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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翰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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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翰林府

出了宮已是深夜,去西郊未免不便,老道便宿在了侯府,打算明兒天亮再回玉虛觀,五娘安置好老道回到思齊軒又練了十篇大字才睡下,楚越自從回侯府就不見影,不知忙什麽去了。

不過早上醒過來,身邊卻有睡過的痕跡,梁媽媽說自己睡著後,侯爺便回來了,一早上去了刑部,至於老道,管事來回說天一亮就走了。

果然都是大忙人,就自己閑,五娘洗漱後換了衣裳,目光落在屋裏的屏風上,不覺想起昨兒鳳華宮的事,遂問梁媽媽:“媽媽可知道宮裏的蘇貴妃?”

梁媽媽楞了楞道:“貴妃娘娘是蘇家的長房嫡女,當年曾是大公主的伴讀,皇上去祁州書院之前,都是在上書房一起上課的,後皇上去了祁州進學,貴妃娘娘也出宮回了蘇家,待皇上登基,便招選入宮,因跟皇上是青梅竹馬,頗受看重,進宮便封了嬪位,後因貴嬪娘娘,冷了幾年,兩年前覆又得寵,生下四皇子晉升貴妃。”

五娘:“前面兩位侯夫人是貴妃娘娘的親妹子?”

梁媽媽:“是。”

五娘:“一個娘生的?”

梁媽媽:“前面一位跟貴妃娘娘一母同胞,後面的是庶妹。”

五娘:“那這兩位真是被侯爺吃人嚇死的嗎?”

梁媽媽:“也不知是誰傳的謠言,非說侯爺在北地殺人殺紅了眼,喜吃活人,那兩位夫人看見侯爺吃人,才一病不起最後沒了性命,簡直胡說八道。”

五娘:“那兩位夫人是怎麽死的?

梁媽媽:“要說前面兩位夫人也的確死的蹊蹺,都是嫁進侯府不久便病了,不到一年就死了。”

五娘:“媽媽可知道兩位夫人埋在何處?”

梁媽媽嚇了一跳:“公子問這個做什麽?”

五娘:“就是隨便問問。”

梁媽媽:“按道理,兩位夫人該葬在西郊的楚家祖墳,貴妃娘娘說雖嫁進侯府卻並未生育子嗣,又不到一年就病死了,是命中帶煞,不適宜葬入祖墳,需的尋個風水寶地,去去煞氣,待轉世投胎方能得個長些的壽命,蘇家便在玉虛觀後選了塊地方。”

五娘聽得目瞪口呆,這是親姐姐該幹的事兒嗎,妹子死了不光不讓葬入婆家祖墳,還說妹子命中帶煞,得去去煞氣,隨便選了地兒把人埋了了事。”

五娘:“侯爺同意?”

梁媽媽:“本來也不是侯爺要娶的,是皇上賜的婚事,縱然進了侯府,也不過就一個侯夫人的名頭罷了,前面那位的屋子侯爺一步都沒邁進去過,後面那位也只去過一次還是為了秀娘。”

五娘挑眉:“秀娘?”

梁媽媽點頭:“秀娘原是侯爺身邊的大丫鬟,性子最是溫順,本也礙不著新夫人的事,但新夫人卻把秀娘叫了過去,大冬天的讓她在院子裏跪著,等侯爺得了信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秀娘的身子都挺了,侯爺大怒,把夫人丟到院子裏也讓她跪著,後來是蘇貴妃召了妹妹進宮說話,才得了活命,想是嚇壞了,從宮裏回來不久就病了,不到一個月人就沒了,也葬在了玉虛觀後面跟她姐姐作了伴。”

這些事看似跟蘇貴妃沒關系,卻又事事都脫不開她的影兒,梁媽媽只說蘇貴妃跟皇上是青梅竹馬,卻只字不提楚越,可誰不知道定北侯跟皇上是自小一起長起來的發小,既然蘇貴妃跟皇上是青梅竹馬,那跟楚越肯定也是,梁媽媽刻意回避此事,必有問題,再聯系昨兒在鳳華宮看到的屏風,難道蘇貴妃跟定北侯有奸情?想到昨兒楚越坦蕩的目光又不像。

五娘盯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托著腮幫子坐在翰林府大門前,等著老爺子出來,誰知老爺子沒出來,卻出來個青年,青年一襲青衫,頭上戴著折巾帽,生的斯文秀氣,拱手問:“可是萬家五郎?”

五娘忙站起來拱手回禮:“正是。”

青年道:“在下方思誠,祖父令思誠來請五郎公子進去。”

五娘楞了楞心道,老爺子今兒這是不看歌舞戲了?不看就不看吧,反正歌舞戲一直巡演呢,以後再補回來便是,青年很是妥帖,把毛驢交給門上的小廝,囑咐好生看著,才引著五娘進了翰林府。

翰林府遠沒有侯府大,也不算氣派,但氛圍絕對不凡,一路都沒看見花草,府中多是四季常青的松柏,年頭悠長,古木森森,一看就是那種百年書香大族。

身邊的青年看著也是個板正的性子,不過卻能看出他眼裏對自己的好奇,這麽不說話屬實有些尷尬,五娘便道:“你今兒不上班?”

青年楞了一下:“上班是?”

五娘:“就是上差,你不是翰林院編修嗎,莫非翰林院編修是在家辦公的?”

