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1章 為什麽幫你

關燈
第391章 為什麽幫你

既是老爺子自己挑的,也只能由著他了,老爺子拿著書走了,臨走還不忘跟櫃上的賬房說,這些話本都記在你們東家少爺賬上,賬房忙點頭。

等老爺子跟五娘走了,旁邊幾個小夥計湊過來掃聽:“這老頭兒誰啊,看穿著打扮可不像多體面的。”

賬房哼了一聲:“掌櫃的常說人可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只要邁進黃金屋的門便是貴客,都得拿出十二萬分的誠意接待,怎麽著,合著你們都當成耳旁風了。”

小夥計們嘿嘿樂:“掌櫃的話小的記著呢,這不是跟您說閑話兒嗎。”

賬房道:“說閑話也得動動腦子,沒看見咱們東家少爺在那老爺子跟前兒都小心伺候著嗎,見過東家少爺在誰跟前兒這樣做小伏低過。”

小夥計們齊齊搖腦袋:“咱們東家少爺可是鼎鼎大名的才子,皇上都欽點了上書房行走,在摘星樓把北國的使臣都治服了,誰能讓咱們少爺做小伏低啊。”

賬房:“剛那位老爺子就能,你說那老爺子能是一般人嗎?”

小夥計們又搖頭:“不能,絕對不能,那您知道那老爺子是誰不?”

賬房咳嗽了一聲:“我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不妨礙我敬重他老人家。”

幾個圍過來的小夥計忍不住吐槽:“合著您也不知道啊。”

賬房沒好氣的道:“幹嘛都圍在這兒,幹活去。”

幾個小夥計哄一下散了。

賬房見來順兒送了人回來忙湊了過去:“掌櫃的,您這春光滿面的,是不是有什麽好事兒啊?”

來順兒嘿嘿一樂:“的確有好事,你把賬攏攏好,回頭也好拿給新掌櫃看。”

賬房一楞:“新掌櫃?”

來順兒:“大觀園的柳青有別的差事了,等這邊跟柴掌櫃交接好,我便去旁邊了。”

賬房更迷糊了:“柴掌櫃?新來的掌櫃姓柴嗎?是清水鎮過來的?沒聽說咱們總號有姓柴的啊?”

來順兒:“總號沒有,咱們鋪子裏不有嗎?”

賬房陡然瞪大了眼:“您是說柴景真是咱們鋪子的新掌櫃?”

來順兒沒好氣的道:“怎麽著,他當掌櫃你還有意見不成。”

賬房當然有意見:“柴景真統共也沒來幾天兒,都不能算咱們鋪子的正經員工,怎麽就一下成掌櫃了。”

來順兒:“你也算咱們黃金屋京城分號的元老了。難道不知道少爺用人從來都是看能力嗎,只要有能力。

哪怕才來一天都能做掌櫃,沒能力的就算在黃金屋幹十年一樣是夥計,柴景真來的日子是不長,可他的能力你應該最清楚吧,畢竟他可沒少幫著你算賬?”

賬房:“他學過算學,又有學問,算起賬來又快又準,我本來還想跟您說能不能把他調到賬房來,誰知一下就成了掌櫃。”

來順兒:“人家是正經學館裏出來的學生,還考了功名,是正兒八經的秀才郎。說實話,人家來咱們鋪子裏做掌櫃有些屈才了,他願意是因為家境貧寒,再一個是讓少爺忽悠來的。”

賬房:“哪是少爺就能忽悠來的,您可也沒少幫忙。”

來順兒:“廢話,好容易咱們黃金屋來了個真有學問的,能不留住了嗎。”

賬房不由往來順兒後面望了望:“既然柴景真要接任咱們這兒的掌櫃了,怎麽反倒不見人了?”

來順兒:“我讓他家去了,他跟我們不一樣,我們以前就是鋪子裏打雜的夥計,當上掌櫃是人往高處走。

但柴景真有功名,有功名的不去考科舉,卻來鋪子裏做掌櫃在外人眼裏是自甘墮落,便他自己願意。

但家裏還有個娘呢,他娘一個人靠著給人洗衣裳供他讀書,到頭來卻做了掌櫃,只怕不願意。”

賬房:“掌櫃怎麽了,咱們東家少爺這樣的大才不一樣開鋪子做買賣嗎,誰敢說少爺是自甘墮落。”

來順兒:“少爺跟柴景真不一樣,少爺縱然不考科舉,一樣能去摘星樓夜宴,聽柳青說那摘星樓夜宴是咱們大唐的國宴,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員才有資格去,唯一的例外只有少爺,少爺雖無功名品級,但地位絲毫不比那些朝廷大員低。

甚至更得皇上看重,按理說,這挺不合規矩。但你看那些禮部的,最喜歡找茬兒禦史臺,有一個出來用品級功名說話的嗎,就好像齊齊啞巴了一樣。

所以說,有真本事的就算沒有品級功名,一樣能站到國宴上,給咱們大唐爭體面,少爺如今已經站到了那些狀元及第都站不到的高度,還考什麽科舉啊,柴景真卻不行,他娘只怕還指望他認祖歸宗呢。若是做了咱們鋪子的掌櫃,想回柴家就更難了。”

賬房:“這麽說柴景真跟清水鎮那位真是兄弟啊?”

