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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憑的可不是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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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憑的可不是身份

重華宮,謝仲禮領著楚瑾進了課堂,掃了下面一遭道:“這是大皇子,從今天起跟你們一起在重華宮上課。”接著把楚瑾安排在了子美旁邊,意思很明白,讓子美照顧。

昨兒楚瑾一進宮,子美跟袁朗就知道了,宮裏沒有秘密,更何況這麽大的事兒,即便不明白為什麽慕容氏的四皇子忽然成了大皇子重新進宮,卻知道他以後會跟他們在重華宮一起上課習武。

昨兒晚上子美就囑咐了大家,所以眾人雖好奇卻沒什麽太大反應,這一點令謝仲禮都頗為意外,也終於領會了娘娘把這位接到宮裏的目的,娘娘是想教化,用什麽教化最有用當然是環境,就如當初老爺子力主讓子美拜在娘娘門下,並離開江南來了京城一樣,現在的子美年紀雖小卻已能獨當一面。

要知道子美的親爹可是死在娘娘手上的,但如今子美對娘娘卻只有孺慕之情,可見周遭環境多重要,所謂久在蘭室不聞其香,久入鮑魚之肆不知其臭,便是這個道理,相信大皇子也會如此。

對於忽然冒出的大皇子,謝仲禮雖心中疑惑卻並不擔心,這種事莫說在皇宮內院便在富貴人家都算尋常,即便這位大皇子是之前慕容氏四皇子的身份,也沒覺著多驚訝,畢竟之前在大殿上曾滴血驗親,滴血驗親這事兒,謝仲禮以前也挺信服,如今卻知純屬無稽之談。

這就不得不說一下娘娘給這些小家夥制定的課程了,除了經史詩賦,算學,還有一些實踐課,所謂實踐課是讓小家夥們觀察體會一些日常小事,從而弄清楚其中道理,例如為什麽禦廚燒菜的鐵鍋手柄不是鐵的,為什麽墨汁滴到水裏會擴散,為什麽潑在地上的水會比裝在盆子裏的水幹的快,外面那些做買賣的驗金子真假為何要用牙咬等等。

這些都是日常小事,要不是娘娘說出來,從來也沒註意過,可一旦註意了便會發現,這些看似尋常簡單的事竟不知其道理所在。

於是通過娘娘的實驗講解知道了熱傳遞的過程,原來熱量是由高溫物體向低溫傳遞的,墨汁跟水都是液體,而液體是由一個個小分子組成的,他們無時無刻都在無規則運動,墨汁滴入水中後,墨汁分子跟水分子在做運動的過程中,彼此進入對方的分子間的空隙,慢慢便融為一體了,至於為何潑在地上的水會比裝在盆子裏的水幹的快,涉及液體蒸發與空氣接觸面積大小,同理的如晾曬衣物,而金子硬度低,用牙咬會留下齒痕,故此用來辨別真假,是因為金子的性質穩定,不易跟其他無知發生化學反應,故此也更易於保存。

在娘娘的實踐課上謝仲禮知道了許多從來聽都沒聽過的新詞兒,也明白了許多道理,故此,每次娘娘上實踐課,他都會旁聽,甚至娘娘帶著小家夥們去先農殿他也會跟著,總覺著跟在娘娘身邊這個世界都好像漸漸清明了。

他都如此更何況大皇子這樣的小孩子,所以,娘娘把大皇子接進宮實是明智之舉,擱在外面才麻煩。

正想著,誰知楚瑾卻伸手一指謝子美大聲道:“我是大皇子,是這裏身份最尊貴的,我要坐在最前面,你讓開。”

楚瑾一句話,子美倒沒怎樣,旁邊的朗兒先怒了,站起來就要理論,卻被謝子美瞪了一眼,想起昨兒子美的囑咐,郎兒只能哼一聲坐下了。

楚瑾一見更有底氣了,仰著腦袋跟謝子美道:“算你識相。”‘

子美卻道:“大皇子錯了,這並不是識相,而是因為你是今天新來的,並不知課堂座位是按照什麽排的,想坐第一個無可厚非。”

楚瑾:“這是皇宮,自然按照身份排座位,我身份最尊貴,就該我坐第一。”

後面的方小虎撇嘴:“拜托這裏是課堂,是按照課業排座位的,先生說了,在課堂上我們都是學生,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學生就該比課業,你有本事課業上比過子美,就坐第一了,比不過還要坐第一,憑什麽。”

“就是,憑什麽,比身份回你家比去,這裏是重華宮的課堂,而且,先生已經照顧你是新來的,讓你坐到子美旁邊了,還不知足,竟然想坐子美的位子,不要臉……”一時間小家夥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聲討。

楚瑾雖然年紀小,但畢竟在宮裏待過,即便沈嬤嬤一直囑咐自己謹言慎行,但他小孩子哪知道這些,就知道自己又做回了皇子,那麽宮裏這些人也該跟以前一樣讓著自己,不想這些小子卻一點兒不怕自己皇子的身份,不僅不讓著自己,還不依不饒的說自己不要臉。

