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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師徒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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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師徒交手

卻說五娘下了課,又陪著兩個小家夥吃了晌午飯,才從沈家學館回了巡撫府,一進屋便問付七:“倒是怎麽回事兒?”

付七便把昨兒小王氏來沈家偷著看兒子,給了子美一包藥,讓他下在自己茶裏的事大致說了說:“不過,那包藥讓謝子美丟到池塘裏去,大王氏不知道,所以才匆忙跑來了學館。”

五娘莞爾:“看起來沈家池塘那些魚要遭殃了。”

桂兒道:“也不知道那樣的爹娘是怎麽教出子美這樣孩子的,真真是歹竹出好筍。”

五娘:“不是歹竹出好筍,是謝子美之前一直在謝家教養的,謝公極喜歡這個玄孫,雖沒親自教導,卻時時看顧著,不然,也不會把他送到沈家來了,就是不想受他娘的影響。”

桂兒道:“可是子美的娘是王氏夫人的侄女,這次是沒得逞,往後若是再來使壞怎麽辦?”

翠兒道:“放心吧,謝子美的娘糊塗,方思誠這個舅母可不糊塗,這回知道了自己侄女想幹什麽,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讓小王氏鉆空子了,弄不好,小王氏以後連沈家的大門都進不去,等開了春咱們回京,謝子美一走,他娘再想什麽招兒也沒用了。”

桂兒卻是臉色一暗,五娘拍了拍她的手道:“縱是親人有時候也是要看緣份的,緣份到了,說不得就能見著了,下面縣裏統計上報的死亡失蹤人口沒有你舅舅一家的名兒,這就是個最好的消息了,沒有就說明你舅舅一家可能還活著。”

桂兒點頭:“翠兒也是這麽說的。”

翠兒:“其實人的壽命都是老天爺一早就定好的,若是該著死了,就算在好好在屋裏坐著,指不定掉下個磚頭就砸死了,若是不該死,便是鬧多大的災也能活的好好,這就是命。”

桂兒點點頭:“不說這個了,公子讓沈謝兩家用藏書入股黃金屋,只怕他們不會答應吧?”

五娘:“不答應就算了唄,也不是我求他們來入股的,是他們非要入股,既然入股自然得拿出些誠意來。”

翠兒:“公子可真敢開口,沈謝兩家可是江南兩個最有聲望書香大族,外面的讀書人削尖腦袋往這兩家的族學擠,除了族學裏的先生不就是兩家的藏書嗎,若是他們答應了用藏書入股黃金屋,那往後只要有銀子買得起書的便能買兩家的藏書看,買不起的也能去黃金屋借閱,如此一來可就不稀罕了。”

五娘:“書本來就是讓人看的,不是收藏的,自然是看的人越多越好,若是人人都能識字看書,農人可以按照書上的指導種地農桑,必然事半功倍,工匠也能從書中找到不一樣的技術,人人也都能識禮節,知榮辱,難道不好嗎。”

翠兒跟桂兒楞楞看著五娘好半晌兒,翠兒道:“人人都能識字看書?怎麽可能,便是書上描寫的世外桃源都不是這樣的。”

桂兒:“公子說的或許是天堂吧。”

五娘沒說話,就讓她們這麽以為吧,畢竟自己那個世界比天堂跟世外桃源更令人難以置信。

五娘提出的條件不止在謝沈兩家,在整個江南仕林都引起了軒然大波,那些所謂的江南名仕才子們,不止把謝運沈叢這兩個謝沈兩家的家主罵了個狗血淋頭,還陰謀論的說萬五郎狼子野心,這次來江南就是為了瓦解江南仕林,為祁州書院鋪路,進而上升到抵制黃金屋在江南開分號。

這才是他們的目的,江南是文萃之地,書鋪眾多,而這些書鋪縱然不是這些書香之族開的,也是投了本錢的,相當於這些人的衣食父母,五娘的黃金屋若是在江南開了分號,就憑一個石頭記,也能把眾多書鋪幹黃了,更何況黃金屋的經營模式,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作為同行卻沒個不知道的,尤其秦嬤嬤香皂坊還打了樣兒,讓眾人親眼看見了,黃金屋這種經營模式,有多可怕,他們自覺幹不過黃金屋,便想趁著五娘這次提出的條件,帶節奏,意圖把黃金屋分號這件事攪合黃了。

這些書鋪既然跟各書香之族有所牽連,必然會在讀書人中發酵,而江南讀書人眾多,這些讀書人最喜歡的就是口誅筆伐臧否時事,一篇篇討伐萬五郎的文章,如雪片一般,幾天內便傳遍了江南,那個令江南仕林遺老們交口稱讚的萬家五郎,瞬間便成了一個居心叵則意圖顛覆江南仕林的陰謀家,甚至還有的說他是讀書人的敗類,一時間之前的大好局面,瞬間逆轉。

方孝仁急的在書房裏一個勁兒的踱步,就想不明白,怎麽好好的又出了這麽個幺蛾子,五郎要開黃金屋分號就開好了,非得跟謝沈兩家牽連個什麽勁兒,如今倒好,偷雞不著蝕把米,這樣的境況該怎麽處理。

見方思誠進來,忙問:“五郎人呢?”

