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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曼陀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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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曼陀羅

沒等兩個時辰,剛過一個時辰,病床上的花少爺便出現了五娘所說的煩躁驚恐寒戰等癥狀,整個人在床上抽搐著,真像中了毒一樣。

德順兒睜大了眼,他在宮裏當差。對於這種樣子可太熟悉了,畢竟那些犯了錯的嬪妃不是三尺白綾就是一杯鳩酒,灌了鳩酒後就跟現在的花少爺一模一樣,先是渾身抽搐等會兒不抽了,就沒氣兒了。

德順兒忍不住看向五娘,要不是這位把話說到了前面,這會兒估摸花家就得哭喪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淡定。

花老爺其實也不淡定擱誰看見自己兒子中毒要死了,還能淡定的。只不過有話在前,加之老神仙跟五娘神色安然,一點兒不著急的樣兒,只是過來看了一眼,便仍去研究那藥膏去了,可見並無大事,便也定了神。

庫莫奚卻看著在床上抽搐著異常痛苦的花少爺,目光閃了閃,這明擺著就是中了毒要完的癥狀啊,竟是用藥後的正常反應嗎,花少爺這麽年輕體壯都如此痛苦,久病在床已快油盡燈枯的大單於若是用了此藥,絕對挺不過去,這哪是神仙藥分明是催命符。

花少爺抽了一刻鐘便開始發高燒,整個身子都熱的燙手,嘴裏一會兒喊娘一會兒叫爹,一會說疼一會兒叫癢,開始胡言亂語,臉色潮紅,身上起了一片片的紅疹子,跟原先的楊梅大瘡混在一起別提多惡心了。

小廝看著害怕忙著把花老爺叫了進去,花老爺看了倒松了口氣,兒子這癥狀一步步的跟萬五郎說的一模一樣,也就是說剛用的藥起了效,按照萬五郎說的,只要熬過去兒子這病就能治好,他花家也就不會斷子絕孫了。

花少爺的高燒持續了大約兩刻鐘便漸漸退了下去,人也安穩了,花老爺一見兒子躺在那兒不鬧騰了,心裏咯噔一下,抖著手過去探兒子的鼻息,有氣兒,這才放了心。

忙讓小廝去請老神仙跟五娘過來,老道診了脈點點頭:“燒退了,脈相也平穩,明兒可以繼續用藥。”

花老爺一聽忙道:“今兒不是已經用過藥了嗎?怎麽明兒還用?”

老道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自回自己的藥廬去了,五娘笑瞇瞇的道:“花老爺不會真以為這世上有神仙藥吧,能治病是因為對癥,跟神仙不神仙的沒什麽幹系,令郎病的這麽重,豈能一兩次藥便能治好,怎麽也得先治半個月看看效果再說。”

花老爺愕然:“半個月?可是每天如這麽折騰的話,只怕小命難保。”

五娘:“花老爺這倒不用擔心,只有第一次用藥的時候會有這些反應,挺過去,後面再用便適應了,我的意見令郎這病還是多治些日子的好。”

花老爺點點頭:“那就讓小兒在玉虛觀先住他幾個月再說。”

說著吩咐花家的小廝:“趕緊家去給夫人報信兒,再有把少爺平日用的東西都送到玉虛觀來。對了,還有我的東西也一並送過來。”

小廝忙問:“老爺也不回府了嗎?”

花老爺:“不回了,你跟夫人說,這陣子我就在玉虛觀住了,等少爺見了大好再回去。對了,把管家叫來,我得跟他商量一下給玉虛觀翻修大殿蓋齋堂的事兒。”小廝應著去了。

靜虛老道起身:“無量壽佛,施主大善。”

花老爺:“真人可別跟我客氣,這是咱們先頭就說好的,我花裏雖是個大老粗,卻也得說話算話。

而且,若非老神仙出手救了小兒的命,我花家便斷子絕孫了,若沒了繼承香火的。

縱有萬貫家財還不知道便宜了誰呢,倒不如給玉虛觀蓋大殿齋堂,也為小兒積些福報。”

靜虛非常滿意,帶著玄清走了,估摸這回能踏實的閉關了。

德順兒也道:“既然花少爺沒事兒了,奴才也該回宮了,大總管哪兒還等著奴才的回話兒呢。”說著也告辭去了。

接著是庫莫奚,跟五娘拱了拱手也走了,再沒提一句神仙藥的事兒。

花老爺擔心兒子,忙著去屋裏守著兒子去了,五娘把剛手裏的藥碗給了老道,讓老道得空分析分析裏面的成份,老道接了過去,剛花少爺的情形他也看見了,這藥膏只怕不是止疼那麽簡單。

更何況老道太知道五年了,這丫頭平常多大的事兒都沒當過事兒。

但今兒看見這藥膏的時候,神色卻極為凝重,可見她是有所猜測。

五娘跟老爺子從玉虛觀出來的時候,天色已暗了下來,好在從玉虛觀到京城都是大道,好走的很,不然黑燈瞎火的還真有些麻煩。

上了馬車老爺子才問:“那個藥膏裏有什麽?”

