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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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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老先生

趁著五娘去沐浴的功夫,楚越喚了付九進來問他:“剛回來的時候可是遇上了什麽人?”

付九道:“在府門外碰上了生輝樓的鳳姑娘,她讓公子幫著轉交樓主給侯爺的信。”

楚越眸色沈了沈:“公子說了什麽?”

付九略猶豫了一下方道:“公子一開始本要拆了信看,後來又說拆了粉頭的信怕臟手,便丟回去了。”

五娘沐浴出來,炕桌上已擺了飯,那香味令人食指大動,急忙坐了過去,挨個看了看,都想吃,一時反倒不知該從哪兒下筷子。

楚越夾了個雞腿在她碗裏,五娘都不用筷子,直接上手拿起來三兩下就吃了,嘆了口氣:“到底是天子腳下,連雞腿都比別的地兒好吃。”

楚越又給她夾了個雞肉卷:“再嘗嘗這個。”

五娘吃了點頭:“這個也好吃,你別光顧著給我夾,你也吃,又不是外人,不用你照顧我。”

楚越:“的確不是外人,是內人。”

五娘剛進嘴的一口湯羹險些噴了,忙咽下去道:“我說你能不能別總說這種話。”尤其吃飯的時候。

楚越挑眉:“我說的不對嗎。”

五娘:“對,對,你都對,不過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吃飯。”說著也夾了個雞腿在他碗裏。

味道太好,五娘毫無懸念的吃撐了,靠在大迎枕上動都不想動,茶都喝不下去,梁媽媽端了山楂水來,喝了半碗,稍微好了些。

吃飽喝足了就開始犯困,對面的楚越見她眼睛都瞇了起來,怕她睡著,便道:“今兒去看了你那大觀園如何?”

五娘不想說話,只敷衍了一句:“挺好的。”

楚越:“你那鋪子匾額是方大儒寫的,那方大儒不止滿腹詩書更是書畫雙絕,他的墨寶最是難求,當年宮裏的禦書房翻修,皇上想請方大儒幫著寫一副楹聯,曾白龍魚服親自登門,不想方大儒卻以生病怕過了病氣為由,把皇上拒之門外。”

五娘聽到這兒盹都醒了,笑得不行:“我以為他不鳥老師已經很牛氣了,誰知連皇上都吃了他的閉門羹,這位老爺子還真有個性。”

楚越:“這位的確脾氣古怪,不過,正因這樣的脾氣在仕林中也更有威望。”

五娘:“比老師還有威望?”

楚越點頭:“方家並非寒門,乃是正兒八經的書香之族,祖上只翰林學士百年間便出了十七位,如今其子方孝仁正是如今翰林院掌院學士,其孫方思誠任翰林院編修。”

五娘咂舌心道,難怪這方老頭兒不把老師看在眼裏呢,老師雖曾任首輔但終究出身寒門,跟這種上百年的書香世族沒法比,更何況,方老爺子是沒入朝為官,可人家的兒子孫子都在翰林院任職,兒子還是掌院學士,就算五娘不懂這些官職具體都是幹什麽的,也知道掌院學士的實權相當大,高度應該跟老師曾任的首輔差不太多,所以方老爺子才敢給老師吃閉門羹,人家這是有底氣。

楚越瞥了她一眼:“你何時去方家?”

五娘眨眨眼:“這時候登門,老爺子若是也把我拒之門外,豈不白跑了一趟,我打算先送個帖子過去,邀方家的老爺子去看歌舞戲,你覺著怎樣?”

楚越:“你倒是會投機取巧。”

五娘:“這可不是投機取巧,這叫投其所好,明兒我就去天合園安排好就給方家下帖子。”說著打了大大的哈氣。

楚越道:“困了就去睡吧,不說明兒得去天合園嗎,我再看會兒書。”

五娘點點頭,迷迷糊糊的去了裏面寢室,梁媽媽早已鋪好了被褥,五娘踢掉鞋子跳上去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梁媽媽把鞋子帳子放下,鞋子拿到一邊擺好,把燈挪到一邊兒方出去。

楚越問她:“睡了?”

梁媽媽點頭:“沾枕頭就著了。”

楚越:“這是真累了。”

五娘這一覺睡到了天大亮,睜開眼身邊已經沒人了,坐起來透過帳子看見窗外亮晃晃的陽光,可見已經時辰不早,自己在清水鎮好容易養成的生物鐘,已經被這一路的舟車勞頓加夜裏慶王制造的饒人清夢的噪音,弄得徹底混亂了。

梁媽媽攏起了帳子,五娘下地洗漱換衣裳,問了梁媽媽才知道,楚越去了兵部,五娘楞了楞:“去兵部做什麽?”

梁媽媽道:“侯爺昨兒領了兵部尚書之職,去兵部料理公務了。”

五娘:“昨兒領的,那之前的兵部尚書是誰?”

梁媽媽:“之前一直空缺,兵部的日常事務,由兵部的兩位侍郎大人暫時分管。”

侍郎?五娘道:“那不就是胖子的爹?”

