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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演一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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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演一出戲

五娘:“還是您老格局高。”

謝公瞥她:“有事兒就說。”

五娘笑了:“就是想求您老明兒陪著小子演出戲。”說著湊近老爺子嘀咕了幾句。

謝公有些不明白:“就這樣?”

五娘肯定的點頭:“就這樣。”

謝公疑惑的看著他,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的樣兒,便也不好再說什麽,如今江南仕林的形勢,即便是他也不能公然替五郎說話,不然真會引起眾怒,不僅嘆了口氣道:“老王珪還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五娘:“或許老師就是放不下先帝的知遇之恩吧,老師應該會想通的,只不過早晚而已。”正說著忽聽翠兒道:“吃魚了。”

莫愁湖裏的大鰱魚極為鮮美,就是刺兒多,翠兒跟桂兒一邊一個幫著兩個小家夥摘刺兒,生怕魚刺卡著兩個孩子,但謝子美嘗過吸飽了湯汁燉的軟爛的粉條後,便跟朗兒一樣不肯吃魚了,只對著粉條下手,最後翠兒跟桂兒挑出的魚肉都放到了謝老爺子碗裏,老爺子胃口大開,不光喜歡吃魚對裏面的幹菜也極有興趣,知道竟是番薯藤曬的,更覺新鮮,夾了一筷子放到嘴裏吃了,點點頭:“的確不錯。”

桂兒道:“所以公子才建議災民種番薯啊,番薯不挑地,產糧還高,不僅能當糧食還能做成粉條,便是這番薯藤曬幹了也能當幹菜吃,江南富庶,若不鬧災自然不用愁,可鬧了這麽大的災,種番薯便最合適,糧食菜都有了,還能做成粉條換錢,日子總歸能好過些,等緩過來再接著種原來的稻子也就是了。”

謝公笑道:“還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這兩個丫頭跟著你,倒也頗有見識呢。”

五娘:“她們本來就是江南人,也都是當年因為鬧水災才去的清水鎮,不瞞您老,這江南的好些事兒,小子都是聽她們倆說的呢,所以,是我跟著她們倆長了見識才對。”

翠兒:“公子可別這麽說,回頭我跟桂兒要是當真了,出去胡吹一通,豈不惹人笑話。”

桂兒:“公子就會拿我們打趣。”

五娘:“合著我這誇你們還誇錯了。”

翠兒跟桂兒同時道:“不用公子誇我們,我們有自知之明。”

五娘無語,謝公撫掌大笑,笑聲穿過莫愁湖的細雪,一直傳到了岸邊,岸邊的亭子裏,謝運跟沈叢聽見老爺子笑聲,對視了一眼,有些莫名。

謝運跟著老爺子來的,可老爺子不讓他上船,硬是把他留在了湖邊,沈叢是擔心明兒的詩會特意來找五郎,想問問有什麽對策,好歹先給自己透個底,也免得明兒自己不知道該怎麽幫他。

卻在岸邊碰上了謝運,索性就跟他坐在亭子裏一塊兒等,沈叢道:“看起來五郎是有應對之策了,你可知曉?”

謝運搖頭:“我若知道,就不會被我家老爺子留在這兒了坐冷板凳了,說起來,不就是咱們兩家入股個黃金屋分號嗎,怎麽惹出了這麽大的風波,之前那些遺老們不還站在五郎這邊嗎,怎麽一轉眼就變了。”

沈叢:“那些遺老們本就跟山長頗有交情,之前站五郎是覺著定北侯大事已定,現在反對五郎,想必是被山長說服,又想擁立四皇子了,而且,正趕上五郎讓咱們兩家以家族藏書入股黃金屋分號,山長利用這個契機,簡單幾封書信,便讓五郎跟江南的讀書人對立了起來,果然不愧是當年叱咤朝堂的首輔大人啊,這份心機,這份手段,真不是常人可比,不出手則以,出手便直擊要害,雖說之前也想過山長不會如此輕易讓侯爺如意,卻沒想到是用自己的關門弟子反擊,這師徒倆博弈不要緊,卻把咱們江南仕林都拖下了水,到如今你我已然裹挾其中,想抽身都不可能了。”

謝運:“上次詩會後我們便已無法抽身了,我倒覺著是件好事兒,沈謝兩家雖是江南的書香望族,可也只是在江南而已,你看看祁州書院自從擴招後,各省學子紛紛前往應考,五郎又在書院推廣算學恪物,不瞞你,那天我聽了五郎一堂算學課後,便覺我們的族學實在差的太遠,若不盡快趕上,再過幾年,哪還有咱們什麽事兒啊,五郎當日提出以咱們兩家的藏書入股黃金屋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那可是咱們的家底兒,就這麽給出去,以後怎麽辦,但我回去仔細想了想,五郎可不是只讓咱們兩家的藏書入股,還要刊印祁州書院的藏書,還有那些夫子的著書,甚至翰林院的藏書,說不得以後也會在黃金屋刊印,你我兩家的藏書是不少,可要是跟祁州書院,整個翰林院甚至全大唐的藏書比起來,也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如此防賊一樣怕被別人看了去,其實是敝帚自珍。”

