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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摘棉花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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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摘棉花比賽

先農殿暖房裏的棉花該收了,五娘決定組織一場摘棉花比賽,參賽者是各府女眷,裁判是六部的尚書大人,因幾位尚書夫人赫然在列,為免他們給自己老婆放水,請了方老爺子謝公老神仙做監察,重華宮的小子們是氣氛組啦啦隊。

自從大軍開拔,整個京城便陷入一種憂慮的氛圍中,從老百姓到世家各府都擔心自家兒子有命去沒命回,畢竟打仗就相當於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要知道當年十萬大軍回來不過幾千人,這概率實在嚇人,誰家不焦慮。

若放任這種焦慮持續下去整個大唐都會陷入到這種焦慮中,而打仗的時候家裏一定得穩,家裏穩不住,前線的將士哪有心思打仗,民心即軍心。

這個兩位老爺子明白,朝中大臣們也明白,可就是無計可施,眼見氛圍越來越不對,兩位老爺子終是坐不住了,直接來找五娘商量對策,這便是此次摘棉花比賽的契機。

朝中大臣們知道皇後的目的,自然要支持,家裏的女眷能去的都去,就算不能上場比賽好歹也能在皇後娘娘跟前兒刷刷臉,尤其家中有未嫁千金的更積極,畢竟書院的世家子弟們都去從軍了,這些人既是皇後娘娘的同窗又出身世家,若再得個軍功,簡直就是現成的乘龍快婿,就憑這些人跟皇後娘娘的交情,只要自家女兒表現好讓皇後娘娘記住,就贏了一半,只有剩下的一半就要看老子娘的本事了,畢竟好女婿也是要靠搶的。

有這種心思,誰不積極,而對於老百姓來說,沒有比高高在上的貴婦下地更新鮮的事了,在老百姓眼裏,貴婦都是吃香喝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如今這樣高高在上的貴婦竟然要下地摘棉花,這簡直是亙古難見的稀罕事,一開始不信,後來聽說是皇後娘娘下的懿旨方信了,信了之後更議論起來,哪家夫人小姐能拿前三,聽說前三有大獎,就算拿不到前三只要參加的也有安慰獎,三個大獎具體是什麽不清楚,卻都知道安慰獎是十斤棉花。

那些不知道棉花是什麽的便開始到處問,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整個大唐便都知道棉花是做什麽的了,畢竟比賽還沒開始,便有人到官府掃聽,因為摘棉花比賽大家忽然想起,前陣子好像官府貼過公告讓大家種棉花,可當時大家都沒聽過棉花,也沒人響應,畢竟農人的地是一家子的命,就指望著地裏的收成養家活口呢,若不種糧食,一家子吃什麽,棉花又不能吃。

故此,即便官府貼了告示並讓裏長挨家挨戶的告知司農司免費提供棉花種子並教授種植方法,也沒人理會,這件事讓張懷瑾很是懊惱,他還以為自己的推廣法子一下去,老百姓便爭搶著來司農司領棉花籽回去呢,等明年地裏就能看見棉花苗了,誰知,就算白送人家都不要,雖說能在皇莊跟各府的莊上種,可娘娘說了棉花是為了讓老百姓不挨凍,得讓老百姓種才行,貴族們就算沒有棉花也凍不著。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時,忽然就有老百姓主動來司農司掃聽了,張懷瑾激動的不行,令司農司下面辦事的務必耐心,把棉花是什麽?怎麽種,以及官府的助農政策說明白,最要緊要告訴農戶官府會按照十文一斤回收。

就算農人沒念過書,這麽簡單的帳也算的過來吧,官府真金白銀的回收,這可比種糧食劃算多了,手裏有銀子還愁糧食嗎。

果然這招有用,已經有不少農戶來司農司報名登記,只等明年開春便來領棉花籽,張懷瑾著實松了口氣,一早便來了先農殿,皇後是這次摘棉花比賽的發起人,但具體施行的卻是他張懷瑾。

今兒各府夫人小姐跟朝中大臣們都會來,不能出差錯,比賽時間是午後,之所以選這時候是因暖和,畢竟棉花雖然種在暖房裏,也不能人人都進暖房,只有參賽的進去摘棉花,別人都得在外面,這大冬天的,就算有炭盆子,在外面坐長了也抗不住。

廊下安置好座位,正中的自然是皇後娘娘跟三位老爺子,兩邊,一邊是女眷一邊是大臣,重華宮的小子們圍在三位老爺子旁邊,一個個睜大眼睛看著那些卸下華服珠翠換上布衣,頭上裹著布的貴婦人們在暖房裏摘棉花,一邊看一邊找人。

找了一圈沒找見自己娘,朗兒郁悶:“我娘明明說今兒會來比賽的啊,怎麽沒有?”

