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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如桂如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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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如桂如翠

慶王樂了:“怎麽,五郎書鋪子開的膩煩,打算開花樓了,這可好,以五郎的眼光品味,你要是開花樓,必能名揚天下,要不本王也摻一股怎樣。”

五娘:“行啊,不過,我要開的可不是花樓。”

慶王手裏的扇子頓了一下:“不開花樓,那你買梨香院做什麽?”

旁邊的楚越道:“你想要梨香院後面的暖房。”

五娘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慶王不明白了:“什麽暖房?”

正說著,老鴇子聽見信兒忙著迎了出來:“哎呦,難怪今兒一早上喜鵲就在門口叫呢,原來慶王殿下跟侯爺來了,給殿下見禮,給侯爺見禮,這位小公子是?”

雖說萬家五郎在花樓的名聲大,但見過的真沒幾個,尤其羅家店五娘都沒來過,這老鴇子往哪兒見去,雖沒見過,可這衣著打扮,這個年紀,這個風流倜儻樣兒,老鴇子眼睛頓時一亮:“這位莫不是赫赫有名的風流才子萬家五郎吧。”

五娘心道,自己這名聲還真是大呢,沒見過的老鴇子都能一眼認出來,就不明白,自己不就白嫖了幾首詩嗎,怎麽就成風流才子了,陸大人那樣當眾跟幺娘親嘴,還親的那麽香艷的,反倒是持重端方的學政大人,這世道真是往哪兒說理去啊。

老鴇子認出五娘,比剛才看見慶王跟侯爺都興奮,一張濃妝艷抹的臉上堆滿了笑,五娘都怕她臉上厚厚的香粉,隨著她的笑掉下來,老鴇子穿的極其暴露,這樣的天兒又是晚上,還在河邊,本就有些冷,五娘身上穿的都還是棉的,這老鴇子卻是紗的,下面大紅紗裙上面蔥綠抹胸,外面只罩了鵝黃披帛,那披帛亦是紗制,薄的不能再薄,隨著河風拂過,還吹落了一些,露出半邊臂膀跟胸前白花花一片。

五娘看著都替她冷,老鴇子卻毫無所覺,一個勁兒給五娘飛媚眼,嘴裏道:“姑娘們要是知道五郎大才子來了,不定都要歡喜的暈過去了呢。”

五娘道:“若如此,我們該換別家花樓才是。”

老鴇子一聽就急了:“為何要換?”

五娘道:“你們羅家店的姑娘看見我都歡喜的暈了,還有誰接待客人,豈不是壞了媽媽的生意嗎。”

老鴇子聽了笑的花枝亂顫:“哎呦,五郎公子可真是風趣,公子盡管放心,縱然她們都暈了,還有我呢,只要公子不嫌棄就成。”

慶王:“你這年紀都能當五郎的娘了,你伺候五郎是要餵奶不成。”

老鴇子手裏的帕子一揮:“人家倒是想餵,也得有奶水才行啊。”

說著進了羅家店,這羅家店跟梨香院雖是兩個風格格局卻大同小異,也都是一個個的院子,讓進了一個宴廳中坐了,這廳裏布置的金碧輝煌,屏風是燙金的富貴牡丹,酒案是紫檀的,裝著瓜果小食的果盤竟然是金的,茶盞都是琉璃器,真是處處透著奢靡。

五娘頗為羨慕,一坐下就開始拿著桌上的果盤擺弄,端詳了一會兒,還敲了敲,掂了掂,看的慶王直笑:“五郎這是做什麽?”

五娘:“我看看是不是真金的。”畢竟現在鍍金的太多了,就外面一層薄薄的金粉,就拿來當金器的不再少數。

慶王道:“這可是羅家開的,羅家別的沒有,金子有的是,要論值錢這個茶碗可比這一桌子的器皿都值錢,虧你還是黃金屋的東家,怎得竟如此不識貨。”確切的說,不光不識貨,還一坐下就把那琉璃制的茶碗,推到了一邊兒,嫌棄的很。

五娘自然不能說,自己懷疑這五顏六色的琉璃茶碗有輻射,只能道:“我喜歡金子。”

慶王哈哈笑了起來:“五郎可真不愧是生意人,這個性子本王喜歡,既然五郎這麽喜歡金器,那不如茶碗也讓她們換成金的好了。”

老鴇子聽了便要吩咐換,五娘忙道:“金的就算了,換成瓷的就好。”

不一會兒上換了一套天青水碧的汝窯茶碗上來,五娘很是滿意,這才是花樓的正確打開方式嗎,客人就是大爺,像梨香院那種非得整什麽作詩,還得比賽,弄得跟書院考試似的,純屬有毛病。

有錢的大老爺們諸如石東家自己便宜爹舅老爺這種,肚子裏的學問僅夠能認識字會算賬,讓他們作詩,殺了他們比較快些,若說有才的讀書人,梨香院又瞧不上,畢竟廢了那麽大力氣也是為了掙銀子,不說別的就光那四季常開的梨花,都是下了血本的,光搞逼格,銀子從哪兒來,指望讀書人,且不說書念的出類拔萃的大多是寒門子弟,窮的叮當響,就算諸如劉方柴景之這些世家子弟,指望他們天天給花樓送銀子也絕不可能,要不是自己當初拉著劉方入夥,胖子現在手頭還拮據呢,羅家雖說陰險,但的確會做生意,這羅家店可比旁邊的梨香院強太多了,賣什麽吆喝什麽,都開花樓了,整什麽逼格啊,唱個十八摸都不願意,還當什麽紅姑娘。

