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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柴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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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柴家人?

五娘的毒誓終結了福寧殿這場烏龍鬧劇,殺人不過頭點地,人家都發毒誓終身不娶了,你羅家再逼人家娶你閨女可就說不過去了,更何況誰不知道是羅家小姐癡戀人萬五郎,從清水鎮一直糾纏到京城,還跑去天合園堵人,堵人也就罷了,還不知羞的非要抱人家,到頭來還說人家是淫賊,這往哪兒說理去啊。

福寧殿鬧劇之後,轉過天輿論的風向就變了,昨兒大街小巷的還在議論萬五郎跟羅家七小姐在天合園外私會的事兒,今兒就變成了羅七小姐不知羞恥的糾纏萬大才子,還仗著親爹是戶部尚書,姐姐是貴嬪娘娘,跑去禦前告了禦狀,逼得萬大才子不得不發下此生不娶的毒誓,皇上大怒,斥責了羅尚書並禁足了貴嬪娘娘,若無禦旨不許出她的承泰殿一步,並責令羅尚書家去好好管教女兒羅七娘。

而對於平白受了冤枉的萬大才子,卻因在禦前奏對不卑不亢出口成章,得了陛下賞識,以白身入聖心,皇上不止賞了萬五郎黃金百兩,還點上書房行走並賜了腰牌,皇上的禦旨一下,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一夜之間就把萬家五郎送上了京城頂流之位,風頭甚至蓋過了天合園上演的石頭記。

好在萬五郎名聲雖大,見過真人的卻不多,不然五娘想像這樣在街上溜達絕無可能。

五娘今兒一早就牽著頭毛驢子去了翰林府,也沒驚動翰林府的門人,就跟老爺子昨兒去侯府一樣,把驢子拴在一邊,自己在門前的石頭臺階上坐著等老爺子。

翰林府是清貴人家,從上到下都是和氣人,縱然大門口有個納涼歇腳的坐一會兒,也不會有門人過來驅趕,其實侯府也一樣,只不過除了方老爺子沒人敢去侯府大門前坐著就是了,畢竟定北侯雖說聲威赫赫,還有個好吃活人的惡名在外。

五娘在翰林府的臺階上沒坐多久,老爺子就出來了,照舊是那身洗白的文生袍子,只不過這次手裏拿了一卷紙,一出來看見五娘坐在臺階上,便用手裏的紙卷敲了她的腦袋一下笑道:“小子倒是學得快。”

五娘沒精打采的把驢子牽了過來,扶著老爺子坐了上去,一老一少慢慢往花市街溜達,五娘今兒起了個大早,在翰林府臺階上都坐了半天,日頭才升起來。

時辰早也不著急,五娘問都沒問就牽著驢子往河邊的豆腐腦攤子去了,剛坐下要了豆腐腦,就聽旁邊桌上的兩個讀書人打扮的人正在議論:“劉兄你聽說了吧,聖上欽點了清水鎮的萬五郎作上書房行走?”

旁邊的劉兄道:“趙兄這話說的,萬五郎以白身得聖心,誰人不知。”

趙兄:“你說皇上這是什麽意思?咱們大唐之前雖說也有過聖上欽點上書房行走,可都是從翰林院裏選德才兼備者,萬五郎雖有才子之名,卻並無功名在身,且聽說在祁州書院也並非正式學子而是個旁聽生,即便詩做的再好,可這上書房行走也不合適吧。”

劉兄:“近來聽聞皇上有意為四皇子選師,本還以為只是傳言,如今看來竟是真的不成。”

趙兄:“不能吧,四皇子才兩歲,還小呢,要說為皇子選老師也該是三皇子才對。”

劉兄:“昨兒羅家鬧了那麽一出,萬五郎跟羅家算是徹底結了梁子,三皇子可是貴嬪娘娘所出,貴嬪娘娘可是那羅七小姐嫡親的姐姐,若是給三皇子選師,怎可能是萬五郎。”

趙兄:“說到這事兒,萬五郎也真夠倒黴的,平白無辜的被羅家的七小姐纏上不說,到頭來羅家還倒打一耙去皇上跟前兒告禦狀,逼得萬五郎不得不發下終身不娶的毒誓,真是飛來橫禍,不過萬五郎也太沖動了,怎麽就發了這麽個毒誓呢,難道真一輩子不娶?”

劉兄:“皇上跟前兒發的誓,能反悔嗎。”

趙兄:“那這麽說萬五郎豈不要打一輩子光棍,那萬家不是要絕後了。”

劉兄:“這個倒不一定,萬五郎只發誓終身不娶,又沒說不納妾,到時候多納幾房妾室,還用愁子嗣嗎。”

趙兄:“妾室生的是庶出。”

劉兄:“上面沒有嫡出的,庶出也一樣金貴,再說規矩是人定的,萬五郎一個白身不就成了上書房行走嗎,只要運氣好,要飯的也能是王侯。”

趙兄:“就是,我等這樣寒窗苦讀需得從童試到鄉試少說也得折騰十幾年,到頭來還不如一個白身的小子,真是可悲可嘆。”

