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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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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你到底是誰

五娘拱手:“客氣了,春發不知原來這江南鏡湖驛的東家竟是一位握瑾懷瑜的少年公子,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張懷瑾:“不敢當,懷瑾今日跟少東家一見如故,若少東家不嫌棄,咱們也別東家少東家的叫了,兄弟相稱如何?”

五娘點頭:“春發也正有此意。”說著拱手稱呼了一聲:“懷瑾兄。”張懷瑾也稱呼他春發兄,兩人上了畫舫。

吳掌櫃並未登船,張懷瑾身邊只帶了一個老管家,看著有五十多了,但身板結實,一看就是練家子。

畫舫中除了張懷瑾跟這位老管家,便只有船娘,舫中擺了茶桌,桌上是一套極品汝窯茶器,青瓷雅韻溫潤柔和,似是把舫外的煙雨都攏在了桌上,側面是一張古琴,大概是剛才張懷瑾撫的,看起來這位鏡湖驛的東家還真是一位雅人,在張懷瑾的襯托下,五娘愈發覺著自己是個暴發戶了。

張懷瑾讓著五娘坐下,桂兒站在五娘身後,張懷瑾親自燒火烹茶,動作稱不上美卻極為優雅,一時間茶好:“請。”

五娘聞了聞淺啜了一口道:“好茶。”不過這茶怎麽有些熟呢,好像跟自己在船上喝的差不多。

卻聽張懷瑾道:“這是碧霞朝露,沈家最好的茶。”

沈家?五娘這才恍然,難怪跟自己在船上喝的一個味呢,原來是沈家的茶,自己喝的茶可不就是沈氏夫人送的嗎。

張懷瑾看了她一眼道:“看起來春發兄已然品過此茶了。”

五娘:“既到了江南,自然要品品你們江南的極品好茶。”

張懷瑾點頭:“這倒是,江南出好茶,江南的茶又以這沈家的碧霞朝露為最,春發兄在清水鎮的祁州書院進學,聽聞那清水鎮亦有小江南之稱。”

五娘:“小江南畢竟不如真江南啊。”

張懷瑾:“雖不是真江南卻也是人傑地靈,接連出了兩位詩才絕世的少年才子,尤其五郎公子這三首憶江南,當真是寫盡了江南之景,只可惜懷瑾無緣得見這位才子真容,不然定要求教一番。”

五娘嘴角都抽了,這什麽跟什麽,自己今兒可是來買糧食的,怎麽變成談論詩詞了,尤其還是自己白嫖的詩,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張懷瑾一看就是那種喜好詩詞歌賦的類型,真要談興起來可麻煩,尤其話題還繞著自己打轉,萬一禿嚕了嘴,不全漏了。

想到此,咳嗽了一聲:“那個,懷瑾兄,咱們是不是說說糧食的事兒,想必懷瑾兄也知道,我這次來江南是家父出的題,故此,這生意必須得做成,在家父哪兒才能有交代,我來湖州就是為了收糧食,聽吳掌櫃說懷瑾兄手裏有大批的糧食打算一次出手可是真的?”

張懷瑾:“糧食是有,只是三百萬石,春發兄確定都能要嗎?”

果然是三百萬石,五娘:“懷瑾兄是怕春發拿不出這麽多銀子?”

張懷瑾:“今日與春發兄一見如故,便也不藏著掖著了,實話跟春發兄說,懷瑾這個鏡湖驛的東家也不過是名頭罷了,真正做決斷的另有其人。”

五娘瞇了瞇眼:“懷瑾兄這是何意,若懷瑾兄不能主事,今日邀春發來做什麽?”

張懷瑾:“春發兄莫惱,實在是此事幹系重大,不得不謹慎些,春發兄想必知道,朝廷賑災的欽差已經到了應天府,這位欽差大人便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方孝仁,春發兄既在祁州書院進學,想必知道這位方翰林吧。”

五娘:“翰林府可是數百年的書香大族,只要是大唐人,誰能不知,不過這位方大人跟咱們做生意有什麽幹系。”

張懷瑾:“春發兄既來了湖州城,必然看見了碼頭上停靠的那些運糧商船,那些船上的糧食便都算上也不到一百萬石,春發兄就不疑惑我手裏的這三百萬石糧食是從哪兒來的嗎?”

五娘心中一跳看向張懷瑾:“哪來的?”

張懷瑾:“官倉屯糧歷來有定數,不能超過一百五十萬石,若朝廷特令屯糧方能到三百萬石,因江南常有水患之憂,朝廷便下令屯糧,春發兄是聰明人,難道還不知這三百萬石糧食是從何處而來嗎。”

五娘:“你是說這是官倉的屯糧?”

張懷瑾點頭:“不然,哪來的這麽多糧食?”

五娘:“不是說一發水,應天巡撫吳大人便開倉放糧賑濟災民了嗎,既如此,官倉哪裏還有這麽多糧食?”

