清晰。
馬車一路疾行進入皇宮。
算算日子，她也有好幾日沒有見過蘇文瀾了。
此次出宮回來，陸玄珍的心境也不覆從前，對蘇文瀾的態度也有所轉變。
之前，她不過是看著蘇辭的份上，對蘇文瀾多有照拂，同時也有一點私心，想要借著蘇文瀾這張臉，去想念蘇辭。
而現在，她對蘇文瀾多了幾分別樣的情愫，就是女人與男人之間的那種。
用不了多久，蘇文瀾就會成為蘇辭了。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心情起起伏伏，完全沒有關註到一旁一直不住嘆氣的勤王。
進了養心殿，她便迫不及待問宮人。
“小蘇大人這幾日如何？”
宮人恭敬答：“小蘇大人白日裏一直在民學那邊，夜裏就回長春宮，先給皇夫上過香再去歇息。”
聽到這個回答，陸玄珍心下滿意。
又想到蘇文瀾前些時日隱晦表露過的心跡，不由有些意動。
“這幾日辛苦三伯父了，您先回去歇歇吧。”她回頭看向勤王。
待勤王跟著宮人離開後，她連衣服都沒換，直接去了長春宮。
此時天將黑未黑。
陸玄珍到達長春宮時，剛巧碰上蘇文瀾在正殿祭拜，她沒有做聲，安安靜靜進去拿了一炷香，站著他身旁一同祭拜。
等把香插到香爐裏，她才扭過頭和蘇文瀾說話。
“小蘇大人才回來嗎？”
蘇文瀾見她來又驚又喜。
“是，臣剛回來，陛下您回宮了，沈太醫那邊都還好吧？”
殿內燭火幽暗，將他的身形勾勒得有些模糊，陸玄珍看不真切，恍神間似是又看到了阿辭。
“嗯，沒什麽大事。”她隨口回道。
眼前景象卻隨著思緒，飄到了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那是今歲盛夏的夜晚。
彼時她正在東海剿匪，蘇辭在處理完江州水災後，就奔赴到東海鎮尋她。
東海位於大周最東方。
東海鎮瀕臨東海，鎮子北邊層層疊疊的丘陵後面藏了一潭湖水，名為醉心湖。
醉心湖風景優美，人煙稀疏。
那夜，他們在此幽會。
月明如水，浮光躍金。
她用額頭抵住蘇辭，鼻尖輕觸，氣息相融，那是她此生離他最近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湖心的漣漪蕩漾了一整夜。
直到東方天色青青，湖面才重新歸於平靜。
那夜過後，她向東，他向西。
奔赴大周的明天。
還有他們的明天。
她一直以為他們的日子還很長，等她從東海回京，他們就完婚，順利過完這一生。
可蘇辭死了。
死在慶祝她歸來的宴會上，死在她面前，為她而死。
他們再也回不到醉心湖上的小舟裏了。
“蘇文瀾。”陸玄珍定定註視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鄭重其事對他說，“你也很想阿辭吧？”
蘇文瀾脊背瞬間繃直，張口緩緩吐出一個字。
“……想。”
“嗯。”她笑起來，心情前所未有的輕快，“你說明天會是晴天嗎？”
推開半扇窗，窗外大雪如鵝毛般迎風飛舞，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傾瀉而下。
雖不明所以，蘇文瀾仍認真回答道：“臣覺得是晴天。”
“晴天好啊。”她伸出手，一片雪花緩緩落在掌心，“會騎馬嗎？等天晴，朕帶你出去騎馬。”
“臣不會騎馬。”蘇文瀾垂首。
“沒事，朕教你。”她的馬術是蘇辭教的，蘇辭文武兼修，才貌雙絕，是她見過最完美的人。
風雪呼嘯聲中，蘇文瀾耳邊只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
許久，他顫聲道：“……好。”
上揚的唇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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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就是……”沈銳頓了頓，遲疑著久久沒往下說。
“可是有什麽難處？表兄你只管說，朕一定會尋到解決之法。”
這一刻，她心都快提起來了。
就看到沈銳輕輕搖了搖頭，陸玄珍剛感到一陣失望，就聽他說。
“也不算是什麽難處。”
“那是什麽？”她忙問。
“道長說，要是把皇夫的魂魄招過來，需要有一個載體。”沈銳眼眸低垂。
“如今蘇文瀾就在宮中，讓道長將皇夫的魂魄招到他身上就是。”陸玄珍不假思索道。
“此術兇險，不一定一次能成。”
“那就多試幾次。”
“若是一直失敗，對人身體傷害極大，臣怕小蘇大人的身子撐不住……”沈銳眉間劃過一抹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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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有什麽法子，要不你先為他調養一段時間身子吧。”