楚瑾下意識看向旁邊的謝仲禮,發現先生並未看自己,卻也沒阻止的意思,便知這個謝先生不會向著自己,立時,氣勢弱了下來,在心裏衡量了一下道:“我,我又沒在你們這兒上過學,當然比不過他。”

子美:“所以先生才讓你坐在我身邊,每個月都會考試,座位也是每個月重新排一次,你坐第幾個要看考試的名次是第幾。”

楚瑾不信,指了指旁邊的朗兒:“那他怎麽也坐第一,難道你們考第一的有兩個不成。”

坐在朗兒身後的方大龍道:“真讓你說著了,就是兩個第一,子美那邊是按照經史排的,我們這一溜是按照算學排的,我騎射第一,所以上騎射課的時候我站在最前面,我們這兒都是照著本事排,你有真本事把我們都比下去,以後每堂課你都第一,我們絕不說二話,沒本事就閉嘴,該坐那兒坐那兒。”

楚瑾被方大龍說的滿臉通紅:“我,我肯定能比過你們。”

方小虎道:“光嘴上比過,我們可不認啊,得考試見真章。”

楚瑾咬著牙:“你放心,我會讓你們心服口服。”說著氣哼哼的走過去,坐到了子美身邊,那張臨時安插的位子上。

謝仲禮暗松了口氣,這才明白娘娘真是英明啊,一早就定好了排座的標準,不然今兒還真不好辦,不管在哪兒憑實力的確都讓人說不出話去,其實,大皇子就是年紀小,又是之前慕容氏的四皇子,在宮裏的時候因蘇貴妃得寵,人人讓著他,便認為憑自己皇子的身份可以為所欲為,但同樣是皇宮,主人已經變了,皇上可不是昏庸的仁德帝,娘娘更不是蘇貴妃。

謝仲禮從心裏佩服娘娘,給孩子們上課的時候就是最好的先生,算學那麽枯燥的課業都讓她講的異常有趣,所以這些孩子們的算學水平才突飛猛進,以至於自己回去都仔細斟酌了一下,是不是可以把經史也講的如算學那般生動有趣,便於朗兒這些不喜歡經史的孩子能多些興趣。

一天課上下來,終於下課回了住處,沈嬤嬤就是之前的沈婆子,見大皇子好端端回來了,終於松了口氣,她那天在侯府已經下了必死的決心,她其實知道,有付七在自己刺殺皇後成功不了,但她也要試試,反正秀娘的孩子沒了,自己活著也沒什麽意思,卻不想峰回路轉,皇後娘娘並未怪責,反而把她送到了大皇子身邊,還讓她跟著大皇子進了宮。

不過高成祥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誡過她了,皇上之所以認下大皇子是因為皇後娘娘,讓大皇子進宮的也是皇後娘娘,這個宮裏皇上自然最尊貴,但皇上也要聽娘娘的,娘娘心裏不痛快,皇上就不痛快,皇上不痛快,整個皇宮從上到下誰也別想痛快。

什麽話該說,什麽事該做,都想明白了,皇後娘娘是個善人可皇上不是,而皇上最見不得就是娘娘受委屈,娘娘自己不計較,不代表皇上不計較。

高成祥一番明裏暗裏的告誡,把沈嬤嬤嚇的不輕,即便才見了小主子,卻也知道小主子先是被嬌慣壞了後又遭逢變故,方成了如今這樣既卑又亢的性子,故此,今兒一天都心裏慌慌,生怕小主子在課堂上跟那些少爺們鬧起來。

小主子雖是大皇子,可他這個大皇子比起皇後娘娘那兩位弟子的地位可差遠了,要知道尊貴從來靠的不是身份,當年仁德帝還是正兒八經的太子呢,在宮裏不一樣讓淑妃生的皇子壓得擡不起頭嗎,若非山長讓他去了祁州書院,在宮裏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繼位呢。

那時候,仁德帝一個太子在宮裏遇到那些皇室子弟都要躲在侯爺身後,侯爺都不知幫他打了多少夥架,就算淑妃的皇子也一樣揍,淑妃哭啼啼的告到皇上跟前兒,一向寵愛淑妃的皇上卻笑著說,虎父無犬子,不僅沒罰侯爺還賜了一把弓,一時傳為佳話,從哪兒起,哪個皇室子弟見了侯爺都躲著走,這是勇氣也是實力更是尊貴。

而皇後娘娘的兩位弟子在摘星樓大放異彩,大唐誰人不曉,都說這兩位弟子得了娘娘親傳,青出於藍,尤其那個謝子美,年紀不大卻已初露鋒芒,儼然已是那些孩子的頭兒,他若要針對大皇子,大皇子在這宮裏只怕就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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