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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殺父之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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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殺父之仇啊

五娘跟謝家的老爺子相談甚歡,前兒在沈家水榭真沒看出來,謝家的老爺子如此風趣健談,對五娘手裏的新鮮東西,異常好奇,甚至五娘開的黃金屋大觀園還有歌舞戲也頗有興趣,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問東問西。

五娘忽然就明白為什麽謝家這老爺子能跟方老爺子一見如故了,雖數十年不見面,卻仍能維系友情,並信件來往不斷,因為這兩位太像了,不僅都掌著書香大族,博學多才,就連對新事物永遠保有熱情跟興趣都一模一樣,他們是上了年紀,但他們都有一顆赤子之心,這是大智慧,非常人能有。

而五娘身上最不缺的就是新東西,應該說,她這個人就跟大唐所有的人都不一樣,所以兩位老爺子只要見了她便會對她有興趣,想知道她腦子裏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從哪兒來的,對她手裏那層出不窮的新鮮玩意都想著嘗試,譬如五娘用來畫畫的本子跟炭筆,基本上從五娘畫了暖房之後,就歸了謝老爺子,老爺子拿在手裏寫寫畫畫,頗有興致,估摸這個本子跟炭筆十有八九是拿不回來了。

一老一小正說的熱鬧,謝運來了,事實上謝運已經來過好幾趟了,只是沒進來,在窗外站了站,聽見裏面相談甚歡,便不敢打擾,晌午飯都是老爺子讓人端進屋去吃的,弄得謝運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誰能想到老爺子跟這個萬五郎有這麽多話說呢,平常可沒見老爺子跟誰說過這麽多話。

謝運幾次想進去提醒老爺子,是不是該讓萬五郎回去了,若是不讓人家回去,也得設宴吧,總不能還跟晌午那樣簡單,萬五郎可不是謝家的小輩兒,他是定北侯的舅子,說是來負荊請罪,其實就是給謝家一個臺階,畢竟方孝仁斬了謝京,還把他的腦袋掛在城外,這對謝家來說是從沒有過的恥辱。

實話說,謝運很佩服方孝仁,竟然能想出讓萬五郎來負荊請罪的招數,直接安撫了老爺子,不,不能說安撫,簡直把老爺子哄得高興極了,從自己記事兒起就沒見老爺子對哪個小輩兒這麽喜歡。

可就算喜歡,也不能拉著人家不放吧,見自己進來老爺子那明顯被打擾到不悅的神情,謝運別提多郁悶了,卻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道:“清水鎮青雲觀的無崖子來了。”

五娘一聽楞了一下:“老道來這兒做什麽?”

謝老爺子卻驚喜的道:“怎麽老神仙也跟著你來江南了?怎麽不早說。”

五娘摸了摸鼻子心道,您老也沒問啊,總不能您不問,我就巴巴的提老道吧,嘴裏卻道:“老道是怕這邊大災之後有大疫,過來幫忙的。”

謝老爺子:“不愧是老神仙。”跟謝運道:“快請老神仙進來。”

老道一來,五娘終於能歇著了,謝老爺子跟方老爺子性子差不多,愛好也相似,跟老道自然也是一見如故,談天說地,興致正濃。

謝運有些傻眼,還說來了老道,老爺子這邊也該散了,誰知卻更熱鬧了,想了想道:“難得老神仙跟五郎公子來,不若在花廳設宴。”

他這一提醒,老爺子才想起來:“是了,難得今日高興,也不用去什麽花廳,就在我這松鶴堂好了,也不用擺什麽宴,讓廚房撿著拿手的菜做幾個端上來便是,對了,還有酒,去把外面松樹下埋的酒挖出來一壇,聽聞五郎好酒,也嘗嘗我這老頭子的酒比你那金風玉露如何。”

謝運沒轍只得照著老爺子的話下去吩咐,老道笑道:“我們在這兒倒是自在,可巡撫府那邊可要急的火上房了,還是讓清風遞個話兒回去吧,免得那邊著急。”

老道之所以跑來謝家,是翠兒去找的老道,五娘去謝家負荊請罪,一早走的,天快黑了都不見回來,翠兒急的不行,可她又進不去謝家,就算進去了,謝家也不會鳥她一個丫鬟啊。

偏這幾天公子讓付七跟著桂兒卻尋她舅舅了,也就沒跟著五娘,也不敢告訴劉方,胖子有些莽,又一直把五娘當兄弟,講究的是兄弟有難兩肋插刀,要是知道五娘去謝家請罪這會兒都沒回來,說不準直接提著刀闖進謝家去了,到時候可無法收場,思來想去便去找了老道,老道這才來了謝家。

清風應著去了,老爺子才道:“也怪我,跟這小子一說話就忘了時辰。”