方小虎道:“那個頭上裹著藍碎花布的不就是嗎,手上還戴著你上回串的玻璃手串呢。”

朗兒看見了那個手串,在日頭下亮閃閃的,裂開嘴笑了:“真是我娘。”笑著笑著又擔心起來:“可我娘怎麽落後了那麽多?別人可都跑到她前面去了。”

方大龍:“又不是賽跑,摘棉花比的是誰摘得多。”

朗兒:“可我娘兜裏的棉花也不多啊。”

子美不忍他失望,安慰道:“別人的也不多。”

方小虎道:“那個頭上插著簪子的更少,袁朗你就放心吧,最後一名肯定不是你娘,也不知那個是誰家的,好丟人。”

旁邊的小子道:“你跟你哥剛進京的時候不是住在尚書府嗎,怎麽不認得她,她就是尚書府的劉又菱啊,如今嫁去了柴家,可厲害呢,外面都叫她小母夜叉。”

方小虎:“可我沒見過她。”說著問旁邊的方大龍:“哥哥見過嗎?”

方大龍搖頭:“沒見過。”

袁朗:“這麽說她是劉方哥哥的妹妹嘍,我怎麽都沒聽劉方哥哥提過。”

剛那個小子道:“她跟劉校尉又不是一個娘,她娘是母夜叉,壞著呢,她也不是什麽好人,不然怎會叫她小母夜叉,你看你看,她去掏旁邊那個姐姐兜裏的棉花了,那個姐姐人真好,還讓著她,也不知道那個姐姐是誰家的,是怕了小母夜叉嗎。”

有個小子道:“那個姐姐好像是承恩公府的,上回我祖母過壽的時候見過,她就跟在承恩公府夫人後邊,好像是承恩公府的四小姐。”

方小虎道:“承恩公府的四小姐不就是……”話沒說完就被方大龍捂住了嘴,幾個小子雖不敢說,卻不約而同瞄向坐在正中的五娘。

五娘饒有興致的看著暖房裏的一幕,四娘還真是愈發長進了,都懂得示弱惹憐愛了,說是比賽也不過就是尋個樂子罷了,就算前三名有獎品,可這些貴婦千金難道缺這點兒獎品,就是大家湊到一塊兒聯絡一下感情,順道給家裏少爺小姐們找找對象,看誰家的小姐品貌端莊性子好,回頭遣媒人上門提親,四娘這舉動看似慫包,實則刷了一撥好感。

本來作為承恩公府唯一未嫁的千金,行情已經非常好了,唯一不好的是聽說這位萬府的四小姐小時候有些刁蠻,好像欺負過皇後娘娘,雖是小時的事,又是傳言,可空穴不來風,既有傳言說不準就是真事兒,尤其都看得出皇後娘娘對著這個姐姐並不親近,應該說皇後娘娘對整個承恩公府都是淡淡的,論起親近甚至不如翰林府跟袁家,據說是因皇後娘娘在萬府時備受冷落,不光嫡母不聞不問,還常被幾個姐姐欺負。

這件事對於四娘的婚事有一定影響,畢竟求娶四娘沖的就是皇後娘娘,若皇後娘娘不待見,娶回家豈不惹了皇後娘娘的嫌,更何況,要真是個母夜叉,豈不是第二個劉又菱嗎。

而四娘今兒這一出,算是徹底洗白了自己,在旁邊劉又菱的襯托之下,不爭不搶的樣子,更顯得大氣,尤其她還不是沒根沒葉兒的,她可是承恩公府的千金,皇後娘娘的姐姐,即便不是一個娘,也是一個爹。

廊下眾位大人們臉色各異,厚道的裝沒看見,不厚道的直接出言譏諷道:“劉府果然不虧是將門啊,兒子能帶兵打仗,女兒也是巾幗不讓須眉。”

劉成臉色鐵青,對這個女兒實在不知說什麽好,真是蠢得沒邊了,就算爭搶好勝也得看看場合吧,摘個棉花你至於嗎,還從別人兜裏掏,就算贏了臉也丟盡了,這還幸虧旁邊是個性子好的,要也是個她這樣的,不得打起來啊,到時怎麽收場。

旁邊的柴老太爺咳嗽一聲道:“那是承恩公府的四小姐,皇後娘娘的姐姐,在書院他們幾個小子就稱兄道弟的,家裏的姊妹們也都處得好,不是外人。”說著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一副頗為欣慰的樣子。

柴老太爺這幾句話大家都不知道該接什麽,實在是臉皮太厚了,明明是他家的孫媳婦兒不講理從人家兜裏搶棉花,到他嘴裏卻成了姐姐妹妹一家親。

劉成都佩服的看了他一眼,心道,果然年紀大了,臉皮也厚,這種不要臉的話自己可說不出來,不過這個萬府的四小姐,自己記得劉方說過不是善茬兒啊,什麽時候這麽好欺負了?

謝公呵呵笑道:“萬府這位四小姐倒是個有心路的。”

方老爺子道:“沒心路今兒也不會站在這兒了,到是劉家姑娘還真是一如既往啊。”

老道哼了一聲:“一如既往的蠢。”

方老爺子:“話別說的這麽直白嗎,就算蠢了些可命好,攤上個好爹還有個不計較的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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