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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留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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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留的是什麽

管家楞了楞:“就這麽走?”

程掌櫃:“怎麽,管家還有事兒?”

管家忙道:“不,不,沒事兒,我是想問您這兒的琉璃器是不是也一塊兒搬到白府,您也知道,北人最喜歡你們楚記的琉璃器,若進了城第一個就得奔這兒來,到時豈不白白便宜了他們,不如先搬到白府,等皇上的大軍到了,再送回來。”

程掌櫃目光一閃:“若擱以前隨便一個成色上乘的琉璃器拿到榷場都能換百十來頭牛馬,可自從燒出了玻璃,這玩意就不值錢嘍,不用搬了就放到庫房裏,北人若是來搶就讓他們搶好了,倒是我這鋪子裏的夥計,需得跟我一塊兒去避避才好。”

白府的管家神色為難:“這個,我們老爺就說讓小的來接程掌櫃至於這些夥計嗎,不瞞程掌櫃,自從大單於給大唐下了戰書,各國做生意的能走的都走了,走不了的便都去了白府避禍,我們府上雖說不小,可架不住人多啊,別說客房,就是後面的馬場都搭了帳篷,讓那些外邦回不了國的客商住,我們老爺心善又都是平時有生意來往的,趕上兩國要打仗也沒法子,總不能眼看著老朋友送死不是,只能暫時收留了,可這麽多人,天天人吃馬餵,我們老爺也扛不住,總得收點兒食宿費,不多,一個人頭一天一百兩銀子。”

後面的夥計聽了,忍不住道:“你們這是明搶嗎。”

白府管家倒不惱,笑了笑:“當然,程掌櫃是我們老爺的貴客,這人頭費是不用交的,不過這些夥計就不一樣了,說句不好聽的,要是命沒了,留著銀子有什麽用,小的知道你們楚記琉璃坊的規矩大,賬面上的銀子不能動,程掌櫃若是想保您鋪子裏這些夥計,不如就拿庫房裏的琉璃器頂好了。”

後面的夥計道:“可昨兒晚上掌櫃已經命我們把庫房裏的琉璃器砸碎了。”

白府的管家一驚:“砸碎了?為何?”就算如今的琉璃器行情不比從前,可楚記琉璃坊那些巧奪天工的還是能賣上價兒的。

程掌櫃淡聲道:“沒什麽,就是不想便宜北人。”

白府的管家肉疼的不行:“你們楚記的琉璃器在白城開鋪子賣的不也是北人嗎。”

程掌櫃:“不一樣,買是生意,他們是我們琉璃坊的主顧,搶是強盜,我們唐人有句話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上門買可以,若要搶的話,寧可親手毀了也絕不便宜強盜。”

白府的管家神色一變:“那就對不住了,您程掌櫃可以去白府暫避,這些夥計就留在鋪子裏等死吧。”

程掌櫃:“我這鋪子裏的賬房夥計一共有十個人,你剛不是說一個人頭一天一百兩銀子,十個人一天就是一千兩,這是三萬兩銀票,先住一個月。”說著從懷裏拿了一沓銀票遞了過去。

白府的管家愕然,只能接過看了看,真是白通記的大額銀票,專門用來在榷場交易的,一萬兩銀子一張,正好三張,忍不住道:“我記得你們楚記的規矩不是不能動櫃上的銀子嗎?”

程掌櫃點頭:“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命比銀子要緊,只要活著銀子再掙就是。”

雖說沒了琉璃器有這三萬兩銀票回去也能交差了,想到此,便道:“那請吧。”

程掌櫃:“請管家稍待。”轉身跟那夥計道:“把東西搬到車上。”夥計應著去了,不一會兒兩個夥計把兩個大箱子擡了出來。

白府的管家目光一閃問:“不說琉璃器都砸碎了嗎,那這箱子裏是什麽?”

程掌櫃:“這是劉校尉上回來留在琉璃坊的,不讓動,也不知裏面裝的什麽。”

白府管家過去看了看,果然貼著大唐兵部的封條,想起老爺對那位劉校尉的恭敬,白府管家可不敢動這封條,只能讓裝車,一起拉到白府。

到了白府,管家安置好程掌櫃便去後面回話兒,白通斜倚在鋪著雪白羊毛的軟榻上,懷裏摟著個胡姬上下其手,那胡姬生的極美,身上只著了輕紗,在白通的揉搓下哼哼唧唧,管家都不敢擡頭,生怕看見不該看的,眼觀鼻鼻觀心的回話兒,屋裏點著偌大的熏籠,裏面燃著銀絲炭,整個屋子溫暖如春跟外面的冰天雪地猶如兩個世界。

管家穿的厚,只回個話兒便出了一身汗,白通看放開了胡姬,從旁邊拿了一串偌大的琉璃珠子在手裏撚了一會兒問:“那箱子裏裝的什麽?”

管家忙道:“程掌櫃只說是劉校尉留在琉璃坊的,是什麽,他也不知道,箱子上貼了大唐兵部的封條,小的猜著十有八九是兵器。”

兵器?白通:“什麽兵器?”

