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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陳記揀香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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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陳記揀香鋪

方思誠想了想道:“用不用我找舅舅幫忙。”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江南歷來自成一派,莫說她,就是羅家當初勢力那麽大,羅家店開的大唐各州府都是,江南卻沒有一家羅家店,石東家也只是因財大氣粗才在江南混了些名聲,可他石記的藥材卻賣不到江南來,江南人抱團就跟江南仕林一樣,縱然皇帝也只能拉攏,老師一個江南人,想給書院找幾個江南仕林的夫子都屢次碰壁。

所以即便五娘頂著萬五郎的名頭獲得了江南仕林的認可,但若想做生意也行不通,這就是兩個圈子,而沈家算是難得能跨這兩個圈子的書香大族,因為沈家有茶山,有蠶廠,還有遍布江南的茶葉鋪子跟綢緞莊,沈家並沒躺在老祖宗身上吃老本而是努力開拓,既保住了書香大族的聲望又不缺銀子,這方面,沈家比謝家聰明的多,也因此,沈家蒸蒸日上,謝家卻逐漸沒落,好在謝公是位大智慧的老爺子,謝家以後應該會走方家的路子,不一定多有錢,但絕對會屹立不倒。

因為沈家的特殊性,所以方思誠才提出要找他舅舅幫忙,五娘卻搖頭:“這點兒小事還是別麻煩你舅舅了,沈家雖也有生意,但你舅舅並不管下面鋪子裏的交易,我找別人。”

方思誠挑眉:“沒聽你說過在江南有熟人啊?還是做買賣的?”

五娘:“怎麽,這江南除了你們沈家我就不能認識別的人了?”

方思誠:“能,能,你萬五郎是誰啊,朋友遍天下,別說江南了北國都有你的相好,不過到底是誰啊,怎麽認識的?”

五娘笑了,怎麽認識的這個事兒真不好說。

轉過天五娘去了那家陳記上色沈檀揀香鋪,方思誠好奇的跟了過來,擡頭看了看招牌不禁道:“這裏賣的是香料可不是香皂,你來這兒做什麽?”

五娘翻了白眼:“誰說我是來賣香皂的,我是來找人的,找這兒的東家。”

方思誠:“這陳記的東家陳合安聽我舅舅提過幾次,先頭就是個走街串巷的小販,後來跟船出海販香料發了大財,如今這陳記已經是江南最大的香料商了,你真認識陳合安?”

五娘懶得搭理他,擡腳進了香鋪,一進來便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香氣雖淡卻令人神清氣爽,感覺胸中的汙濁之氣都散了不少,不愧是賣香料的鋪子,真跟別處不一樣。

小夥計一見兩人的打扮,便知不是尋常客人,忙把兩人讓到客室上茶,去請了掌櫃出來,掌櫃是個斯文清瘦的中年人,極是和氣,客氣的問五娘要買哪種香?

五娘道:“我不是來買香的,我是來訪友的,前幾個月在京城曾與陳兄有過數面之緣,曾言若來江南可來尋他。”

掌櫃的楞了楞,忽然想起什麽忙道:“尊駕可是萬才子?”

五娘:“掌櫃的知道我?”

掌櫃的忙道:“公子在沈家水榭一首秋詞力壓眾江南才子,誰人不知。”

五娘心裏郁悶非常,鬧半天還是自己白嫖的最有用:“掌櫃的謬讚了,說不上誰壓誰,大家各有所長,五郎亦是受益匪淺。”說著話音一轉:“不知陳兄可在?”

掌櫃的忙道:“公子且吃茶,我這就去請東家過來。”說這又讓夥計重新換了茶來,自己匆匆的去了。

方思誠抿了口茶道:“這是剛上的秋茶,比沈家的都不差,看起來你果真跟這位陳東家有交情,我怎麽一點不知道。”

五娘:“你天天去翰林院,哪知道這些。”

方思誠狐疑的看著她,總覺著不對勁兒,就算自己有差事可他萬五郎交什麽朋友,還是知道的吧,這個陳合安可是從沒聽過,而且看那掌櫃的意思,是真的交情匪淺。

陳合安很快就來了,進來便拱手道:“一聽說五郎公子來了江南,便想登門拜訪,又怕耽擱了公子的正事,不敢冒昧,不想公子今兒卻來了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啊。”

五娘:“陳兄客氣了,不瞞陳兄,我今兒來是有一件事想求陳兄幫忙。”

陳合安倒是痛快:“沒有公子可就沒有合安這條命了,若有事公子盡管開口。”

五娘便把香皂的事兒跟他說了說,陳合安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公子說的可是近日來外面都在找的那個香皂,公子有?有多少?”真是商人,立刻就看到了這裏的商機。

五娘道:“實不相瞞,這做香皂的作坊就是我與人合股幹的,這次來江南多的也沒帶,就帶了一船吧。”