方思誠:“五郎今兒帶著他的兩個弟子陪著謝家老爺子去莫愁湖釣魚去了。”

方孝仁:“他倒還有這樣的閑情逸致,他知不知道外面現在是怎麽說他的,他之前下的那些功夫,只怕都要付之東流了。”

方思誠:“您別著急,我瞧五郎這意思,像是已有對策,不然也不會還陪著謝公去釣魚了。”

方孝仁:“有對策就趕緊用啊,還等什麽?”

方思誠:“五郎既然不用,或許是還沒到時候吧。”

方孝仁:“外頭可都亂了,還不到時候,難不成等到的那些江南仕林的老頭子們來堵著門罵,才是時候。”

方思誠:“您放心,這麽大冷的天,又落了雪,那些老頭子若是還要命,就不會堵著門來罵。”

方孝仁:“你可莫要小看這些老頭子。”

方思誠想了想道:“您覺不覺得這次的事兒有些蹊蹺。”

方孝仁:“還還用你說,若不是有人故意而為,哪可能幾天便鬧這麽大。”說著嘆了口氣道:“沒想到山長為了慕容氏,會完全不顧及自己的關門弟子,這次為了對付五郎,竟然把多少年的人脈都用上了,他雖人在京城,卻能抓住黃金屋要在江南開分號的機會,挑起了五郎跟江南仕林對立,實在厲害,其實,如果站在我們方家的立場上,也不能說山長是錯的,我雖然知道五郎一向心大,卻也沒想到,他的心這樣大。”

方思誠不解:“五郎不過就想開個分號罷了,怎麽就跟江南仕林對上了,父親您這話是何意?”

方孝仁頗覆雜的看著兒子,到底比五郎是差多了啊,嘆了口氣:“五郎可不是只想開個分號這麽簡單,他是要我們書香之族綿延數百年的底蘊對普通百姓開放,他想讓人人都能識字看書,不止讀書人,還有商人,農人,工匠甚至女子,你想想若讓他做成了這件事,人人都能讀書,哪裏還有什麽書香大族的傳承,站在百姓的立場上,自然是一樁大好事,但對我們這樣的書香大族來說,卻是動了家族的根基,便是我都如此想,更何況別人,山長這一招的確厲害。”

方思誠:“那父親您是希望五郎做成這件事還是不希望他做成。”

方孝仁搖頭:“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莫愁湖上遠山近湖都籠在漫天的蒙蒙細雪之中,江南的雪真是美如畫,這一片細雪之中,有一艘畫舫泊在一片殘荷之畔,船頭有一老一小正在垂釣,兩人均身披蓑衣頭戴鬥笠,遠遠看去仿佛一副寒江垂釣圖。

畫舫內兩個穿著圓滾滾的小家夥,一人跟前立著個畫板,兩人手裏捏著炭筆,一邊看著外面的風景一邊畫畫,只不過小朗兒畫的頗不專心,畫不了幾筆不是喝茶就是吃點心,而旁邊的謝子美卻格外認真。

翠兒探頭看了看,已經能看出大致的樣子了,又看看袁朗的不僅道:“小朗兒你再摸魚下去,今兒這幅寒江垂釣圖可就畫不完了。”

朗兒撅著嘴:“五郎哥哥說了,今天就是出來玩的,既然是玩畫不完就畫不完唄。”說著咬了一口桂兒遞過來的點心。

桂兒給他擦了擦嘴笑道:“你倒是總有理。”

朗兒:“本來就是,你看五郎哥哥釣了這麽半天魚,不也一條沒釣上來嗎,所以結果不重要享受的就是這個釣魚過程。”

翠兒咯咯笑了起來,點了他的腦袋一下:“你還真是好不學,這些倒是學的快。”

朗兒:“誰說的,算學我學的就很好,五郎哥哥說比祁州書院那些學生都好。”

翠兒:“好,好,你最厲害。”

船頭上釣魚的謝老爺子聽了不僅莞爾:“這小子倒是像足了你,以後也是個難纏的。”

五娘眨眼:“我難纏嗎?”

謝老爺子:“你還不難纏嗎,才來江南多少日子,就攪起了這麽大的風浪,好多年,都沒這麽熱鬧過了呢。”

五娘:“有時候太平靜了,人就會安於平淡,失去了開拓的勇氣,您看就如這莫愁湖,平靜無波,可是什麽都看不出來,只有攪動起風浪才會知道下面有什麽?”

謝老爺子:“老王珪給我寫信了,讓我聯合江南仕林遺老上萬言書,擁立四皇子繼位,看起來老王珪對你這個關門弟子並不像外傳的那樣喜歡啊,不如你考慮考慮,改投我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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