沈叢點頭:“這幾日我也是夙夜難寐,五郎這樣的資質不過是個祁州書院的旁聽生,我們江南這些所謂的青年才俊即便去了祁州書院,都還不知人家要不要呢。”

謝運倒是笑了:“存正兄如此倒也沒必要,五郎雖是祁州書院的旁聽生,但他的算學可是能幫著周承測算開河數據的,天下有幾個能比過他的,他這個旁聽生,大概率是不想被書院的規矩約束,不然,這會兒正上學呢,哪裏能來江南賑災。”

沈叢:“倒是我糊塗了,還是仲文兄通透。”

謝運:“這可不是我通透,是我家老爺子通透,他說像五郎這樣的聰明人,上不上學其實也沒什麽打緊了。”

沈叢:“老爺子這話真是,五郎這樣的要是再去學幾年,別人豈不更沒活路了,不過他聰明歸聰明,明兒的陣仗可不好應付的,如今外面都說萬五郎是讀書人的敗類,明兒指定會對著他發難,即便他詩才絕世,可你也知道明兒的詩會就是個名頭,實則針對的是他那個讓所有人都能讀書的觀點。”

謝運:“你也不用太擔心,上回五郎能舌戰群儒,這次也不會落下風,要論耍嘴皮子,就算把江南的讀書人都裹到一塊兒,估摸也不是五郎的對手。”

沈叢:“你倒是真看好他。”

謝運:“不是看好,我是對他甘拜下風了,這小子實在的能說,我家老爺子說,五郎有一項常人沒有的本事,雖然經史子集讀的不多,可每每卻能用到褃節兒,把別人辯的無言以對。”

沈叢哈哈笑了起來:“這倒是,他老師不也說過他頑劣不受教嗎,如今他們師徒對上,我倒想看看這個頑劣不受教的徒弟,如何應付自己的老師。”

謝運:“你剛不是著急嗎,怎麽這會兒就想開了。”

沈叢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不想開也沒別的法子不是嗎,所以聽天由命吧,再不濟也就不開黃金屋分號罷了,五郎又不指著這個分號掙銀子。”

謝運:“我倒覺著以他的性子,不說則以,一旦說出來,必會做到。”

沈叢:“你是說,這黃金屋的分號一定會開?”

謝運點頭,何止會開,必然還會開的轟轟烈烈,至於五郎會怎麽做就拭目以待好了,想到此,謝運恨不能立刻就到明天,因為他迫切的想知道,五郎到底會怎麽做,他也終於理解為什麽老爺子喜歡跟五郎在一塊了,這實在是個很有意思的小子。

今日的沈家水榭比上回更熱鬧,人都多了一倍不止,水榭裏都招不開了,沈叢不得不令人在花園裏另外搭了棚子,畢竟從昨兒雪就沒停過,雖說下得不大,可也冷得緊。

水榭裏坐的是以謝公為首的江南遺老們,除了這些老頭子,還能有個座位的便是方孝仁,方孝仁代表的是翰林府,畢竟北方南謝可不是說說的,翰林府在江南也是相當有聲望,雖說方大儒沒來,但方孝仁這個翰林院掌院學士的份量,也足以在今兒的水榭中有個位子了。

除了這些人,其他人都站著,不過卻跟上回不同,上回五娘初到江南,雖然跟這些人也是一通辯,但上回不管是看在老師還是侯爺的份上,多少都留了些面子,今兒卻是絕對的橫眉冷對,明顯是敵我兩方陣營,五娘這邊就她一個人,怎麽看都身單力薄,就算是方思誠今兒都沒敢公然站在他這一邊兒,而是選擇了站在他父親方孝仁後面。

不是他不夠仗義,實在是就算自己站在五郎身邊也不頂用,說不得還會讓別人以為方家倒戈了,雖說方家一直就是站在五郎一頭的,可如今在江南,方家還是別冒頭的好,不然一旦挑起南北讀書人的對立就更不好收場了。

這其實也不是自己要這麽幹的,都是昨兒晚上五郎跟父親商量的,總之今兒就得演一場大家都針對五郎的戲,具體五郎想做什麽,自己也不知道,總之配合就是了,只不過,站在五郎對面,總覺著有些別扭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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