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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出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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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出征了

京城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大軍開拔,五娘站在摘星樓上手裏的望遠鏡已經不知舉了多久,這是兵器坊研制的新品,已經能望到五裏之外,而五裏也不過只是從宮門到禦街的距離,但站在高處卻能望見漸漸遠去的大軍。

摘星樓是整個京城最高的地方,但今日五娘覺著還是太矮了,矮的只能望到禦街頭上,待大軍遠去便只剩下莽蒼蒼青冥的長天跟無盡的風雪。

旁邊的梁媽媽有些擔心,天這麽冷,又在圍欄邊兒上,凜冽的北風夾著雪粒子刮進來落在臉上跟小刀子割似的,這裏太高,比下面冷的多,娘娘又站了這麽久,哪裏扛得住。

想到此開口道:“娘娘,這裏風大,還是下去吧。”梁媽媽其實知道自己勸了也白勸,娘娘的脾氣只怕不會聽自己的。

不想今兒卻改了性子,點點頭:“走吧。”說著收起望遠鏡轉身下了摘星樓。

梁媽媽楞了一下,方回過神跟了下去。

五娘沒跟往常一樣回甘露殿而是進了勤政殿後面的禦書房去批閱那些堆在禦書案上的奏折,梁媽媽端了姜湯進來,心裏不免感慨,自己伺候娘娘這麽久,算是最知道娘娘性子的,娘娘喜歡自在,便在書院的時候也是隔三差五請假,若非如此山長也不會說這個關門弟子憊懶不受教,她喜歡開鋪子做生意,跟那些同窗們去柳葉湖蕩舟吃花酒,日子過的好不快活,最不耐煩的便是伏案料理事務,但現在卻心甘情願做著以往最不耐煩的事。

當然,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皇上禦駕親征欽命皇後娘娘聽政,並親去西郊別業請了方老爺子跟謝公監國,如今兩位老爺子已經從西郊別業搬回了城裏,並入住先農殿,這是娘娘的意思,說兩位老人家這麽大年紀本該樂享天倫,卻還要監理國事,實在辛苦,不如搬到先農殿,既方便監理國事也不耽擱兩位老人家的田園之樂,至於宮規,自皇上登基娘娘入宮,便都知道娘娘的規矩就是宮規。

兩位老爺子住進先農殿,最高興的是子美,天天一下學就拉著朗兒往先農殿跑,後面跟著一拉溜兒小子,一群小子圍著兩位老爺子問東問西,聽老人家講古。

人年紀大了就喜歡跟孩子在一塊兒,有這一群小子,本還舍不得西郊別業自己那片自留地的老人家很快便適應了,更何況,先農殿的暖房比西郊別業的更大。

先農殿除了先頭移過來那些不知道是什麽的苗,種的最多的便是棉花,就算辣椒也只種了一小片,畢竟辣椒不著急棉花卻是剛需,只有打了多多的棉花籽才能育更多的棉花苗,等開春才能讓更多的老百姓種上。

大冬天一暖房白花花的棉花,也是難得的一番奇景,引得兩位老爺子詩興大發,做了好幾首詩還試圖讓五娘這個以詩才聞名的大才子也做一首詠棉花的詩。

五娘倒是想,可腦子裏空空如也,想開金手指吧,默念了無數遍吾有唐詩三百首也沒反應,事實上,已經很久沒有反應,五娘都懷疑是不是系統出了問題,把自己這個穿越者忘了,總之沒有金手指,作詩是甭想了,倒是給兩位老人家做了兩個棉護膝,老人家嘛,身子骨再硬朗,腿腳關節也不好,護膝最實用。

只不過兩位老爺子不怎麽厚道,白拿著護膝卻還挑剔,有志一同的嫌棄五娘的針線,方老爺子甚至拿護膝的針腳兒跟當初五娘帖子上的字做了一番比較,嘴毒的很,要不是五娘臉皮厚真扛不住。

但兩位老爺子立馬就戴上了,可見嘴上嫌棄心裏卻喜歡,不光戴上了,看見子美朗兒的手套耳罩,讓五娘也給他們做一套,自己要不算還沒忘給西郊別業的老道也要一套。

五娘做針線的速度,等都做好估摸得明年見了,更何況如今還要批奏折處理政事,重華宮的算學課都停了,只能從工部找了個老師過來代課,哪有空閑做針線,好在有針線好的閑著的,例如翰林府的沈氏,袁府的沈沐蘭還有梁媽媽,沒幾天就做了兩套送去了先農殿,做得快針線還好,尤其跟五娘先頭的一比,五娘自己都看不過去,琢磨以後自己不擅長的事兒還是交給別人好了。