看看人羅家店的姑娘多上道,直接上來就唱十八摸,不光唱十八摸,還唱的格外香艷,只不過今兒來這三位客人身份特殊,就算姑娘們一個個都恨不能撲過來,三位沒發話之前,也不敢造次。

這種五娘最喜歡,畢竟真要過來非要往自己懷裏坐,也是麻煩,雖說自己如今扮男人扮的得心應手,到底不是真的,看著還行,若是上手摸的話,就露餡了。

艷舞跳完下面就來文的了,上來兩個穿著白衫綠裙的小姑娘,瞧年紀也就十一二,眉眼卻已能看出以後必是美人,頭上梳著青螺髻,並不像剛才那些姑娘滿頭的金釵步搖,只是別了一朵碧色紗堆的芙蓉花,映著鴉青的頭發,更顯出小臉瑩白,眉目如畫。

五娘心道,誰說羅家店不會□□格了,這兩個小丫頭的打扮氣質,比起梨香院的春柳除了歲數小些,差哪兒了。

這兩個便如慶王所說,羅家店養的清倌人,因為年紀小,還沒掛牌,今兒是頭一回出來見客,難怪看起來有些局促。

老鴇子道:“這是如桂如翠。”

五娘聽見這兩個小姑娘的名兒,一口剛喝進去的葡萄釀差點兒噴出來,惹得旁邊的楚越瞟了她一眼,五娘急忙咽下去問老鴇子:“你說她們叫什麽?”

老鴇子笑成了一朵花:“如桂如翠啊。”

五娘心道,莫非是巧合,正想著,卻聽老鴇子道:“她們一個善歌一個善舞,不敢想她們以後有跟桂兒姑娘翠兒姑娘一樣的造化,像幾分也是好的,故此給她們起了這個名兒。”

慶王笑道:“這麽瞧著眉眼是有幾分像,不過你想讓她們有那樣的造化,光名兒像可沒用。”

老鴇子立刻順著道:“這個奴家也明白,所以趁著今兒五郎公子在,讓她們出來見見世面,讓五郎公子過過眼,看看,她們是不是可造之材。”

五娘額頭都冒黑線了,這什麽跟什麽啊,合著自己成了給羅家店選後備紅姑娘的了。

慶王笑道:“你倒是聰明,五郎不止有才會做生意,這看姑娘的眼光那更是一絕啊,不說桂兒翠兒就是那個春香,之前在梨香院的時候,本王真沒瞧出多出挑,如今聽說都要成天香戲樓的臺柱子,五郎這眼光本王從心裏佩服,若你這兩個女兒能得五郎青眼,你這羅家店日後指不定更紅火,不過光長得像也不成,得有才藝。”

老鴇子一疊聲道:“有才藝,有才藝。”說著忙讓兩個小姑娘秀才藝。

兩個小姑娘先是表演了一段憶江南,一個唱一個跳,接著兩人又演了一段石頭記裏的寶黛初遇,唱的很好,跳的也不差,演的也像那麽回事兒,可就是少了點兒什麽。

懂得跟風追熱點,羅家店的老鴇子是個會做生意的,畢竟她開的花樓又不是開戲樓,以如今桂兒翠兒的火爆程度,不管是長相還是才藝,只要像那麽幾分,在花樓這種地方都能混成紅姑娘,有些聰明的就算長得不像,才藝也不像,幹脆就模仿兩人的穿衣風格甚至妝容,那些看過歌舞戲的地主老財們,摸不著翠兒桂兒的邊兒,便跑來了花樓,看見個有點兒像的,結果可想而知。

這羅家店的老鴇子必是吃到了甜頭,才如此費心的弄了兩個全方位覆刻的,這兩個小姑娘雖然學的像,卻從她們眼裏透出瑟縮懼怕,尤其老鴇子看向她們的時候尤其明顯,她們怕什麽,怕挨打嗎。

五娘雖沒去過幾趟花樓,但天香戲樓裏先頭那批姑娘幾乎都是花樓出來的,常聽她們說,以前過的不是人的日子,挨餓受凍不說,挨打更是家常便飯,尤其學才藝的時候,學不好就是一頓毒打。

這個兩個小姑娘能學的如此像,必然沒少挨打,五娘沖她們招招手:“你們過來。”兩個小姑娘齊齊看向旁邊的老鴇子.

老鴇子:“沒聽見五郎公子的話嗎,還不過去伺候著。”

兩個小姑娘這才走到五娘跟前兒蹲身行禮:“如桂,如翠給公子見禮。”

五娘擺手:“不用多禮,你們多大了是哪裏的人?”

左邊叫如翠的小姑娘膽子大些,怯怯的道:“十一,我們倆都是蘇州人。”

五娘又問:“家裏還有什麽人嗎?”

兩個小姑娘搖頭:“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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