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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又碰上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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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又碰上熟人了

天合園今兒頭一天演歌舞戲,門口卻忽然多了個棚子,棚子裏還有夥計正擺桌子支架子忙的不可開交,旁邊的餛飩攤上坐著好幾個人,正一邊吃餛飩一邊討論這棚子是做什麽:“這棚子什麽時候搭的,昨兒晚上我從這兒過的時候還沒見呢?瞧著像是賣什麽玩意兒的,天合園門口不是不許擺攤兒嗎?”

餛飩攤的老板道:“不許得看是誰,幾位客觀沒瞧見那棚子上印著大觀園的徽記嗎,這是大觀園的棚子,今兒一大早天不亮就搭上了,還拉來了兩大車東西,打算今兒在這兒賣的。”

有個拉腳的漢子道:“大觀園的東西啊,我那小閨女纏著我好些日子了,讓我給她買個大觀園的扇子,要上面畫著林黛玉的,我去了幾趟都賣沒了,不知這兒有沒有的賣?”

餛飩攤的老板道:“那你還不趁著現在人少過去問問,一會兒上人了只怕就擠不進去了。”

漢子聽了忙丟了銅板在桌子上,急匆匆的過去了,不大會兒咧著大嘴拿了把扇子回來道:“造化造化,今兒這扇子竟是不要錢白送的,雖說跟我在大觀園見得不大一樣,卻也挺好看的,上面也畫著美人兒,我特意問了大觀園的夥計說這個美人就是林黛玉。”

餛飩攤上的其他人紛紛過來看,有個婦人道:“你這扇子是紙糊的,上面的美人是印上去的不值什麽錢。”

漢子:“值不值錢的能哄我家小閨女高興就成。”

餛飩攤的老板道:“你這個扇子是大觀園特意印了做宣傳的,早上大觀園的夥計也給了我一把。”說著去拿了過來,眾人一看,果然一模一樣,就是扇子上印的人不一樣,漢子的扇子印的是弱不禁風的美人,餛飩攤老板的扇子上卻是個老婆子。

漢子哈哈笑:“你這扇子上怎麽是個老婆子怪難看的。”

餛飩攤的老板沒說話,旁邊一個文生打扮的道:“你知道什麽,這是石頭記裏的劉姥姥。”

那漢子道:“石頭記裏還有姥姥呢?”

文生:“石頭記可不是那些尋常的話本子,那是一部奇書,裏面每個人物都鮮活的緊,便如這扇子上劉姥姥,你看她滿頭菊花,醉態可掬的樣子,便知是二進大觀園的時候,雖早聽說東市大街上開了一家大觀園的鋪子,卻一直以為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的,既送的扇子都做的如此精細,旁的必然更好,橫豎今兒也沒買著戲票,不如先去東市大街的大觀園逛逛好了。”說著,付了餛飩錢去了,看方向真是往東市大街去了。

一說有白送的扇子,誰還顧得上吃餛飩,匆匆給了錢都去旁邊撿便宜去了,一時間餛飩攤上就剩下兩個人,穿著黑衣的青年跟一個穿著襕衫的俊秀小書生。

餛飩攤老板好奇的道:“小公子不去領扇子嗎?要不是得看著攤子,我也過去看看,除了扇子還有沒有別的送,這可是大觀園的玩意,聽說一個書簽兒都不便宜呢。”

五娘:“我不去湊熱鬧,我在這兒等人。”說著往街上看了看,馬車倒是絡繹不絕的來,可沒有一個是方家的,京裏人都喜歡在馬車上弄徽記,以五娘看,這純屬傻缺的行為,刻上徽記不等於明明白白的告訴別人裏面是誰嗎,老百姓知道了或許會躲避,可街上又不都是老百姓,還有江湖人呢,說不準誰就接了單子來要命的,本來還得探聽一下消息,這徽記印上還打探什麽,就在必經之路上守株待兔唄,畢竟一看徽記就知道裏面坐的是誰。

據付九說,方家的馬車也有專用的徽記,自己怕認錯,昨兒還特意讓付九畫了出來,只不過這小子的畫工實在不敢恭維,那畫的簡直連小學生都不如,自己就笑了一聲,這小子就惱羞成怒的走了。

不過畫的東西倒是留了下來,五娘看了半天,應該是一卷書的樣子,還真是書香世家,馬車上的徽記都是書,可五娘在這兒看一早上了,也沒看見有一輛馬車上的徽記跟書搭邊兒的。

不過,這會兒距離開戲還早,像老爺子這種重量級的人物,一般都喜歡卡點,譬如慶王跟楚越,也沒見過來,再等等好了。

付七道:“要是方老頭今兒不來怎麽辦?”