來順兒:“不然你以為咱們少爺吃飽了撐的,這麽幫他啊。”

賬房:“您剛不是還說少爺看上了他的能力,忽悠來的嗎。”

來順兒:“能力是一方面,主要還是因為他姓柴。”

賬房:“那萬一柴景真的娘不答應怎麽辦?”

來順兒:“這個,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讓他先回家了,用少爺的話說。如果連他娘都搞不定,即便讓他做了掌櫃也不能勝任,這也算是他接任掌櫃的考試吧。”

而此時柴景真的娘李翠姐聽了兒子要去做掌櫃的話,簡直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楞了哪兒,半晌方小心點問:“你說你要做什麽?”

柴景真:“娘,我要做黃金屋京城分號的掌櫃。”

李翠姐這次聽清楚了,也確定了,臉色煞白,心頭一怒,揚起手一個巴掌打了過去,柴景真沒躲,就這麽生生的挨了他娘一巴掌。

啪的一聲響,立刻臉上便起了五個清晰的巴掌印,可見李翠姐這一巴掌打的有多狠,她哆哆嗦嗦指著兒子:

“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養大,供你讀書,讓你考了功名。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去做個掌櫃不成,你一個世族大家的公子,怎麽這麽自甘墮落。”

柴景真苦笑:“娘,這世上只有您覺著我是世族大家的公子,柴家是世家大族,可他們何曾認過我們母子,您當年不是沒去找過,結果如何,他們還不是把您趕出來了,他們不光不認,還覺著我們母子丟人,汙了他們柴府高貴的門庭。

娘,若非您執意要讓我姓柴,還給起了景真這個名字,兒子情願改名換姓,一輩子不跟他們柴府有牽連。

娘,柴府以我們母子的存在為恥,恨不能遮掩一輩子。即便我考上了狀元,柴家也不會允許我一個私生子認祖歸宗的。”

李翠姐楞楞看著兒子:“為什麽?”

柴景真:“娘,狀元及第在尋常人家是一步登天,可柴府卻是百年的世家大族,狀元在柴家根本算不得什麽。

更何況以我的資質,便不眠不休的讀書,在學館裏都考不到第一,童試雖然僥幸考過,名次也並不靠前,我聽來順兒說,清水鎮的祁州書院,擴招之前想考書院的話,首要條件便是會試案首。

即便案首都還要書院夫子親手寫的薦書方有資格報考。

雖然如今擴招了,也是分卷的,想考甲卷還是很難,那個萬才子,他的算學能把北國使臣比下去,作的詩堪稱千古佳句,可他卻只是書院的旁聽生,而那些書院的學生兩年後便會下場鄉試。然後是會試,娘,您覺著我能考得過他們嗎?”

說著嘆了口氣:“那些寒門子弟讀了書便能金榜題名狀元及第的。不過是話本戲文裏編的故事罷了,娘,我知道您心裏一直憋著一口氣,想讓柴家認我們母子。

但認了又能如何,你是希望我跟柴府那些不受重視的旁支庶子一樣,天天無所事事吃喝嫖賭嗎。”

李翠姐有些無措:“如,如果你能認祖歸宗,便能去祁州書院讀書?”

柴景真:“娘,以我的資質即便去了祁州書院也跟現在沒什麽差別。”

李翠姐看了兒子好一會兒道:“你跟娘說實話,你才去了書鋪一個多月,怎麽就能做掌櫃了。即便你有功名,可功名在書鋪又不頂用。”

柴景真:“娘知道黃金屋的東家是誰嗎?”

李翠姐:“這個誰不知道,滿大街都傳遍了,黃金屋跟大觀園都是那位摘星樓把北國使臣比下去的萬才子開的。

對了,好像他還是定北侯的舅子,聽說皇上就封了老大的官兒呢,年紀不大,就這麽厲害,別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的吧。”

柴景真:“他不是神仙,娘見過他。”

李翠姐:“胡說,人家那樣的貴人,娘往哪兒見去。”

柴景真:“就是那天來咱們家,在大門口您撞見的那個人。”

李翠姐愕然:“那個穿著襕衫的小子?他不是你們學館的同學嗎?”

柴景真:“他便是萬五郎,在豆腐腦攤子上見過我,就幫我找了黃金屋的差事。”

李翠姐:“他為什麽幫你?”

柴景真:“因為柴府的四少爺是他的同窗好友,他看我長的跟他的好友很像,問了才知道我們母子跟柴府的淵源,看我們母子過的實在辛苦,才出手幫忙的。”

李翠姐還是不信:“萬才子會去小攤兒上吃豆腐腦?”

柴景真點頭:“他人很隨和,沒什麽架子,而且他說了。即便我做了黃金屋的掌櫃,等鄉試的時候一樣可以去考試。”

李翠姐:“哪有這樣的好事,只怕到時候就不放你了?”

柴景真:“娘,黃金屋跟別的鋪子不一樣,掌櫃,夥計都來去自如,想留得留,不想留的立刻結清了工錢就能走。”

李翠姐:“真的?”

柴景真點頭:“真的。”

見他娘有所松動,忙道:“我答應您,即便去做了掌櫃,也絕不荒廢功課,等鄉試的時候便下場考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