“陛下。”沈銳搖頭，“不如先將淩天道長請來，問問他有沒有更好的法子吧。”
“好，小統，你速去護國寺將淩天道長請到沈府來。”陸玄珍吩咐道。
不多時，沈統就將淩天道長帶了回來，淩天道長果真是仙風道骨，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看了便叫人忍不住信服。
“淩天道長。”
“見過陛下，方才沈侍衛在路上已同貧道說了，貧道知曉您此次是為了皇夫一事。”
“那道長可有應對之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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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貧道從未施展過招魂術，故而不敢托大，小蘇大人乃皇夫堂弟，又是朝廷命官，依貧道之見，不若先從民間尋一相似男子，若是真能成功，貧道再將皇夫魂魄招至小蘇大人身上，之後再施展固魂術。”淩天道長道。
“好，那就按道長說的去辦。”
陸玄珍欣然允之。
-
若只求幾分相似，倒是不難。
沒過幾日，沈統便在京郊的一個村子裏尋回一年輕男子，容貌上與皇夫有五六分相似。
陸玄珍看過後，連忙差人將淩天道長給請到了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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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來則是順便關心一下沈銳。
畢竟他上山也是為了她的事，如今她的事快要解決了，他還躺在床上，陸玄珍心底還是有幾分過意不去的。
“陛下。”淩天道長過來看了一下現場的布置，以及法壇中間站著的那個少年，沖她點了點頭。
“開始吧。”陸玄珍輕輕咬了咬唇，視線緊緊跟在那少年身上。
淩天道長是有真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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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陸玄珍再熟悉不過了。
是蘇辭，是她的阿辭。
“阿辭……”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兩個字節在嘴裏反覆轉圜著。
他靜靜註視著她，良久，才張口對她說出一句話。
“陛下，您這又是……何苦呢？”
“阿辭。”陸玄珍的嘴唇顫了顫，眼尾紅得厲害，“朕很想你。”
他沒有像從前那樣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只是站在原地，無奈地笑了笑。
“陛下，忘了我吧。”
“朕不要！阿辭，你的牌位朕已迎入長春宮，你的名字也寫入玉牒了，朕已經找到法子了，很快你就能回來了。”陸玄珍激動道。
要不是那場意外。
她和蘇辭定是要白首偕老的。
雖然現下蘇辭死了，好在還有法子讓他回來，他們這輩子還有機會，更有時間。
“不。”他搖頭，“陛下不要為了我做下錯事，傷害百姓……”
“阿辭！”
陸玄珍紅著眼，不可置信看著他，一步步朝他走去。
“在你眼中，朕就是這樣一個殘暴無情的人嗎？天下是朕的天下，百姓是朕的百姓，難道朕會去傷害他們嗎？”
“陛下自然不是這樣的人，可人鬼殊途，若不是什麽逆天之法，我實在想不出要怎樣留在人間。”他依舊堅持道。
“阿辭，朕……”
陸玄珍還想說什麽，卻被他打斷。
“陛下，我要走了，以後您要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將改制變法進行到底，寒門學子入朝為官，不僅利在當代，更是功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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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玄珍知道，阿辭回去了。
淩天道長虛脫靠在一旁，無知的少年被下人帶了出去，沈銳、沈統關切站在她身旁。
“上天憐陛下一片相思，幸而讓貧道成功施展此術，只是此術消耗甚大，恐怕短時間內不能再度施展。”淩天道長遺憾道。