梁媽媽:“劉大人是兵部左侍郎,還有一位趙侍郎也曾追隨侯爺下過北疆的。”

五娘樂了:“那他這兵部尚書領不領的有什麽差別。”左右侍郎都是他麾下的人,整個兵部不是一直都攥在他手裏嗎?

梁媽媽:“還是有些差別的,之前侯爺不用去兵部衙門料理公務。”

五娘:“這麽說從今兒起,他天天都得去兵部上班了。”

梁媽媽:“既領了職便得點卯。”

五娘高興起來:“點卯好,點卯好。”

梁媽媽忍不住道:“公子怎這麽高興?”

五娘當然高興,那男人天天都得上班,不就沒空盯著自己了嗎,自己去哪兒也不用發愁他非跟著怎麽辦,畢竟他氣場太強,跟自己這種小老百姓完全不在一個維度上,跟他出去,吃個路邊攤都有壓力,還怎麽玩的好,自己這次可是打算把京城玩個遍的,若他跟著還怎麽玩得痛快。

只不過,這些自然不能跟梁媽媽說,便道:“今兒天氣好,心情也好。”

五娘決定不再侯府用早膳,既然去天合園,就在那邊街上找個小店攤子解決好了,而且也不坐車,侯府的馬車太紮眼了,走在街上一看車身的徽記便知道是侯府的,別人見了都會紛紛避讓,還有什麽意思,幹脆騎馬,一個是快,再一個也能順便練習一下自己的騎術,在五娘想來這騎術就跟開車一樣,拿了本不練,永遠都是新手,她雖然沒想過像那些江湖的大俠一樣,單人獨騎行走天下,最起碼可以做到真正代步,不然出行太不方便了。

付九自然也喜歡騎馬,畢竟沒有哪個高手喜歡客串車把式,兩人騎馬到了花市街,其實是可以直接騎到天合園的,不過因為五娘想逛街,便在街口下了馬,付九把馬匹交給旁邊的車馬行,跟著五娘進了花市街。

這花市街臨著護城河四通八達,一個岔口就是一條街,店鋪一間挨著一間,擺攤的也多,每條街都熱鬧得很,比起東市大街更有煙火氣。

五娘問付九:“這麽多賣吃食的,你說我們去哪家解決早飯?”

付九:“幹嘛問我?”

五娘:“你一直在京裏待著,我可是頭一回來,不問你問誰?”

付九沒好氣的道:“你以為我天天閑著逛大街不成。”

五娘湊近他道:“就算不逛街,難道也沒去過花樓,不說京城有名的花樓都在這邊嗎。”

付九:“當誰都跟你似的,有事兒沒事兒就往花樓跑。”

五娘:“你這可是冤枉我了,我去花樓都不是我自己想去的,是迫不得已,你就不一樣了,你是男的,又是侯府的護衛,是花樓姑娘最喜歡的一類客人,不去花樓那些姑娘得多傷心失望,肯定去過的吧。”

付九臉都紅了:“你,你少胡說,我,我,反正我沒去過。”

五娘:“好,好,沒去過就沒去過唄,急什麽,既然你沒有相熟的攤子,那只能隨便找一個了,就前面那個好了。”

五娘挑的是個賣豆腐腦的攤子,攤子不大,就擺在河沿邊兒,老板是一對二十多的小夫妻,帶著個七八歲梳著包包頭的小閨女,兩個爐子上做著鐵鍋,一個鍋裏是鹵子,一個鍋裏是豆漿,木桶裏還有做好的嫩豆腐,旁邊還有盤火上放著籠屜,不知是包子還是饅頭,冒著蒸汽,柳蔭下放了幾張桌,倒是都坐了人。

五娘挑了只有一位老人家的桌子坐了,老人家滿頭白發,身上的長衫已經洗的發白,卻很幹凈,眉目看上去慈和又嚴厲,像個學館裏的老先生。

五娘跟付九剛坐到了老先生一桌,小閨女便顛顛的跑了過來招呼:“你們是要吃豆腐腦嗎?”小姑娘的聲音還帶著些奶聲奶氣的,可愛非常。

五娘笑道:“我們要兩碗豆腐腦。”說著頓了頓問:“除了豆腐腦還有什麽?”

小閨女道:“還有我娘蒸得大麥糕,可好吃了。”

五娘:“那好,再來兩份大麥糕。”

小閨女應著去了:“娘,娘,那邊的兩個人要兩碗豆腐腦,還要兩份大麥糕。”

爐邊忙著的婦人往五娘這邊望了一眼點頭:“知道了,馬上好。”讓丈夫盛豆腐腦,自己去拿籠屜裏的大麥糕

夫妻倆手頭利落,不大會兒功夫,就端了上來,豆腐很嫩入口即化,鹵子也頗有滋味兒,大麥糕松軟勁道,出乎意料的好吃。

五娘吃完了一碗,看看付九一副沒吃飽的樣兒,又給他要了一碗豆腐腦外加兩份大麥糕,自己要了碗豆漿當水喝。

還感嘆不虧是京城,這麽個不起眼的小攤子都做的這麽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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