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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我只是張懷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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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我只是張懷瑾

方思誠從宮裏回來,到了戶部後面的司農司,一見張懷瑾便問為什麽能在白城開藥行醫館,卻不能開黃金屋跟大觀園。

張懷瑾挑眉:“是娘娘說的。”雖是問句,語氣卻異常篤定。

方思誠點頭:“五郎說北國產藥材,我若重開榷場的話,也可以交易藥材,我打算跟石東家說說,讓他在白城開個分號,順便也能開個青雲堂,到時百姓也就不用發愁沒地兒看病了,聽說那邊兒看病都找的巫醫,一個正經的藥鋪醫館都沒有。”

張懷瑾:“你還真下了不少功夫,看來一早就打算好去白城了。”

方思誠:“這話是怎麽說的,你不一直勸我去白城嗎。”

張懷瑾:“勸是勸,可去不去還得看你自己,畢竟比起白城,外放去山東的確舒服的多,也能做出政績,到時回京述職,結果其實差不太多,白城可就苦多了,種地開荒可不是嘴上說說或你這知縣坐在屋裏下個政令就行的,那些農人根本不知道棉花是什麽東西,就知道不是糧食,而農人就知道一門心思的種糧食,總覺著收了糧食一家子才不會挨餓,棉花又不能吃。”

方思誠:“官府給錢回收,他們還能不種嗎?”

張懷瑾:“你想到太簡單了,就算官府貼了個告示出去說會回收,那些農人也得信才行,你莫不是忘了,劉胖子為何一進白城就斬了那個知縣,還不是因為那知縣勾結白通,禍害百姓嗎,在百姓眼裏官府跟那個白通一樣,就算換了一任新知縣,想重新讓他們信任官府,絕非一朝一夕之事。”

方思誠皺眉:“若他們不信官府,那我這個知縣豈不成了擺設,而且,就算我想慢慢來,可種棉花又不能等,只有多種棉花白城六州的百姓才能盡早過上好日子啊。”

張懷瑾:“那你就盡快獲得百姓的信任不就得了。”

方思誠:“如你所說那邊的百姓被北人奴役了十年,對官府早已失望透頂,哪裏是換個知縣就信服官府的。”

張懷瑾:“有一個法子可以試試。”

方思誠著急的不行:“你有法子還不趕緊說,讓我在這兒著急上火的。”

張懷瑾:“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銀子什麽辦不成。”

方思誠愕然:“你是讓我挨家挨戶的給他們發錢下去?且不說你這個主意能不能行,就算真行,我往哪兒弄這麽多銀子去。”說著忽然眼睛一亮:“你既然給我出了這樣的主意,莫非你能給批這筆銀子。”

張懷瑾搖頭沒好氣的道:“你以為戶部是我開的啊,我就是戶部下轄司農司一個小小的主簿,還沒你的品階高呢,有什麽權力給你批銀子。”

方思誠:“你少來吧,別人不知底細,我還能知道嗎,你這個司農司的主簿可是比戶部尚書大人的權限都大,就算尚書大人想用銀子,也得你點頭。”

張懷瑾樂了:“我記得當初來戶部,可是你死活求著我來幫你的。”

方思誠:“那不是因為我想外放得先在戶部混個資歷嗎,戶部說白了就是管錢的,偏偏羅煥把國庫掏空了,錢沒了,戶部就成了擺設,你不來,我這個翰林院編修能玩得轉嗎,咱們剛來戶部的時候,可處處都是虧空。”

張懷瑾喝了口茶慢條斯理的道:“如今也都是虧空。”

方思誠:“最後發行的這輪國券不就是為了打仗嗎,如今前面的仗打完了,皇上即將班師回朝,往後也沒什麽用大銀子的事兒了,虧空也就這一兩年,等你升任戶部侍郎的時候,怎麽也倒開手了。”

張懷瑾:“你別忘了,我如今就是個七品,就算連著跳也沒說直接升侍郎的。”

方思誠:“你有功啊,大軍的餉銀糧草補給可都是你一手籌措的,雖說仗沒打起來,可你這軍功卻是板上釘釘,書院那些小子哭著喊著跑去從軍,不就是為了掙點兒軍功好入仕嗎,不然靠著家裏,至多也就能謀個沒什麽用的閑職,一輩子也就這麽著了,立了軍功就不一樣了,說起來這些小子的運氣實在好,若真打起來那些在戰陣上拼殺的將士們立的軍功可不是他們破一個火牛陣能比的,偏偏沒打起來,那他們破北國太子火牛陣的軍功就成了獨一份,論功行賞,怎麽也能弄個一官半職,也不用再回書院熬了。”

說著頓了頓忽然道:“你說五郎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仗打不起來,才把這些小子都編進先鋒軍去掙軍功的。”

張懷瑾:“怎麽可能,娘娘又不是能掐會算的神仙。”