不過,即便有新的針腳更細密的護膝,兩位老爺子還是最喜歡戴五娘做的,說她做的針線雖不好但比別人做的暖和,這話說的,往裏面絮的棉花多當然暖和,棉花如今是稀罕東西,就算翰林府跟袁家也是宮裏送過去的,用起來便不像五娘這麽無所顧忌,絮的薄,是好看了可要戴在膝蓋上還是五娘做的更實用些。

如今五娘想做針線也不可能了,堆積如山的奏折都批不過來,梁媽媽把姜湯放到案上,五娘放下手裏的奏折,把一碗姜湯喝了下去,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生病,不然這些奏折就沒人批了,五娘在心裏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那些人拼命的爭奪皇位是為什麽,難道就為了沒完沒了的批奏折處理政務嗎,自己就幹了幾天,前幾天大部分還是楚越批的,都要煩死了。

這樣的工作強度,讓她想起了現代時那些沒日沒夜加班的日子,那時好歹還能在心裏罵一下無良老板,現在連罵都沒立場。

這幾天過來,五娘忽然就共情了前面的仁德帝,不用上朝也不處理政務,喜歡哪個妃子就去尋尋樂子,不喜歡就自己待著想幹嘛幹嘛,簡直太爽了,外面的百姓朝中大臣就算心裏罵昏君就罵唄,反正也聽不見。

當然,她也只是在心裏想想,楚越若是仁德帝那樣的人根本就不會造反,世上總有人是心懷天下的,不巧,她嫁的這個男人就是,她既嫁了這樣的男人,便註定了不會過得太滋潤,尊榮亦是責任,享了無上的尊榮便得扛起整個大唐百姓的生計,先天下憂而憂後天下樂而樂,是自己在江南沈家的水榭裏隨口剽竊的句子,卻是那個男人真切去踐行的,果然站的高度不同,眼界不同,格局也就不同。

自己這樣的小人物,做了皇後也要料理政務心憂天下,畢竟她的男人要做明君,自己也只能夫唱婦隨,放下碗見梁媽媽正要燃香忙道:“不用燃香。”

五娘並無點香的習慣,但勤政殿有,是為了給皇上提神醒腦的,相當於自己上班時天天都喝的咖啡,不是喜歡喝而是為了提神。

梁媽媽以為她不喜歡香的氣味,便道:“就是提神的沒什麽味兒?”

五娘:“不用提神,若是困便出去走走。”

梁媽媽應著收了香爐,五娘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雖然還不到來癸水的日子,但她隱隱有種感覺,自己肚子裏應該有了,至於什麽時候有的,大概是自己喝醉的那晚,果然酒後亂性,她都不記得那晚上兩人做了多少回,就記得那些泡在牛乳裏的羊腸子用完之後,兩人又做過一回,那回自己的酒徹底醒了,做的尤其激烈。

即便只有那麽一回,但自己就是覺著有了,女人的第六感往往很靈,她知道自己如果夠理智的話,就該立刻找老道開一碗活血的湯藥來喝下去,但她就是不想理智。

她想留住這個小生命,即便這個小生命可能會對自己的生命有威脅,也不想放棄,這種感覺很奇妙,更何況,自己相信老道的醫術,自從有了青黴素,又聽了自己那套輸血的原理後,老道仿佛開了竅,研究方向從搓藥丸子發展到了解刨兔子,五娘覺得再發展發展,說不定老道就能解刨活人了,畢竟像老道跟姚秀這樣的人,骨子裏都有瘋狂基因,對未知新事物的探究已經到了魔怔的地步,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做出成果,推動社會發展,文明進步。

或者自己可以再跟老道談談,透露一些人體的秘密給他,老道一好奇說不得就能往前邁一大步,正想著,張懷瑾走了進來,手裏捧著一摞賬本子,五娘一見腦袋都大了:“這是什麽?”

張懷瑾躬身:“這是黃金屋今年的總賬,已經整理妥當,只等娘娘看過落印便能分紅了。”

五娘:“我怎麽記得去年沒這麽多?”

張懷瑾:“娘娘去年這時候在江南,是葉管事代娘娘落的印。”

五娘白了他一眼:“張懷瑾你雖入戶部的日子不長,但朝中大臣提起你莫不交口稱讚,可見你小子在官場上混的風生水起,難道不知道在官場上混,有的時候得裝糊塗嗎。”

張懷瑾:“娘娘是嫌下官不會說話還是不想看這些賬本?若是前者,下官以後改,若是後者嗎,自黃金屋第一個鋪子開的時候,娘娘便立了規矩,只有娘娘跟葉管事能落印,如今葉管事遠在江南,河裏上了凍,到明年開春方能行船,若不落印便不能分紅。”

沒有人比五娘更知道不能分紅代表什麽,黃金屋的經營模式是從上到下都是占了股份的,就算打雜的都有分紅,若是不能分紅,豈不引起眾怒,張懷瑾的意思是這些賬本子自己不想看也得看。

五娘深吸了口氣:“拿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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