張懷瑾:“一發水,糧價飛漲,未發水之前,江南米價是三百文一石,如今卻已漲到了一兩銀子一石,三百萬石糧食就是三百萬兩銀子,吳大人如何舍得放出去。”

五娘:“懷瑾兄說笑了,吳大人是應天巡撫封疆大吏,又有個清廉的官聲,豈會為了銀子置災民於不顧。”說著湊近張懷瑾小聲道:“而且,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張懷瑾:“春發兄想必不知咱們這位吳大人是如何發跡的吧,當年他不過就是一個書童,想著出人頭地,便去勾引主家的小姐,被人撞破便跪下發誓,日後若能金榜題名必會娶那位小姐,一生一世只對那位小姐好,那小姐見他說的情真意切,便信了,跟著他一起求自己父親成全,主家老爺心疼女兒,又見這書童的確是可造之材,便托人情使銀子,把這書童送去了沈氏族學,盼著他苦讀詩書金榜題名,女兒一生有靠,誰知書童進了沈氏族學之後,卻又看上了沈家小姐,今日寫幾句情詩,明兒送個小東西,一來二去便有閑話傳了出來,被那位主家老爺知道,氣的不行,把書童叫回來質問,書童卻不承認,只說是那些學裏的同學嫉妒他,故意編排了謠言,想把他趕出沈氏族學,又跪下詛咒發誓,說自己若此生負了小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那小姐一心在書童身上,哪裏見得這樣,便跟著一起求自己的父親,主家老爺便又心軟了,勒令書童不許他跟沈家小姐再有牽扯,還遣了兩個人看著書童,書童的確老實了,接著鄉試會試最終金榜題名,這書童一步登天,便真的回來娶這位小姐,主家老爺高興的大擺宴席,準備迎接這位金榜題名的貴婿,誰知就在書童回來的前一日,遭了劫匪,那劫匪把主家的財物搶了個精光不說,最後還放了把火,那主家一家老小幾十口子皆葬身火海。”

這些事,那天方伯伯跟她說過,但只說了大概,今日聽張懷瑾娓娓道來,卻聽得人觸目驚心,五娘註意到張懷瑾眼裏一閃而過的恨意,即便他已經藏的很好,卻依舊透了出來,還有他旁邊的那個老管家,神色也不對勁兒。

五娘暗暗心驚,忽然想起方伯伯說過吳大人做書童的那個大戶人家好像是姓張的,而張懷瑾也姓張,難道這張懷瑾是那個張家的人,不對啊,張懷瑾是鏡湖驛的東家,便如他說是頂的名兒,這個名兒想來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頂的吧,畢竟鏡湖驛後面真正的東家是巡撫吳大人,椅吳巡撫如今的地位,恨不能天下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做書童的那段過往,若張懷瑾真是張家人,吳大人又怎會讓他做鏡湖驛的東家,還讓他出面跟自己談生意,可若說張懷瑾不是張家人,為什麽提起過往這些事,卻又如此難掩恨意。

還有一個更令五娘心驚的,便是他為何會跟自己說這些,按照吳掌櫃所說,張懷瑾應該是吳巡撫極信得過的心腹,才會讓他來跟自己談,畢竟倒賣官糧若是翻出去可是死罪,出於謹慎,也不會輕易出口,可這張懷瑾卻直接便點名了他手裏的三百石糧食便是官倉的屯糧,接著便說起吳大人發跡的過往,這是來跟自己談生意的路數嗎,當然不是,這是想置吳巡撫於死地。

如果,張懷瑾真是為了搞死吳巡撫,跟自己說這些,那麽他必然已經知道,自己不是石春發,五娘越想越心驚,自己真是大意了,若是這張懷瑾想弄死自己,今兒絕對是大好機會。

不過,他既然跟自己說了這麽多張家的事兒,應該不是想自己死,那麽是想自己替張家報仇嗎,那麽這個張懷瑾是誰?

五娘開口道:“你是誰?”

張懷瑾笑了起來:“在下的確是張懷瑾,名兒是義父取的,姓隨了母親的姓。”

五娘:“你義父不會就是吳巡撫吧。”

張懷瑾:“聽聞五郎公子聰明絕頂,果然傳言不虛。”

後面的桂兒一聽臉色都變了,下意識往前一步,想著若這個張懷瑾對公子出手,自己便擋在前面。

看見她的動作,張懷瑾道:“想必這位便是五郎公子贈憶江南的那位桂兒姑娘吧。”

五娘:“你倒是什麽都知道。”

張懷瑾:“剛懷瑾在舫中撫琴,這位姑娘一下便聽出了我改的幾處,除了編此曲的桂兒姑娘,旁人只怕沒這樣的本事。”

五娘:“原來剛才你撫這個曲子是為了試探。”

張懷瑾:“事關緊要,不得不謹慎些,還望公子莫怪。”

五娘:“你怎麽看出我不是石記少東家的?”

張懷瑾:“首先年齡,石記的少東家今年十七,公子看上去至多十三四,而且他如今在祁州書院進學,怎會跑來江南,再有石東家雖有個女兒卻至今並未婚配,何來的女婿?反倒是公子年紀氣度跟傳說中的萬才子頗為吻合,不過,在下到底未曾見過五郎公子,一時拿不準,只得用憶江南一試。”

五娘:“想不到,我都沒來過江南,卻已經如此出名了。”

張懷瑾:“江南出才子,而江南才子歷來以詩賦得名,五郎公子這憶江南一出,何人不知詩才絕世的萬才子。”

五娘:“得了吧,你也別捧了,既然都把話說到這種地步了,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說吧,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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