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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又生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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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又生嫌隙

五娘皺眉看向沈婆子,這婆子既是秀娘身邊的人,應該不會說慌,而且也沒說謊的必要,秀娘跟楚越的事兒,五娘並不十分清楚,畢竟都是過去的事兒了,但如果慕容瑾是秀娘的孩子,那就說明那孩子真是楚越的。

五娘心情極為覆雜,本以為已經了結的事兒,忽然又被翻了出來,令她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五娘揮揮手讓付七放了那婆子起來道:“如果你說的秀娘跟侯爺的孩子是慕容瑾的話,他沒死。”

沈婆子怔了怔不信的道:“你少哄我,外面都說小少爺被你害死了。”

五娘無奈:“付七,你讓人把她送慕容瑾哪兒去吧。”

付七欲言又止:“公子。”

五娘:“皇上哪兒我跟他說。”

那婆子好像被五娘的話鎮住了,良久喃喃的道:“小少爺果真還活著?”

五娘:“你去了親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把沈婆子送走,五娘出了侯府,見管家一臉大禍臨頭的樣兒,遂道:“不用擔心,不幹你的事兒。”撂下話上馬車回宮。

道上想了很多,有些之前想不明白的事兒,終是想明白了,那男人留下慕容瑾並不是因為自己,而是早就知道慕容瑾是他跟秀娘的兒子。

秀娘跟顧盼兒跟蘇鳳華都不一樣,那男人對秀娘是有感情的,據說為了秀娘跟前面兩位侯夫人曾多次起沖突,秀娘跟他就像溫良跟柴景之,溫良對柴景之一往情深生死相隨,秀娘大概也是如此,而柴景之對溫良也並非只把她當成丫鬟,礙於溫良的出身即便不會娶她作正妻也會收房,如果秀娘沒死,那男人也一樣吧。

五娘忽覺自己有些可笑,自以為聰明實則蠢到不行,當初竟然害怕慕容瑾會沒命,急巴巴寫了字條給他,如今想來真真可笑,他從來也不是心慈手軟之輩,怎會為了自己的要求就留下慕容瑾的命,他可是慕容氏餘孽,斬草除根不留後患才是他的風格。

他留下慕容瑾不是因為自己的字條而是知道慕容瑾是他跟秀娘的孩子,對於慕容瑾怎麽又成了秀娘的孩子,五娘不想探究,都能把蘇鳳華算計了,換個孩子有什麽奇怪,貍貓換太子可不是瞎編出來的,況秀娘還跟顧盼兒交好。

而且,剛才付七就在旁邊全程看著,一句話都沒說,已足以說明他也是知道底細的,越想越覺著煩,不想回宮撩了窗簾對外面的付七道:“去西郊別業。”

見付七為難不禁道:“我是去琉璃坊看看,都炸傷了人,再不去,哪天別業都得讓姚秀炸了。”剛在青雲堂聽翠兒一說,五娘就心驚膽戰,黑火藥具有強烈的不定性,就算做煙花炮仗都極可能造成事故,更何況做火器,若是炸了琉璃坊倒沒什麽,問題是琉璃坊就在西郊別業後邊,三位老爺子都在別業裏住著呢,萬一哪天姚秀把別業炸了,三位老爺子可就一鍋燴了,那三位老爺子可都是大唐的國寶,隨便拉出一個來都能頂得上一百個琉璃坊,萬不能有閃失。

五娘沒進別業而是直接去了琉璃坊,進了琉璃坊好一會兒姚秀才出來,滿臉黢黑,頭發都炸毛了,五娘嚇了一跳:“你怎麽變這樣兒了。”

姚秀裂開嘴露出兩排大白牙:“早上被火藥熏了一下,沒什麽。”說著去那邊水盆裏洗了把臉,這才現出原形。

讓人上了茶道:“公子今兒是來視察的?”

五娘:“我又不是你的上司視察什麽,我剛去了青雲堂聽說你們這兒前些日子炸傷了人?”

姚秀:“做火器的都是黑火藥,黑火藥公子也知道,難免炸傷的。”

五娘皺眉道:“越是危險的材料才越應該安全生產,必須制定嚴格的管理制度,讓人人都形成安全生產意識,就算不能完全保證不出事故,也要把事故率降到最低。”

姚秀如今最服氣的人就是五娘,尤其見識過火器之後,姚秀對五娘的崇拜已經達到了一個新高度,故此五娘說什麽是什麽,忙點頭,說明兒就重新制定琉璃坊的管理章程。

態度端正到五娘都不好再說什麽,便提起把琉璃坊挪走的事兒,五娘剛在道上就想了,讓三位老爺子挪走不現實,三位老爺子已經把玻璃暖房當成自留地了,老道種藥材,方老爺子種菜,謝公最近迷上了種棉花,總之讓三位老爺子搬走,除非連著暖房一塊兒搬,不然門兒都沒有,另外蓋個暖房倒不難,難的是暖房裏種的東西,三位老爺子都當寶貝一樣,天天拿著工兵鏟下地,心心念念盼著收成呢。

既然三位老爺子挪不走,就只能把琉璃坊挪走了,五娘一說,姚秀便道:“皇上是要把火器分出去,這邊畢竟是琉璃坊,而且做火器這裏的地方也太小,上個月就選好地兒蓋了,過幾天就挪過去。”

五娘:“選的哪兒?”