管家:“能裝到箱子裏的無非是刀劍弓弩一類吧。”

白通:“劉方為什麽會留下把兩箱刀劍弓弩給琉璃坊,還巴巴的貼上了兵部的封條。”

管家:“這個小的也想不通,若說留給琉璃坊自保的,不該貼封條啊。”

白通冷笑:“那封條可不是為了防著程掌櫃的。”

管家一怔:“不是防著程掌櫃那是防著誰的?”

白通:“自然是防著我們,程掌櫃可不是普通的掌櫃,他是侯府的家臣,是大唐當今皇上的嫡系,那個兵部的封條根本約束不了他。”

管家:“這麽說那倆個箱子裏的確是劉校尉給程掌櫃自保的了,若是自保應該就是弓弩一類吧。”

白通:“你剛說需要兩個夥計擡,上車的時候還費了大力氣,弓弩有這樣的份量?”

管家:“是啊,那兩個夥計瞧著健壯的很,若只是弓弩,用不著那麽費力,可不是弓弩還能是什麽?”

白通:“據我所知大唐的兵器坊最近這一年裏做了不少新鮮東西出來,譬如這個。”說著從旁邊拿了千裏眼放到眼上,對著管家。

管家知道這個千裏眼,是羅老三兒送的,據說是花了大價錢從大唐京城弄來的,出自大唐兵器坊,據說只要把這個千裏眼放到眼上一裏之內的東西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也不知怎麽做出來的,瞧著就是個鐵筒子。

被這個東西對著,管家汗出的更厲害了,忙道:“老爺是說那兩個箱子裏裝的是千裏眼?”

白通:“這千裏眼用在戰陣上是神器,卻不是武器。”說著頓了頓道:“若大唐兵器坊只做出千裏眼倒還罷了,就怕還有別的?”

管家:“老爺是說上回劉校尉手裏的那把弩箭。”那把弩箭管家至今記憶憂新,老爺為了招待劉校尉,在府裏辦夜宴,夜宴上命十二個胡姬身著輕紗頭上頂著箭靶,讓客人射箭助興,這種節目在白城並不稀奇,便是花樓妓院裏有差不多的,在白城一頭羊便能換個還是處子的胡姬,這還是因為招待的是劉方,若招待北人,用的可不是胡姬,北人最喜歡作踐唐人,在白城六州,唐人女子的地位甚至還不如胡姬。

若非招待的是劉方這些頂著箭靶的便是唐女,劉方豈會不知白通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告訴自己,在白城是他白通說了算。

劉方當時心中怒極卻忍住了,五郎說過遇事兒先想想對方的目的是什麽,若一時看不出對方的目的,記著跟對方反著來就對了,白通要惹怒自己,自己偏不生氣,他縱有再多鬼心思也得落空。

劉方並沒用白府的弓箭而是用了自己的手弩,這是上回見張懷瑾用過後,去兵器坊磨著衛中也弄了一把,射程準頭比弓箭強太多了,還趁手,十二箭射出箭箭正中靶心,然後那個劉方手裏的弓弩一轉對準了老爺,雖只是一瞬就放下了,卻也嚇了一身冷汗,現在想起來仍心有餘悸。

白通:“那把弓弩雖厲害,卻不適用戰陣,你可註意到劉方手下那些唐兵的裝備,跟以往完全不同。”

管家:“是不一樣,尤其那個鏟子,既可近身搏殺又能開山鋪路,小的甚至看見有個兵用那鏟子插了兔子烤,但打仗的時候,騎兵在前,那個鏟子其實也沒什麽用,若論騎射還是北人更強悍。”

白通嗤一聲笑了:“北人的騎射若真這麽厲害,當年那一戰大單於又怎會輸給定北侯,還是在羅煥斷了大軍糧草的前提下,都沒打贏,若非仁德帝昏庸,又豈會有後來的白城之盟,一晃十年了,十年前大單於沒打贏定北侯,你覺著十年後他能贏的了建元帝嗎?況,如今大唐不僅有聖明的建元帝還有一位第一才子之稱的皇後。”

管家:“唐人的才子不過就是會作詩做文章罷了,打起仗來應該沒什麽用,何況還是女子,能做什麽?”

白通放下手裏的千裏眼:“你給我找一個能做出這樣東西的女子來看看。”

管家:“這個……”

白通哼了一聲:“你見過那個女子能扮成男人混成天下第一才子的,見過哪個才子能幾句話便收攏了江南仕林,當年仁德帝登基廣招賢才,江南仕林那些人可有一人買賬的嗎,如今建元帝禦駕親征,皇後聽政,江南謝公跟從不入仕的方大儒卻入朝監理國事,建元帝可沒這樣的面子,還有祁州書院那些學子不管出身世家還是寒門紛紛從軍,如今的大唐上下一心,士氣正盛,而北國卻正好相反,故此,這一仗北國必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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