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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小賭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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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小賭怡情

燉菜館的小四合院不大,但因守著河邊,外面倒是敞亮,招弟便讓人在對面沿著河堤搭了一溜棚子,夏天遮陽,冬天擋風,放了板凳桌子,可以在這兒等人,跟著主子來的仆從們也能有地兒待,有茶水跟冰鎮的酸梅湯,還有一些點心小食,都是燉菜館免費供應。

陸巡跟季先生一下馬車就看見了劉七,正在哪兒跟旁邊的小子們講去江南的事兒,說的眉飛色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幹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呢。

圍著他的也都是書院那些小子身邊兒的,看見陸巡跟季先生忙站起來請安,陸巡擺擺手:“看起來我這些師弟們也來吃燉魚了。”

劉七低聲道:“可不是,今兒真是齊全,宮裏那位都來了。”

陸巡一楞,季先生微微皺眉:“明兒可就是封後大典了,怎麽這時候還出來。”

劉七嘿嘿一樂:“那位說了就是因為明兒是封後大典今兒才更得出來,說是要,要什麽來著。”說著想不起來,急的推旁邊的長壽:“要什麽來著?”

長壽:“要告別最後一天單身。”

劉七一拍大腿:“對,是這個詞兒,告別單身。”

陸巡莞爾:“倒是她的性子。”說著跟季先生道:“難得她能出來散散,我們只當不知道好了。”說著走了進去。

陸巡的同年不是翰林院就是六部的,沒個不認識方思誠跟張懷瑾,一看外面的仆從就知道這倆也在,猶豫著是不是過去打個招呼,可他們年紀大品級也比那兩人高,主動過去打招呼有巴結諂媚之嫌,不去打招呼吧,那兩人一個是翰林府公子,一個是皇後娘娘的嫡系,都是朝堂新貴,又怕得罪了兩人。

正猶豫間方思誠跟張懷瑾卻先過來了,張懷瑾手裏還提著個酒壺,兩人執晚輩禮敬了一圈酒才去了,臨了還撂了兩壺酒,眾人受寵若驚,等兩人走了,方有人道:“小方大人也就罷了,自來是個隨和性子,可張懷瑾卻不是好相與的,別看總笑呵呵的,治下極嚴,若下面的吏員出一點兒錯漏,輕則打一頓板子,重的直接罷了差事,戶部的人私下裏都叫他笑面閻王,平時除了跟劉校尉小方大人,也沒見跟別的官員來往。”

陸巡道:“做錯了事自然該罰,有什麽可說的,之前羅煥在戶部多年,把大唐國庫都掏空了,下面的人也松散的沒了規矩,張懷瑾這時候接手戶部算是臨危受命,治亂需用重法,不嚴些,那些人豈會用心辦差,要是還跟之前似的混日子,銀子從哪兒來,要知道如今新朝初立,處處都要銀子,況他是新任,必要立威才能站住。”

季先生點頭道:“張大人曾在書院做過管事,能力卓絕,若非娘娘開口要人,山長可舍不得放手,不過這酒是真好,比清水鎮天香閣的牡丹陳釀更要醇厚清冽。”

旁邊一位大人笑道:“清水鎮天香閣的牡丹陳釀,確是難得的美酒,但比起這金風玉露酒到底還是遜色了一些,不過,這金風玉露酒是禦酒,只有宮裏才有,沒想到這燉菜館裏竟然也有。”

陸巡跟季先生對視了一眼,頓時明白過來,為什麽方思誠跟張懷瑾過來敬酒了,一個是對前輩表示尊重,再一個大概怕他們過去打招呼,認出五娘,雖說在座的大多沒見過五娘,卻都知道書院外舍那些人是五娘的同窗,如今那些小子都在這兒,在他們中間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既然方思誠跟張懷瑾過來敬酒了,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五娘出宮了,畢竟明兒就是封後大典,若是被人知道今兒出來,傳出去也不妥當。

想到此,季先生道:“聽內子說,張大人把司農司外邦進貢的種子拿到宮裏的先農殿種了出來,有好幾樣都是極有用且能推廣百姓種的,皇後娘娘說張大人立功了,賞了好幾壇子金風玉露酒,想來今兒這酒是他拿過來的。”

眾人楞了楞,剛陸巡介紹這位季先生的時候,只說是朋友,會下場鄉試,並未說是做什麽的,眾人還納悶呢,沒中鄉試,連舉人都不是,跟他們這些進士及第的同年一處吃酒,豈不拉低了他們的檔次,心裏有些埋怨陸巡糊塗,如今一聽這話頭,方意識到不對,有人開口問道:“季先生的夫人認得皇後娘娘?”