青年這才明白道:“本是要去上,上班的,因家父身體有恙故此請了假。”

五娘聽了差點兒笑出來,老爺子不是真對方翰林動了家法吧,看起來打的挺重,連孫子都請假侍疾了。

青年帶著五娘到了一個院子前站住,院門是關著的,青年輕輕叩了門,門開了,出來一位白發白須的老人家,青年客氣的道:“福伯,五郎公子來了。”

福伯點點頭:“有勞孫少爺了。”青年跟五娘點點頭便去了。

五娘心道,還真是個小古板,倒讓她想起了柴景之,不過柴景之的古板是為了裝大人,私底下並不是真的古板,真要古板也不會跟劉方那貨混到一塊兒去了。

福伯道:“公子請進。”五娘這才進了院,一進院就楞住了,院子也沒花草,卻種了一院子的菜,晨光中滿眼的綠,霎是養眼,老爺子正彎著腰看一片菠薐菜,擡頭看見五娘,沖她招招手:“你來的正好,我這菠薐菜生了蟲兒,你過來幫我捉蟲。”

於是五娘只能挽著袖子,過去幫著捉蟲,好在生蟲的只有這一小片菠薐菜,不然這一上午就不用幹別的了,捉了蟲在院子裏的水缸裏洗了手,福伯已經把早飯擺在了院子裏的石桌上,老爺子招呼五娘過去吃飯。

翰林府的早飯很是簡單,就是饅頭小米粥外加兩個小菜,至於味道嗎,吃了翰林府的早飯,五娘忽然就理解為什麽老爺子天天去吃豆腐腦了,翰林府的廚子這手藝實在不怎麽樣。

見五娘吃了半個饅頭,喝了碗小米粥就放下筷子,老爺子探了腦袋過來小聲問:“是不是不好吃?”

五娘哪好意思說不好吃,便道:“還行。”

老爺子:“心口不一,要是好吃你能就吃半個饅頭,你小子吃豆腐腦還得就一塊大麥糕呢,我能不知道你的飯量,不好吃就是不好吃,說什麽還行。”

五娘:“也不難吃,就是沒什麽滋味兒,下次讓廚子改進就好了。”

老爺子卻道:“不能說。”

五娘奇怪的道:“為什麽不能說?”

老爺子:“因為是思誠他娘做的。”

五娘眨了眨眼才想明白思誠的娘是誰,看了看桌上的早飯忍不住道:“您老是說這是方夫人做的?”

老爺子點頭,忽然又嘆了口氣:“我這兒媳婦,孝順是孝順,不過性子卻也跟思誠他爹一樣,是個不會拐彎的,要說孝順非得連老頭子的飯都親手做,從不假手下人,我拐著彎跟思誠爹提了幾回也不頂用,哎……”老爺子說著長嘆了一口氣。

五娘哭笑不得:“所以您老才天天跑去外面吃豆腐腦。”

老爺子:“我這不是沒法子嗎,兒媳婦孝順又沒錯。”

五娘指了指這些菜:“那您種這些菜是為什麽?”

老爺子:“我其實一開始就想著在我這院裏蓋個小廚房,種點兒菜讓福伯學著做幾樣,好歹能吃點兒不一樣的,便跟思誠他爹說我向往田園之樂,思誠爹就給我弄了這個菜園子,誰知道菜園子是弄了,福伯的菜卻沒學會。”

旁邊的老人家委屈的道:“老,老奴耍槍弄棒的倒行,就是那鍋裏的勺子使不明白。”

老爺子忽然看向五娘:“小子,你……”

老爺子話沒說完,五娘忙道:“小子對廚藝也是一竅不通,吃行,做的話甭想。”

老爺子瞪了她一眼:“你不是挺能的嗎,聽說在清水鎮還開了個什麽點心鋪子叫瑞香齋的。”

五娘頗感意外:“您老還知道瑞香齋?”

老爺子:“什麽話,老頭子不光知道還吃過呢,前些日子思誠拿回來一包點心,說是翰林院的同僚送的,清水鎮瑞香齋的,那點心軟糯香甜倒是比宮裏的都不差。”

五娘:“瑞香齋可不是我開的?”

老爺子:“思誠說瑞香齋是黃金屋開的,你不就是黃金屋的東家嗎?”

五娘:“瑞香齋的老板一個叫香兒一個叫瑞姑,香兒先頭是我舅舅家的廚娘,瑞姑是葉叔的妻子,葉叔原先是黃金屋的掌櫃,如今在安樂縣收拾著種藥材呢。”

老爺子:“原來瑞香齋是這麽來的,清水鎮倒是人傑地靈,女子都如此能幹。”

五娘:“女子本來就不比男人差,只是沒機會了,若是女子也能進書院讀書,也能科考舉試,說不準朝堂上站著的有一半都是女子。”

老爺子:“你這小子莫不是看多了石頭記,也把自己當成那賈寶玉了吧。”

五娘:“您老覺著我說的不對嗎?”

老爺子略沈吟片刻道:“女子的確有聰慧無雙者,我倒也不反對女子進學,便不能舉試,多讀些書也能長見識,以後嫁人生子,擔起主母之責教導出的子女也有見識,夫綱母常乃天下大道,我大唐便是少了一位母儀天下的皇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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