姚秀:“皇陵鎮。”

五娘楞了楞,繼而一想不覺點頭,皇陵鎮的確合適,尤其那個放著慕容氏陵寢的山谷,四面環山中間還有個偌大的天然湖,簡直就是天選的火器作坊。

既然已經安排好,也就不用自己操心了,並未問起具體做火器的事兒,但她不問卻架不住姚秀想跟她說,在姚秀心裏,五娘就是做火器的鼻祖,畢竟自己雖然照著書上的法子弄出了煙花,卻想不出手榴彈,若非親眼看見,怎麽都想不到,娘娘隨手畫的一個小東西,竟然有那麽大的威力,有了手榴彈,這場跟北人的仗大唐穩贏,不僅贏而且是碾壓的贏,以至於姚秀都想親自上戰場去看看自己的研究成果,畢竟在工坊裏試驗只能一枚兩枚的試驗,不像戰場上,能一股腦丟出去,那場面指定比封後大典那晚的煙花更絢爛。

而且,娘娘既知手榴彈,肯定還知道別的,想到此,忙問:“這黑火藥除了做手榴彈應該也能做別的吧,公子要不再畫個火器出來,屬下試著做做。”

五娘目光閃了閃,她畫手榴彈出來是為了速戰速決,只有速戰速決才能把傷亡降到最低,她在意的當然是大唐將士的傷亡,北人的傷亡並不在自己關心的範疇,只有迅速把北人打服,大唐才能真正太平,那個男人也不會再禦駕親征,這是她的私心,卻也知道不能把後世太多東西弄到這兒來,譬如火器。

想到此,搖頭:“沒別的了。”

姚秀不信:“怎可能沒別的。”

五娘擺手:“我就在書上看過手榴彈,別的沒看過,自然就沒了。”

姚秀忙問:“那公子可還記得看的什麽書?”

五娘:“好像是一本道家煉丹的古籍,具體書名記不得了。”

姚秀眼睛一亮,娘娘看的書不都在承恩公府的藏書樓嗎,聽說都搬到京城來了,那回頭自己是不是尋個機會去找找,說不定書裏不光有火器還有別的呢。

正想著,忽見高成祥從外面走了進來,姚秀楞了一下,下意識就往坐著的五娘看了一眼,心道,這位不是又跟皇上鬧別扭了吧,畢竟上回鬧的時候就跑來別業住了。

高成祥進來也不理姚秀而是直接上前給五娘行禮,五娘瞥了他一眼:“你不在宮裏伺候皇上,來這兒做什麽?”

高成祥苦笑,心道自己也不想跑這兒來啊,這不是萬歲爺來了嗎,一聽付七傳回宮的信兒,說娘娘來了西郊別業,萬歲爺就慌了,兵部的折子都撂在一邊兒忙忙的跑了過來,來了,還不敢直接來琉璃坊,怕娘娘跟上回在蘇府那樣要一拍兩散,讓自己先過來探探娘娘的口風。

其實這個事兒就是一筆糊塗賬,如今再追究也沒什麽用,畢竟孩子已經生下來了,也的確是秀娘跟皇上的,只能說秀娘也不是尋常女子,心思深的很,這件事兒本是能瞞住的,壞就壞在,不知誰傳出別院的慕容瑾夭折的消息,現在應該叫楚瑾了,畢竟真是大皇子。

這個消息不知怎麽就傳到沈婆子耳朵裏,她是伺候秀娘的,便覺是娘娘害死的大皇子,這才趁著今兒娘娘去侯府的時機,在茶裏下毒,想替大皇子報仇。

這沈婆子把娘娘當成什麽人了,竟然想用這種法子報仇,結果事情敗露,她死不足惜,可萬歲爺跟娘娘好容易前嫌盡釋卻又生了嫌隙。

五娘見他吱吱嗚嗚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禁嘆了口氣:“他呢?”

高成祥忙道:“萬歲爺正在暖房裏跟幾位老爺子說話兒。”

五娘點頭:“想來他是有學問要請教,不便打擾,我先回宮去了。”說著跟姚秀打個招呼,徑自走了,竟然沒進別業。

高成祥楞在當場,等五娘走了,姚秀才推了他一把:“高公公,娘娘都回宮了,你還在這兒發什麽楞呢?”

高成祥回過神,一拍大腿一溜煙跑了。

五娘的馬車走到半道楚越就跳上車了,上車卻不說話,五娘也不搭理他,兩人一路沈默著回了宮,進到甘露殿,梁媽媽跟高成祥忙把伺候的宮人都遣出去,他們也退到外面,豎起耳朵聽著裏面的動靜。

高成祥還以為這回不定又得大鬧一場呢,誰知竟然無聲無息,娘娘也沒留在別業,可越是這麽著越讓人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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