五娘也苦惱啊,如果自己下帖子請老爺子看戲都不賞臉,自己登門只怕更沒戲,皇上跟老師,老爺子都不鳥,能鳥自己一個毛頭小子嗎。

正想著卻看見了個熟人,是前兒在豆腐腦攤上遇上的老人家,老人家依舊一個人,還是那件洗白了的文生袍,進來看見五娘也楞了一下。

五娘起身行禮:“老先生。”

老人家道:“又是你,你在這兒做什麽。”

五娘道:“肯定不是逛花樓的。”

老人家道:“我何時說過你逛花樓了?”

五娘:“我這不是怕老先生誤會,先解釋一下嗎。”

老人家:“你這小子倒是個有趣的。”說著坐到了五娘對面,跟老板要了碗餛飩,餛飩端上來便開始埋頭吃,不跟五娘搭話了,吃完了餛飩,一抹嘴付了錢,從袖袋裏掏出個帖子來拿在手裏,便往旁邊去了。

五娘傻在當場,見老人家奔著天合園大門去了,方醒過神來,忙讓付九給錢,自己追了出去:“老先生。”

老人家停住腳疑惑的看著她:“你叫我?”

五娘點頭:“對不住,請問您老可是姓方?”

老人家楞了楞:“你怎麽知道?”

五娘心道,這話說的,您老手裏拿著的可是自己親手寫的帖子,不姓方才見鬼了,忙躬身一禮:“在下萬五郎給方老先生見禮了。”

萬五郎?老人家:“你就是王珪的那個關門弟子。”

果然不鳥老師啊,整個大唐能直呼老師名字的屈指可數,這位顯然就是這屈指可數裏的一個,五娘恭敬的道:“正是。”

老人家指了指自己手裏的帖子:“這帖子是你寫的?”這語氣,這態度貌似不太妙啊。

五娘只能硬著頭皮道:“是。”

老人家立時便皺起了眉頭:“王珪前兩個弟子的字雖也不怎麽樣,好歹還能看,你的字他是怎麽教的?”這意思就是說自己的字連看都看不得了唄。

五娘承認自己的字算不得多好,可要說看都不能看,也有點兒過了吧,不過想想老師的字,這位都瞧不上,更何況自己了,畢竟這位是方大儒嘛,在他眼裏自己的字不能看才算正常。

不過,這個黑鍋是可不能讓老師背的,不然,自己這弟子的就太不孝了,想到此忙道:“老師嫌我性子跳脫頑劣,不受教,基本已經放棄我這個學生了,所以這字嗎,跟老師沒什麽幹系。”

老人家聽了神色倒是緩和了點點頭:“還知道把你老師摘出去,倒是個孝順師長的。”

五娘:“五郎雖頑劣了些,但孝順老師的心是真的。”

老人家:“不是你下帖子邀我來看石頭記嗎,既如此,走吧。”

五娘松了口氣:“老先生請。”到了天合園門口老爺子卻站下了,指了指那邊人滿為患的棚子道:“聽說大觀園是你開的?”

五娘心道,您老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啊,要不是我開的,怎麽欠了您老這個天大的人情啊,卻也只能道:“是。”

老人家又問:“黃金屋也是你開的?”

五娘又道:“是。”

老人家點點頭:“難怪你的字寫成這樣,聰明勁兒都用在鉆營買賣上了。”

這可真是冤枉,這字寫的好不好跟聰不聰明有什麽幹系,卻知道對付這些老先生絕不能辯解,認錯最管用,想到此便道:“是,回頭小子一定多練字。”

老人家果然沒再說什麽,跟著五娘進了天合園,他們到的算早了,二樓的包間裏只來了一半,下面倒是坐滿了,正前方便是天合園的戲臺,視野極好。

剛落座夥計便上了茶跟果盤,老先生喝了口茶道:“這天合園的蘭室尋常可是有錢都訂不上的。”

五娘:“小子好歹也是歌舞戲團的東家。”

老先生:“你是為了答謝我給你的大觀園寫匾額,才請我過來看戲的?”

五娘老實的點頭:“小子前兒剛一進京便聽程掌櫃說您老幫著我那小鋪子寫了匾額,按道理小子立刻便得登門拜訪,又怕吃您老的閉門羹,無奈之下只得想了這麽一招。”

老先生:“若我今日不來,你當如何?”

五娘撓撓頭:“您若不來,小子便只能登門拜訪了。”

老先生:“怎麽,如此便不怕吃老頭子的閉門羹了。”

五娘:“怕也得去啊,有道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小子去一次您不見那就多去幾次唄,反正小子臉皮厚不怕。”

老先生笑了起來:“你這臉皮是不薄。”正說著,吳掌櫃進來道:“慶王殿下跟侯爺知道您老來了,要過來給您老見禮。”

老先生不耐的擺擺手:“我是來看歌舞戲的又不是來看他們見禮的。”五娘險些笑出來,這老爺子還真是誰的面子都不甩呢,自己什麽時候能活到這種境界就好了,簡直無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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