“辛苦道長了。”陸玄珍走到淩天道長身旁，虛扶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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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勞道長了。”陸玄珍眼底一亮，嘴角輕輕揚起。
-
送走淩天道長後，陸玄珍離開沈府回了皇宮。
沈銳沈統二人皆是留在了沈府。
沈銳腿腳不便，要休養一段時日，沈統這個親弟弟留下照顧再合適不過
因此，與她同行回宮的只有勤王一人。
那日沈銳出事，勤王同她一道出了宮，至於蘇文瀾，則是留在宮中繼續處理民學事務。
回宮路上，勤王忍不住與她交談。
“陛下，臣以為招魂之術實在逆天，過多施展恐有損陰德，要不就到此……”
“三伯父，若現在有一個能與您心愛之人生生世世永不分離的法子擺在眼前，您會選擇放棄嗎？”陸玄珍反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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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疾行進入皇宮。
算算日子，她也有好幾日沒有見過蘇文瀾了。
此次出宮回來，陸玄珍的心境也不覆從前，對蘇文瀾的態度也有所轉變。
之前，她不過是看著蘇辭的份上，對蘇文瀾多有照拂，同時也有一點私心，想要借著蘇文瀾這張臉，去想念蘇辭。
而現在，她對蘇文瀾多了幾分別樣的情愫，就是女人與男人之間的那種。
用不了多久，蘇文瀾就會成為蘇辭了。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心情起起伏伏，完全沒有關註到一旁一直不住嘆氣的勤王。
進了養心殿，她便迫不及待問宮人。
“小蘇大人這幾日如何？”
宮人恭敬答：“小蘇大人白日裏一直在民學那邊，夜裏就回長春宮，先給皇夫上過香再去歇息。”
聽到這個回答，陸玄珍心下滿意。
又想到蘇文瀾前些時日隱晦表露過的心跡，不由有些意動。
“這幾日辛苦三伯父了，您先回去歇歇吧。”她回頭看向勤王。
待勤王跟著宮人離開後，她連衣服都沒換，直接去了長春宮。
此時天將黑未黑。
陸玄珍到達長春宮時，剛巧碰上蘇文瀾在正殿祭拜，她沒有做聲，安安靜靜進去拿了一炷香，站著他身旁一同祭拜。
等把香插到香爐裏，她才扭過頭和蘇文瀾說話。
“小蘇大人才回來嗎？”
蘇文瀾見她來又驚又喜。
“是，臣剛回來，陛下您回宮了，沈太醫那邊都還好吧？”
殿內燭火幽暗，將他的身形勾勒得有些模糊，陸玄珍看不真切，恍神間似是又看到了阿辭。
“嗯，沒什麽大事。”她隨口回道。
眼前景象卻隨著思緒，飄到了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那是今歲盛夏的夜晚。
彼時她正在東海剿匪，蘇辭在處理完江州水災後，就奔赴到東海鎮尋她。
東海位於大周最東方。
東海鎮瀕臨東海，鎮子北邊層層疊疊的丘陵後面藏了一潭湖水，名為醉心湖。
醉心湖風景優美，人煙稀疏。
那夜，他們在此幽會。
月明如水，浮光躍金。
她用額頭抵住蘇辭，鼻尖輕觸，氣息相融，那是她此生離他最近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湖心的漣漪蕩漾了一整夜。
直到東方天色青青，湖面才重新歸於平靜。
那夜過後，她向東，他向西。
奔赴大周的明天。
還有他們的明天。
她一直以為他們的日子還很長，等她從東海回京，他們就完婚，順利過完這一生。
可蘇辭死了。
死在慶祝她歸來的宴會上，死在她面前，為她而死。
他們再也回不到醉心湖上的小舟裏了。
“蘇文瀾。”陸玄珍定定註視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鄭重其事對他說，“你也很想阿辭吧？”
蘇文瀾脊背瞬間繃直，張口緩緩吐出一個字。
“……想。”
“嗯。”她笑起來，心情前所未有的輕快，“你說明天會是晴天嗎？”
推開半扇窗，窗外大雪如鵝毛般迎風飛舞，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傾瀉而下。
雖不明所以，蘇文瀾仍認真回答道：“臣覺得是晴天。”
“晴天好啊。”她伸出手，一片雪花緩緩落在掌心，“會騎馬嗎？等天晴，朕帶你出去騎馬。”
“臣不會騎馬。”蘇文瀾垂首。
“沒事，朕教你。”她的馬術是蘇辭教的，蘇辭文武兼修，才貌雙絕，是她見過最完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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