旁邊有個一直沈默的少年聽了,手裏的筷子啪一下摔倒了桌上道:“有在這兒說酸話的功夫,不如回去好好用功。”

少年的話頓時惹惱了劉兄趙兄,兩人道:“柴景真這裏有你什麽事兒,怎麽著以為姓柴就真以為自己是柴家的少爺了,柴家知道你是誰啊,只怕柴家大門你都進不去吧,怎麽著,知道那萬五郎跟柴府的四少爺交好,你就想往前也巴結巴結,做夢吧,就算你替萬五郎說一車好話,人家也不稀得搭理你,就是說,有這功夫不如回家幫你娘多洗幾件衣裳,還能多賺幾個錢,好歹作件新袍子,免得天天穿這樣打補丁的,讓人看了笑話。”

這兩人說的話實在尖酸刻薄,五娘都聽不下去了,站起來拱手道:“兩位兄臺有禮了。”

那兩個人楞了一下,打量五娘一遭,見他雖穿了襕衫卻也是半舊的,旁邊跟他一起的老頭兒的衣裳更是都洗的發白了,剛還是騎著驢子來的,比柴景真也好不到哪兒去,便沒好氣的道:“你誰啊?”

五娘道:“兩位自詡讀書人怎麽連最基本的禮節都不知道嗎?你們的書是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不成。”

那兩人一聽話茬兒不對,頓時惱了,指著五娘:“你說什麽?”

五娘:“你們倆能穿新衣裳,你們的娘不用給人洗衣裳賺錢,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兒嗎,這位兄臺的娘靠自己的雙手掙錢供兒子讀書,有什麽可諷刺的,沒聽過莫欺少年窮嗎,你們現在過的滋潤靠的是家裏,人家靠的是自己,虧了還說什麽寒窗苦讀,讀了那麽多聖賢書,就學會了嫌貧愛富嘲笑別人?若不知百姓疾苦縱然讀再多聖賢書也枉然,以後就算金榜題名當了官也是貪官汙吏。”

旁邊桌上的人也道:“這個小哥說的是,這還沒怎麽樣呢,就看不起給我們這樣的窮老百姓了,以後當了官肯定是貪官,就是,人話都不會說,這書真是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來這裏吃豆腐腦的大都是窮老白姓,其實這兩個讀書人也不是什麽出身高門大戶的公子,也就家裏好過些罷了,這會兒被大家討伐,哪還有臉繼續坐在這兒,忙付了錢跑了。

那個少年對五娘拱手:“多謝這位兄臺?”

五娘:“客氣什麽,我不過就說了幾句公道話罷了。”說著打量這少年一遭,發現這少年眉眼間跟柴景之還真有幾分像,難道真跟柴景之有什麽幹系,只不過不好當面問。

少年謝過五娘之後也走了,五娘重新坐下來,趕上攤子上人不多的時候,問老板娘:“剛那位真是柴家的公子嗎?”

老板娘嘆了口氣道:“是,他娘原是個酒家女,趕上有一回柴家老爺吃的大醉便有了事兒,那一回就懷上了,家裏便鬧到了柴家門上,柴家什麽門庭,哪裏會認酒家女,便說給些銀子把孩子打了了事,誰知這姑娘卻不願意,非要生下來,娘家也便容不得,這姑娘倒是有骨氣,直接收拾包袱離了家,賃了間屋子,靠著給人洗衣裳硬是把孩子生下來養大了,還照著柴家這一輩的字取了柴景真的名兒,這孩子也爭氣,自小聰明,那書只看一遍就能背下來,可他娘掙得那幾個錢,能供著他們娘倆吃穿就不易了,哪有閑錢送他讀書,這孩子就去學館打雜,時不時趴著窗戶上跟著學,竟比學館那些正經學生都學得都好,學館的先生愛才,便收了他當弟子,十一歲的時候便過了童試,如今一邊讀書一邊在學館裏幫忙,剛另外兩個也是那學館裏的學生,這孩子挺孝順的,他娘愛喝我這兒的甜漿,隔三差五就來買,今兒是時候早才坐下吃了碗豆腐腦,平常可舍不得,誰知道就吵起來,說起來,這人啊還真看投胎的運氣,你說同是柴家的血脈,府裏的那幾位綾羅綢緞山珍海味的,外面這位袍子都是打補丁的,吃完豆腐腦都得想想。”

五娘又問了老板娘柴景真住哪兒,老板娘一開始不說,五娘便說看柴景真挺有文采,自己認識黃金屋的人,回頭給他介紹個抄寫的活兒,老板娘一聽黃金屋便告訴五娘了。

吃了豆腐腦,五娘扶著老爺子上了驢,一老一少沿著河邊往天合園溜達,老爺子這才道:“怎麽,你還真要幫那個柴家小子啊?”

五娘:“黃金屋本來也需要謄抄的人手,用他自己的勞力掙錢,算不得幫他吧。”

老爺子:“我看你是想把他騙到你的黃金屋去,給你小子當牛做馬吧。”

五娘嘿嘿一樂:“老爺子,若您老是他,是選擇給我當牛做馬好呢,還是跟著他娘繼續受窮?”

老爺子還真認真的想了一下道:“那還是給你小子當牛做馬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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