有了老道,五娘就輕松多了,也終於得空打量了下,一直跟在謝老爺子身邊的小家夥,這小子看著也就五六歲,生的粉雕玉琢比小姑娘都好看,就是不怎麽愛說話,除了自己進來的時候,謝老爺子讓他叫人之外,再沒說過別的,莫非是謝家的規矩大,讓這個小孩子也得守著規矩不敢說話,依著謝老爺子的性子不應該啊。

而且,小家夥明顯對自己跟老爺子說的話很有興趣,剛在那邊寫著大字,還時不時用餘光往自己這邊瞄呢,但五娘卻也感覺到,小家夥除了對自己的好奇之外還有隱隱的恨意,自己這麽招恨嗎,一個從沒見過的小孩子都對自己有恨意。

五娘一直覺著自己挺招小孩子喜歡的,小朗兒頭一次見自己的時候可就撲過來叫自己漂亮姐姐呢,能一眼看破自己底細的,小朗兒是第一個。

想起小朗兒,五娘對這個眉清目秀的小家夥更是好奇,伸手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一個玻璃球來道:“這個給你玩。”

誰知小家夥卻看了那個玻璃球一眼,便低下頭接著吃他的飯,五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家夥剛那目光明顯很想要,卻為什麽拒絕呢,要說是謝家的規矩大,也不至於這麽個小玩意都不要吧,更何況,老爺子可是把自己的本子跟炭筆都占為己有了。

謝老爺子忽然開口道:“時辰不早,明兒還得上學,早些睡吧。”說著吩咐旁邊的老仆:“就讓子美先住西廂房好了,找兩個婆子過來伺候。”

小家夥行了禮,跟著老仆出去了,他一走謝老爺子才道:“子美是元長的獨子。”

五娘微微一楞,繼而便明白過來,應天知府謝京字元長,剛那個小家夥是謝京的兒子,難怪用那樣的目光看自己呢,殺父之仇啊,雖他年紀小也是知道吧。

五娘覺著謝京死的一點兒不冤,畢竟像他這麽蠢的真不多見,要是他昨兒縮著不冒頭,方伯伯也不會拿他作伐,更何況,他的確貪了那麽多銀子,按照大唐律法,就該是這麽個死法,只是方伯伯為了平民憤把他的腦袋掛在了城外罷了。

也正是因為掛在城外,自己這不才來謝家負荊請罪嗎,可是貪汙的是謝京跟他兒子又沒關系,更何況,小家夥還這麽小。

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小家夥還能坐在哪兒沒沖過來對自己撕咬,已經是非常不一般了。

謝老爺子道:“他娘是個不省事的,耳根子軟人還糊塗,當初念著她是王家的姑娘,才替元長應了這樁婚事,誰知王家的姑娘也不是個個都知書達理,也有糊塗混賬的,要不是她的攛掇,元長也不至於鑄成大錯,他貪了那麽多銀子,害的數萬百姓流離失所,梟首示眾是他該承的罪過,我謝家好歹是書香門第,這個道理還是明白的,五郎今兒來負荊請罪,是給我謝家體面,我這個老頭子還有何話說,只是子美到底是我謝家的子孫,我不能看著他再被那個婦人帶著走他爹的路,交給別人又不放心,便只得先帶在身邊教養,等他大些,明白道理了,想來也就明白我這一番苦心了。”

五娘想了想開口道:“小孩子心智未成,最易受周圍人的影響,若是遭逢巨變,便跟不容易適應,尤其小孩子敏感,學裏的同學說句什麽,沒準兒就落在了心裏,久而久之便容易長歪。”

謝老爺子點頭:“這倒是,之前元長任應天知府,子美在學裏,也頗受那些同學們喜歡,如今只怕.....”老爺子沒說下去。

謝運忽然道:“要不把子美送去沈家族學。”

五娘看了他一眼,心道,這是什麽餿主意,沈家族學跟謝家族學還不是一樣,都是江南的書香望族,說是兩個族學,其實跟一個也差不多,估摸裏面的同學也都七拐八繞沾著親,誰不知道誰啊,謝京的腦袋如今還掛在城外呢,謝子美去了沈氏族學一樣會被嘲笑,甚至更過分。

謝老爺子顯然也明白皺眉道:“去沈家跟留在謝家有何差別。”

五娘忽然想起沈沐蘭一直想給小朗兒踅摸一位江南名師,這次跟著回來,除了回娘家便是這件事,不然也不會大老遠帶著小朗兒了。

可能稱得上名師的莫不依附江南的書香大族,其中又以沈家謝家為先,若是謝老爺子肯幫忙,找個名師還不簡單,但讓謝老爺子幫忙,袁家卻不夠份量,要是教謝家的子孫,想來老爺子便不會挑剔袁家了。

想到此開口道:“不若離開江南去外省讀書。”

謝運倒也不傻直接道:“祁州書院開了蒙學?”他以為五娘是讓子美去祁州書院,故此有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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