一船?陳合安嘴巴都張大了,最近各府女眷心心念念的可都是這個香皂,自己的妻妾都纏著自己要呢,可偏偏市面上沒有,倒是也掃聽了,說是從哪幾個世家大族後宅流出來的,據說是別人送的,可誰送的卻不知道,怎麽也沒想到這麽緊俏的東西,竟然是萬五郎做的,而且他還帶了一船來江南。

陳合安經商多年,立刻就明白過來,萬五郎可是來江南不少日子了,那一船香皂卻一點兒沒漏,不用說,那些世家大族府裏的香皂必然是他讓人送的,那些女眷們用的好,必然會往外傳,一來二去便沒有不知道香皂的了,別人沒人送,只能去外面找,可外面卻找不著,陳合安自己就是賣香料的,深知這些後宅的婦人,越是難買的東西,越是要買到手不可,所以,萬五郎這招兒實在厲害,他那一船香皂若是一開始就拿出來賣,真不一定能賣多高的價兒,畢竟沒人知道香皂是什麽,但這時候可就不一樣了。

陳合安知道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可自己卻因治病欠了萬五郎人情,而且說好幫忙的,若談生意便有些不好開口,未免躊躇。

五娘見他神色便知想的什麽,開口道:“這香皂也不是就賣一兩天,我帶了這些來就是想在這邊打開銷路,做個長久生意,若是陳兄有意,可以合夥開鋪子。”

五娘的話正合陳合安的心思,忙道:“若是能開個鋪子長久的賣就太好了,我這就讓人去找鋪面,收拾收拾至多一個月就能開張,到時候這一船只怕都不夠賣了。”

旁邊的方思誠聽了,暗暗砸舌,這陳合安還真是雷厲風行,說幹就幹,幾句話就把鋪子搞定了。

五娘:“我今兒回去就給香皂坊去信兒,讓再運幾船過來,等這邊的鋪子收拾的差不多了,也該到了。”

陳合安楞了楞:“公子剛不說你帶來的那一船還沒動嗎?”

五娘:“這一船我不打算放到鋪子裏賣,想用這些香皂換糧商手裏的屯糧。”說著嘆了口氣:“陳兄想必知道,這次江南水患鬧得大,蘇松二府都成了一片汪洋,災民數萬不止,縱然官倉放糧也供不上這麽多災民吃,那些糧商手裏屯著糧食就想著撈錢,怎麽都不肯賣,他們又不是貪官,若是貪官直接砍了倒也拎清,但他們是商人,屯糧不賣又沒犯法,誰也奈何他們不得,但他們手裏的糧食卻能救災民的命,既然他們是商人,那我們就跟他們做生意好了,就用香皂換他們的糧食。”

陳合安神色肅然,起來對五娘躬身道:“原來公子是為了那些災民,倒是陳某狹隘了,公子放心這件事陳某一定辦好。”

從陳記出來,方思誠忍不住道:“如今香皂在江南可是最緊俏的東西,莫說外面的人,便是我那幾個舅母都問過我娘多少回了,想再要一些,只是我娘並不知你帶了一船過來,還當就送出去的那些呢,故此沒敢答應,若是現在拿出來,都不用對外賣,就這些女眷們都能搶沒了,何必繞這麽大的彎子。”

五娘:“香皂其實跟玻璃一樣,制作成本低,根本不值什麽錢,也就一開始新鮮,能賣個高價,以後就跟胭脂水粉一樣,用貴重香料做的才能賣的貴些,尋常老百姓也都能買的起,說到底就不是多稀罕的東西,這次也是迫不得已,才坑那些糧商。”

方思誠:“他們屯著糧食不賣就是為了撈錢,換成香皂還不是一樣能賣高價,說不得比倒賣糧食賺的更多,不然他們怎麽舍得用手裏的屯糧換。”

五娘:“這個就要看陳合安的本事了,以後江南這邊的香皂鋪子陳家可是占了一半股份,他是生意人,自然知道鋪子想長久做下去,靠的是誠信,也就是價兒不能忽高忽低,畢竟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我剛才也跟他透了香皂的大致成本,他心裏必然有數,至於怎麽坑那些糧商就是他的事了,我們要的就是那些糧食。”

方思誠:“我發現你小子還真會使喚便宜人兒,昨兒你一說我還以為你得去找那些糧商談呢,誰知你卻把陳合安推了出來。”

五娘:“江南我人生地不熟的,那些糧商可不會買我的賬,你舅舅是沈家的家主,這些事兒不好麻煩他,而他是地道的江南商人,還是從走街串巷的小販做起來的,這樣的人能力最強,也最適合跟那些糧商打交道,而且,能在江南開個香皂鋪子,也是意外收獲。”

方思誠愕然:“你本來沒想開香皂鋪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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