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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如水的江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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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如水的江南女子

“應天巡撫吳康伏誅,萬五郎從吳康義子張懷瑾手中拿到了記錄官員貪墨治河銀子的賬本,民怨沸騰,應天知府謝京梟首示眾,以平民憤,其餘官員紛紛捐銀賑災,官倉放糧,平抑糧價,洪水漸退,災情緩解,卻又爆發時疫,萬五郎提出數條建議以應對時疫,其一分營區設粥棚,避免災民聚集,設癘所隔離染病之人,便於集中醫治,營區設專人管理,上報,其二各州縣重開惠民局,招募民醫,收容災民,分發抗時疫的藥包藥茶……”

定北侯府書房楚越放下手裏方孝仁呈上的八百裏加急,梁媽媽端了茶進來放到書案上,見侯爺眉頭輕蹙,桌上有印著加急火印的書信,心裏咯噔一下忍不住道:“可是夫人哪兒出了什麽事兒嗎?”說完意識到自己逾矩,忙道:“是老奴糊塗了。”

梁媽媽自來頗知規矩,若不是太過擔心五娘,斷不會開口,楚越自然不會怪責於她:“雖江南爆發時疫,但五娘安好,如今災情緩解,時疫也控制住了,方孝仁這封八百裏加急的書信,是為五郎表功呢。”說著頓了頓道:“只怕等方孝仁回來第一件事便是上奏舉薦五娘入仕為官了。”

梁媽媽剛念了句阿彌陀佛,聽到這話不禁笑了起來:“方翰林這父子倆到底不如方老爺子耳聰目明。”

楚越沒說話,若不是自己透給方家老爺子,只怕他也看不破五娘的身份,這丫頭扮的實在太像了,除了方孝仁的八百裏加急,他手裏還有付七的信,比朝廷的八百裏加急更快,也更詳盡,幾乎每天五娘做了什麽都一一記了下來,有在沈家水榭舌戰群儒收攏江南仕林,煙雨樓跟方孝仁配合,殺一儆百,還有去謝府負荊請罪收了謝京的獨子謝子美為弟子,並讓謝公決定來京城走走,還帶上了謝家的青年才俊,並跟林合安合夥開了秦嬤嬤香皂鋪,成功打入了江南的商賈之中,想必再過不久,黃金屋大觀園有家店甚至青雲堂的分號也都會在江南遍地開花,這丫頭還真是到哪兒都不消停呢。

想到此,楚越忽然輕嘆了一聲道:“有時候真想把這丫頭拘在身邊,哪兒也不讓她去。”

梁媽媽:“夫人到底年紀還小,又是個有本事的,哪能待得住,待過些年有了孩子,也就安穩了。”

孩子?楚越不免想了想,他跟五娘的孩子不知道會像自己多些還是更像五娘多些,若像五娘一樣,自己這個當爹的只怕要頭疼了,到時候不知五娘這個娘管不管的住自己的孩兒呢,想到此不免輕笑出聲。

對於侯爺時不時便自己發笑,梁媽媽已經見怪不怪了,大概是想起夫人了吧,夫人那樣的妙人兒,也難怪一向不茍言笑的侯爺都如此了。

想到此不禁道:“也不知夫人何時能回來?”

楚越:“應該會在那邊過年了。”如今已是臘月,河裏都上了凍,動身怎麽也得開春,而且這次五娘回來估計會比去的時候慢的多,畢竟除了謝公跟謝家的青年才俊,沈家以及江南那些江南大族都挑了族中的精英子弟,一同北上,打算去祁州書院任教,可見這次五娘真的讓江南仕林歸心了,要知道山長也曾多次寫信給他那些江南老友,希望他們能送些族中子弟來書院,卻一直無法成行,誰能想到五娘一下江南,這些江南仕林的遺老們就想通了。

楚越很清楚,這次江南仕林大規模北上,相當於表明立場,他們是站在著自己這邊的,如此一來,即便再有不同的聲音,也翻不起什麽大浪來,不得不說,方老爺子這一招當真厲害。

謝公進京之時,便是自己這個新皇正位的最佳時機,或許也該去清水鎮把自己的皇後接回來了,若五娘開春能動身的話,四月應該差不多到清水鎮了吧。

五娘可不知道楚越的想法,她現在正跟陳合安,林月堂,趙天青在萬花樓吃酒,一起的還有送了藥過來就不走的石東家跟方思誠。

今兒是林月堂做東,基本上從時疫控制住後,五娘幾乎天天都泡在萬花樓,陳合安林月堂趙天青這仨人為了盡地主之誼,輪流做東,而這三人做東的場所就是萬花樓,誰讓萬花樓在江南最有名呢。