陸巡笑道:“季夫人是皇後身邊的人,季先生先頭是萬府的西席,後去清水鎮成就了姻緣。”

陸巡說的隱晦,但眾人都是進士出身又都在官場裏混了多年,哪個不是聞弦歌而知雅意,頓時就明白過來,這位季先生曾是教過皇後娘娘的先生,娶的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丫鬟,眾人可不會因為丫鬟就輕視冬兒,有道是宰相門人七品官,皇後娘娘的貼身丫鬟可是比那些一品夫人都體面,況,這位季先生能教出聲名赫赫的萬才子,豈會尋常,頓時肅然起敬,紛紛敬酒結交,這便是陸巡今兒的目的。

陸巡至今未娶妻也不想再娶,這輩子除了桂兒這個認得義女,估摸也不會有其他子女了,但桂兒畢竟是為了要個好出身,若說從感情上,自然五娘更近,畢竟五娘是月娘的女兒,眉眼間也有月娘的影兒,陸巡有時會想,若是五娘當初沒嫁給侯爺便不會當皇後,自己或許可以認她作女兒,想著又覺自己可笑,若五娘沒嫁給侯爺,自己又怎會知道她就是月娘的女兒,還真是一切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見不著五娘便只能常去冬兒那走動,去的多了發現五娘說的不錯,冬兒的性子的確很像月娘,一來二去便把冬兒當成了女兒看待,也不遺餘力的幫扶季先生,給他介紹人脈為以後入仕鋪路。

如今目的達到,心中歡喜,跟眾人推杯換盞好不痛快,忽聽旁邊屋裏行虎棒雞蟲令的聲音,隱約能聽出五娘的聲音,不免搖頭失笑,看起來就算做了皇後五郎還是五郎啊。

五娘本想今兒難得出來,放過這些小子,不想這些小子卻不安好心,想灌自己酒,那就別怨自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讀書讀傻了,忘了這虎棒雞蟲令是誰發明的了,敢跟自己叫板,想什麽呢。

幾圈下來,五娘酒都沒沾嘴唇,已經有好幾個出溜桌子下面去了,把劉方笑的直拍桌子,指著桌子下面幾個道:“你們也太廢了,車輪戰都輸的這麽慘,真丟人。”

許文韶灌了半罐子酸梅湯下去,沒好氣的道:“你行你上啊,光耍嘴皮子算什麽英雄。”

劉方:“我上就我上。”說著擼了擼袖子拿起筷子道:“五郎你別得意,看老子今兒怎麽滅了你。”

五娘瞥了他一眼:“行啊,今兒本公子就讓你小子知道知道誰是爹。”眾人齊齊拍桌子大笑:“胖子上啊,不然五郎可就是你爹了。”

方思誠:“就是,胖子這一局怎麽都不能輸啊。”

周放忽然從懷裏掏出個銀錠子來拍子桌子上:“這輪我壓五郎贏。”

這些人本來就是紈絝,之前吃喝嫖賭是家常便飯,後來去了祁州書院雖有所收斂,但也沒少聚在一起賭,用劉方的話說,小賭怡情,無傷大雅,不過誰也不會去外面的賭坊,也就同學間玩玩,權當個樂子。

周放這一出手可捅了馬蜂窩,眾人紛紛掏銀子的掏銀子,拿銀票的拿銀票,沒帶銀子銀票的,幹脆把腰上的玉佩摘下來拍到了桌子上下註,不過大家有志一同壓得都是五娘,只有承遠把自己的玉佩壓到了劉方這邊,孤零零的看著別提多可憐了。

劉方一邊罵這些人不講義氣,一邊兒瞪著已經傻掉的方思誠跟笑瞇瞇的張懷瑾道:“思誠,懷瑾你們要是也壓了五郎,老子就跟你們絕交。”

在劉方的威逼下,方思誠跟張懷瑾的玉佩非常不情願的押到了劉方這邊,劉方還不滿意,又瞪向小石公子,白等小石公子的銀票也放到了他這邊才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夠仗義,以後兄弟照你。”

五娘翻了個白眼:“到底來不來?”

劉方:“你急什麽。”說著搓了搓手裏的筷子閉著眼念叨了幾句,才道:“來。”

結果令眾人大跌眼鏡,贏遍眾人無敵手的五娘竟然輸給了劉方,劉方得意的大笑,兩手一扒拉把桌上的銀票銀子玉佩什麽的都摟到了自己跟前兒,一股腦裝到了書包裏,還不忘跟承遠方思誠張懷瑾石春發道:“等會兒散了咱們再分。”

眾人心裏不甘心也沒法兒,卻也只能唉聲嘆氣的看著舞娘,神情幽怨的不行,五娘笑道:“你們看我做什麽,願賭服輸,我可也輸了一百兩銀子呢。”

周放懷疑的道:“五郎你不是故意防水吧。”

五娘:“我發誓,真沒有。”說著看了眾人一遭搖頭道:“就這麽點兒銀子不至於吧。”

許文韶嘆了口氣:“你小子是有錢人,我們哪能跟你比啊,如今還靠著家裏呢,今兒輸了這些,一個月都甭想去吃花酒了。”

五娘笑了:“要銀子還不容易,弄些銀子投到商隊裏去,以後就算你們住在花樓都不叫事兒。”

許文韶道:“這個懷瑾倒是跟我們提過,可心裏總不踏實,既然五郎你說這買賣能賺,我們就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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