方思誠:“你還別說,有時候我真覺五郎是神仙,你看她弄出來的這些東西,什麽青黴素,玻璃,火器甚至香皂,還有朗兒跟子美那些玩具,在她之前,我可從不知道世上有這些東西,老道如今在西郊那邊兒又開始研究死人了,西山別業的冰窖裏都是屍首,清風明月跟著醫療隊去了白城,老道從刑部弄了倆仵作過去打下手,以前西山別業那邊兒多熱鬧,舉凡去西郊的都會去暖房逛逛,現在倒好,都繞著走,前兒我去玉虛觀,碰見玄清,跟我訴苦說因為西山別業的關系,去玉虛觀吃齋飯的人都少了,再這麽再去玉虛觀的齋堂只怕得關幾個才行。”

張懷瑾樂了:“玉虛觀本來就是道觀,又不是開飯館的,見過哪家道觀寺廟開那麽多齋堂的,而且,哪裏少了,上個月我帶著幾個江南來的朋友去吃玉虛觀的齋飯,還排了半天呢。”

方思誠撓撓頭:“那他跟我訴什麽苦啊”

張懷瑾:“聽聞玉虛觀有意擴建,他跟你訴苦估摸是想你們方家捐銀子。”

方思誠:“啊,我們翰林府是書香清貴之家,捐幾個香火錢也還罷了,幫著擴建道觀的銀子可捐不起。”

張懷瑾:“你們方家是捐不起,不還有你的外家嗎?”

方思誠一楞:“你是說玄清打的沈家的主意。”

張懷瑾:“聽說你舅舅舅母你表妹要來京城。”

方思誠:“其實不是來京城,是我表弟今年考祁州書院,我舅舅舅母是送他考試,估摸著順道會來京城逛逛,我表妹一直受想見識見識京城的玻璃暖房,說話兒過幾日便該到清水鎮了,一會兒我去找隨喜兒,讓他跟李長生事先打個招呼,安排我舅舅舅母他們在有家店落腳。”

張懷瑾道:“有家店雖在清水鎮主街,臨著清水河,風景是不差,但河上來往花船太多,對面都是花樓,若你舅舅自己來也還罷了,你舅母跟你表妹一並來,住有家店缺有些不妥,不若去青雲觀住,先頭石家在青雲觀的院子還空著,就讓你舅舅一家住那邊兒好了。”

方思誠知道他跟石家小姐定了親,只等著石春發從白城回來就成親,這回舅舅北上石東家也跟著一並回來了,畢竟江南的園子蓋得再好,兒子閨女都不在那邊兒,他一個人住也沒意思,更何況,他在江南大都住在萬花樓,正經在家沒住過幾日,如今女兒要出門子了,他這當爹的怎麽也得回來操持。

雖如此,也沒想到,兩人還沒成親呢,懷瑾都能往年石家招客人了,想到此,忍不住笑道:“看起來石東家對你這個東床快婿頗為滿意啊,不然這石小姐還沒嫁給你呢,怎麽人家的院子你都能做主了 。”

張懷瑾:“胡說什麽,那院子可不是石家的產業,是青雲觀的。”

方思誠恍然:“我說呢,你這還沒成人家正經女婿,怎麽就料理人家的產業了,原來是青雲觀的。”

張懷瑾:“先頭石家在青雲觀是借住,後來買下了武陵源的院子,那邊兒自然就還給青雲觀了,因那院子是石家花了大心思收拾的,便沒讓人動,一直空著,你舅舅一家既去了正好住,那邊兒離著書院跟柳葉湖都近,更方便些。”

方思誠:“那我替舅舅舅母謝了,等你去江南的時候……”說著忽然想起張懷瑾也是江南土生土長的,就算那邊沒了親人,也還有個鏡湖驛呢,哪裏用自己安排住處。

想到此,不免失笑:“天天跟你在一處,都忘了你是地道的江南人了。”

張懷瑾:“當初從江南離開的時候我便不是江南人了,如今我只是張懷瑾。”

方思誠見他神色輕松,提起過去也並無半分郁色,便知是真放下了,也替他高興:“你能放下就好,人其實都要往前看的,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好了。”說著頓了頓道:“本來我還想著請假去清水鎮陪著舅舅舅母好好逛逛的,如今要趕去白城,只能讓他們自己逛了。”

張懷瑾:“你盡管放心去,你舅舅那邊兒不用你陪,書院夫子有好幾位出自沈家,家眷也都在清水鎮,莫說你舅舅,就是你舅母也不愁沒說話兒的人。”

方思誠:“倒忘了這茬兒,對了,你剛說用銀子讓百姓信任官府,銀子從哪兒來?”

張懷瑾:“我又沒去白城,具體怎麽做你得找個當地的明白人商量才行。”

方思誠翻了個白眼:“你著說了不等於沒說嗎,我要是認識當地的明白人幹嘛還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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