而且這萬花樓的姑娘不光長得美,性子還好,琴棋書畫,知情識趣,說話唱曲兒吳儂軟語,真是能讓人酥到骨頭裏,難怪都喜歡江南女子,領略過真正的江南女子,越發覺得生輝樓的顧盼兒簡直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合著只學了人江南女子的皮毛,以為會作兩首酸詩,能畫幾幅畫就了不得了,殊不知人家江南女子的真髓是如水一樣的性子。

水無常形能容萬物,這才是真正的江南女子,就連一向不喜歡酸文假醋的石東家都樂不思蜀了,五娘都怕這次回去,小石公子跟石南星會多個小媽。

其實五娘知道,他們之所以天天拉著自己來萬花樓,說白了就是眼熱自己跟陳合安的香皂鋪子,也想跟自己合夥,畢竟香皂鋪子一開張就賣爆了,剩下的那半船香皂瞬間被搶購一空不說,還紛紛交定錢預訂,以至於香皂坊第二批運過來的香皂,還沒到江南呢就都訂出去了,如今已是臘月,這批香皂運過來,再想要就得開春後見了,陳合安一開始就跟自己商量過,在江南這邊也蓋個制作香皂的作坊,如此一來既省了高昂的運費不說,還不用受季節限制,畢竟冬天一上凍水路就不通了。

五娘也覺著如果在江南這邊蓋個香皂作坊的確比大老遠從京城運過來更劃算,也給小朗兒的爹袁晟寫了信過去,讓他看看能不能送幾個人過來,算著日子,這一兩天也該到了。

趙天青跟林月堂兩人對視了一眼,開口道:“萬老弟咱都是朋友,有賺錢的買賣也不能總想著合安吧。”如今混熟了,大家都是兄來弟去的稱呼,其實五郎比他們小的多,不過這麽稱呼倒也自在。

混熟了有些話也就好開口了,五娘笑道:“五郎也想跟二位兄臺合夥做買賣啊,可你們這一個做茶葉生意,一個做瓷器生意的,跟我這兒不搭茬兒啊。”

趙天青:“萬老弟這話就謙虛了,我可是去你那個大觀園的,裏面賣的那些周邊差不多都是出自楚記工坊,還有那些聯名款,既如此,我們也合作一下有什麽不行的,我手下幾個燒瓷器的窯口,石頭記裏面的瓷器擺件兒也是都能做。”

五娘笑了:“你這是想讓我在江南開大觀園分號不成。”

趙天青眼睛一亮:“既然開了香皂坊,再開個大觀園的分號也沒什麽吧。”

林月堂道:“一只羊也是趕,兩只羊也是放,依著我也別光開大觀園的分號了,索性你那黃金屋跟青雲堂也一起過來開分號得了。”

旁邊的石東家聽得目瞪口呆,他折騰了這麽多年,做夢都想把生意做到江南來,可江南跟別的地兒不一樣,這邊不光讀書人抱團,做買賣的也一樣抱團,大家一致對外,以至於外面買賣家想在江南這塊兒上立足,根本不可能,他可是試過多少回了都鎩羽而歸,後來還是因為自己買那些梅樹,才混了些名聲,也就是暴發戶的名聲,真要是來這邊做生意,門兒都沒有,誰想五郎一來,這些人依舊抱團,卻不是抱團抵制而是抱團拉著五郎開分號。

聽這話的意思,只要五郎點頭,黃金屋,大觀園甚至青雲堂都能在江南開起來,青雲堂若是能在江南開分號,那自己石記藥行的藥材豈不也能買到江南來了,這可是自己多少年的想頭啊,誰能想到就這麽輕飄飄的實現了。

五娘道:“開分號倒是不難,但得照著秦嬤嬤香皂鋪的路子才行。”

林月堂跟趙天青對視了一眼,他們太清楚香皂鋪是什麽路子了,確切的說萬五郎手下的生意都一樣,卻跟別的鋪子大不相同,五郎手下的買賣雖也是掌櫃夥計,卻是工錢加分紅的模式,也就是說除了固定的工錢,從掌櫃賬房到夥計都有分紅拿,分紅多少取決於鋪子裏營利多少,再有就是根據地位高低,掌櫃拿的最多,賬房次之,小夥計拿的最少。

一開始了解了香皂鋪子的經營模式之後,林月堂跟趙天青立馬就決定必須跟萬五郎合夥,這小子太會做生意了之前在京城的時候聽說他的名聲,還以為是個大才子,後來幫他們治了病,發現這位大才子還是個大夫,如今才算明白,這小子最厲害的其實是做生意,就他這工錢加上分紅的招兒,哪個掌櫃夥計不得玩命幹,畢竟幹的多,幹的好,鋪子就賺錢,賺得多了分到自己手裏的也就多,如此一來,這鋪子就不光是東家的了,也是他們的,這招兒實在太絕了,可想而知那黃金屋大觀園乃至青雲堂開到江南來得多賺,這麽賺錢的買賣,要是不摻上一股那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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