五娘搖搖頭:“現在還拿不準,得等老道分析後才能知道。”

說著頓了頓道:“剛花家的小廝給花少爺塗藥的時候,您老也看見了,您覺著他的樣子奇不奇怪。”

老爺子點點頭:“是有些奇怪,要說為了止疼也不該露出那樣夢幻的表情。而且,渾身的楊梅大瘡,流膿打水的,即便塗了止疼藥,也絕不可能好受,怎露出那樣做夢一樣的神情。”

五娘:“那藥膏嗅之有一種古怪的花香,應是用花制的,您老博覽群書見多識廣。可知道我大唐有沒有一種花可以讓人塗了之後會露出那樣夢幻神情的。”

老爺子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法華經卷一上有記,爾時世尊,四眾圍繞,供養恭敬尊重讚嘆;為諸菩薩說大乘經,名無量義教菩薩法佛所護念;

佛說此經已。結跏趺坐,入於無量義處三昧,身心不動,是時亂墜天花,有四花,分別為:天雨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曼珠沙華、摩訶曼珠沙華。而散佛上及諸大眾。”

老爺子頓了頓道:“這曼珠沙華,也叫曼陀羅,據聞是神魔之血澆灌而得,其花香能令人陷入夢幻之境不能醒來,卻也只是書中有記,老夫卻並未見過此花,怎麽你懷疑那藥膏裏有曼陀羅花?”

五娘搖搖頭:“不知道,畢竟我也沒見過曼陀羅,不過我剛問過花老爺,他說是從一個胡僧手裏購得此膏,那胡僧如今住在如意樓。”

老爺子微微皺眉:“如意樓嗎?”

五娘:“您老知道如意樓?”

老爺子:“你來京城這麽久,還開了好幾個鋪子,竟然不知道如意樓是誰家的買賣?”

五娘摸了摸鼻子:“您老也知道,我就是個甩手掌櫃,鋪子開的再多又不管事,哪裏能知道這些?”

老爺子:“如意樓是蘇家的。”

五娘:“蘇家?哪個蘇家?”

老爺子:“現如今我大唐還有哪個蘇家,自然是承恩公府蘇家了。”

承恩公府?五娘楞了楞:“蘇貴妃的娘家?”

老爺子點頭:“不過,一個胡僧能住進如意樓倒有些奇怪。如今來我大唐做生意的胡人雖然越來越多,但沒聽說能住進如意樓的,更何況還是個胡僧。”

五娘:“那回頭我讓人去探探底。”

老爺子:“若要探聽消息,便不能露了行跡,侯府的護衛不合適,花老爺既是那胡僧的主顧,不如讓花老爺幫你引見。”

五娘點頭:“這個主意好,那明兒我就跟花老爺說。”

老爺子:“明兒只怕不行,你莫不是忘了,明兒你可答應我去黃金屋走走的。”

五娘撓撓頭:“這一忙亂倒忘了這茬兒,那就後兒。反正那胡僧一時半會也跑不了,再有,老道分析那藥膏的成份也還需要時間。”

五娘把老爺子送回翰林府,方回侯府,進了思齊軒見楚越難得沒看書而是坐在炕上擺弄桌上盒子裏的東西,見五娘進來道:

“這是姚秀讓人送過來的,說你今兒下午沒去工坊,怕你著急用,便讓人送到侯府來了。”

說著指了指盒子:“做這麽多琉璃片幹什麽?”

五娘一聽大喜,顧不上換衣裳,草草洗了手便坐到了炕上,從盒子裏拿出一片來對著燈看了看,不僅高興的道:“姚掌櫃果然是人才,沒想到真做出來了。”

楚越:“這麽個琉璃片子很難嗎?”

五娘:“這可不是琉璃片子,這是玻璃放大鏡,你等著。”

說著去那邊書架上拿了一本書過來翻開放到桌子上,把玻璃片放到上面,立刻書上的字便放大了幾倍。

楚越拿過去試了試點點頭:“倒真是看的清楚了,不過你做這個是為了看書?”

五娘搖頭:“我眼睛又不花,用不著放大也看得見,是前些日子老爺子一個勁兒跟我發牢騷,說人老了什麽都不中用了,書上的字都看不清,我就想起了這個,本是讓姚掌櫃試試,不想這麽快就做出來了。”

楚越拿著玻璃片放到眼睛上,一時拉近一時拉遠,道:“可惜只能用來看書上的字,若是能看遠處的實景就有大用處了。”

五娘:“想看遠處的實景有什麽難的,你等著。”

說著去那邊找了張紙過來,卷成紙筒,從盒子找了兩個大小不一的玻璃片塞到紙筒兩邊,捏住紙筒湊到他眼睛上讓他看。

果然連對面畫上的小字都能看一清二楚。

楚越大喜,想看看別處,伸手去拿紙筒,不想卻給他捏散了,玻璃片子也掉了出來,楚越搖頭:“看倒是能看,可隨便一拿就壞了。”

五娘:“這是我比劃給你看看而已,又不是成品,你想要望遠鏡,回頭我畫了圖,讓姚掌櫃比著做一個便是。”

楚越看向她問:“望遠鏡?”

五娘:“能看遠處的不叫望遠鏡叫什麽。”

說著從書包裏拿了炭筆出來,在紙上刷刷的畫了個大概的樣子,遞給他:“喏,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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