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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及時止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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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及時止損

面對大家不懷好意的熱情,五娘笑了笑:“好說,好說。”看了看桌子上的三個盆子,先是夾了一筷子柳樹芽炒雞蛋放在嘴裏嘗了嘗,點點頭:“嗯,這柴火鍋炒出來的就是香,不錯,不錯。”又夾了兩筷子,接著拿了個包子吃了,話也不說了,幹脆把那三個盆子都挪到自己跟前兒來,一邊吃包子一邊就菜,吃的那叫一個香。

劉方看她吃的這麽香頓時覺自己手裏的烤兔子都索然無味了,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個包子塞到嘴裏,眼睛一亮,丟開手裏吃了半截的烤兔子,直接坐了過去,跟著五娘一起吃起來。

要說五娘能忽悠他們,劉方可不會,這小子見了好吃的就是餓狼一只,要是不好吃,絕不會吃第二口,就這吃像還用說嘛,眾人一窩蜂湊上來,轉眼三個盆子就空了,動作慢的,毛兒都沒搶上,搶上的也是砸吧砸吧嘴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兒。

柴景之做派一貫優雅,搶食的事兒從來不幹,好在占了地勢之便,坐在五娘旁邊,這才沒落空,但也就吃了一個包,子一筷子柳樹芽炒雞蛋,涼拌菜還來得及夾呢,盆子都空了。

大家吃的不過癮,讓柳管事繼續上,尤其包子非常受歡迎,柳管事為難道:“五郎少爺說野菜這東西就是嘗個鮮兒,吃多了就沒意思了,所以就做了這些,而且捋下來的柳樹芽子也都在這兒了。”

劉方:“想要柳樹芽子還不容易,外面河邊上不都是嗎,我去捋一麻袋不就得了。”他一說大家都來精神了,要去捋柳樹芽子。

五娘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罷,誰讓你們不信我的,你們以為這柳樹芽子捋了就能做成這樣嗎,想什麽呢?”

劉方:“什麽意思,莫非這不是柳樹芽子?”

五娘:“是柳樹芽子沒錯,但做法卻不簡單,不然,為什麽最後才上。”

劉方:“做個柳樹芽子難道比燉肉還麻煩?”

柴景之道:“這些柳樹芽子,得摘了最嫩的洗幹凈焯水再用井水一遍遍的泡,然後才能用來做菜,蒸包子,的確比燉肉麻煩。”

劉方:“幹嘛非得用水泡那麽多遍,洗幹凈不就得了。”

旁邊的柳管事道:“災年的時候我們也吃柳樹芽子,但那是實在沒別的可吃,為了填肚子,現如今沒什麽人吃這個,就是因為苦,別的野菜就算有苦味兒也能接受,柳樹芽子實在不好吃,剛跟五郎少爺才學會了,原來用水泡能去了苦味兒,去了苦味兒的柳樹芽子,放了作料,不管拌菜還是炒雞蛋,蒸包子比那菠薐菜都好吃呢。”

五娘道:“今天是時間太短來不及,還有些苦味兒,如果泡的時間長些口味更佳。”

柳管事:“剛竈房的那些婆子還說呢,種了一輩子地,年景兒不好的時候,可沒少吃這苦嚓嚓的柳樹芽子,竟都不知道多泡幾遍水能去苦味兒,真是白活了,都說家去就做呢。”

五娘:“不過,這柳樹芽也不能多吃。”

劉方:“為什麽?你剛不還說這玩意能利尿解毒,清腸養肝嗎,既然這麽多好處,多吃點兒怕什麽?”

五娘:“沒聽過是藥三分毒嗎,能入藥的多少都有些毒性,少食能清火,多吃可就沒有好處了,別的野菜也一樣。”

柳管事道:“五郎少爺說的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添個綠菜罷了,又不是災年,誰家頓頓吃這個。”

大家一聽說有毒,便都不嚷嚷著吃了,畢竟命還是比口腹之欲重要,其實這柳樹芽子再怎麽做,也不可能比肉好吃,是因為大家沒吃過,覺著新鮮,又在這種搶食的氛圍裏,才覺著格外不一樣,這就跟上次摘桃子一樣,在桃園裏摘的時候覺得可甜了,拿回去吃都不想吃,一個道理。

野味兒之所以是野味兒就是因為偶爾吃,天天讓你吃烤兔子,估摸看一眼都覺膩的慌,便如莊子裏的酒,酒是農家自釀的高粱酒,粗的不能再粗,別說跟天香閣的牡丹沈釀比了,就是外面酒鋪子裏尋常賣的都比這個強,這個酒一口下去能燒到嗓子眼兒。

本來五娘以為這些大少爺們是喝不下去的,可沒想到他們卻行起了酒令,輸的必須喝酒,這一掛上輸贏,多難喝的酒也喝下去了,偏偏這酒勁兒大,沒一會兒就橫七豎八醉倒了一片。

柳管事忙讓人去熬了一大鍋醒酒湯,一人灌了一碗下去,扶到客房裏醒酒,估摸天黑前也就差不多了。

二郎也喝醉了,一時間清醒的就剩下了柴景之跟五娘,這時候就顯出柴景之的老成持重了,沒跟著那些小子一塊兒鬧騰。

鬧騰的都倒了,莊子上終於清凈了,柴景之跟五娘坐在院子裏喝茶聊天,溫良跟著婆子們去河邊捋柳樹芽子,想來是見柴景之喜歡吃,打算捋一些拿回去給柴景之做著解饞。

莊子外面是一圈籬笆墻,不高,故此坐在院子裏也能看見外面青郁郁的麥田以及不遠處的村子裏的裊裊炊煙,偶爾還能聽見一兩聲犬吠跟孩子的笑鬧,就算是晌午頭上,大太陽底下,外面也是孩子們天然的樂園,河邊更是。

只不過柳樹莊是萬府自己的外莊,外面的小河也是莊子上的,村子裏的孩子大多不敢來這邊,也就是莊子上做事的婆子們家裏的孩子,有七八個小子,剛才大概貴客在,大人不讓出來,這會兒放了出來,在河邊玩耍。

一開始還不敢靠近溫良,畢竟溫良穿的那麽幹凈體面,後來見溫良竟然去捋柳樹芽子,膽子才大起來,紛紛小心湊了過去,先是試探的開口問:“姐姐做什麽呢?”

溫良柔聲道:“捋些柳樹芽子回去做菜。”溫良這個丫頭,長得好看,說話又溫柔,把那些小子一個個看的呆傻了,半天才磕磕巴巴的道:“我,我們幫姐姐捋罷。”然後就開始幫著溫良捋柳樹芽子了,一邊捋還一邊偷著往溫良身上瞄,那小心思看的五娘忍不住笑了起來。

柴景之側頭看了她一眼:“你笑什麽?”

五娘手裏的扇子擡起來指了指前面的河邊:“我笑你家溫良魅力真大,上到九九下到剛會走,都能被她迷住,你看那幾個小子也就七八歲,就知道幫著溫良幹活獻殷勤了。”

柴景之看了過去,看見溫良拿了點心給那幾個孩子分著吃,那幾個孩子羞澀又大膽的笑著,不覺莞爾,瞥了五娘一眼道:“也不盡然,你不就沒被迷住嗎?”

五娘翻了白眼:“拜托,溫良是你的丫頭,我要是惦記豈非不厚道。”

柴景之不想說溫良便說起大禮的事兒:“侯爺是不是今兒就會過來,畢竟明兒得接親。”

五娘:“不知道,應該吧。”

柴景之:“這可是你妹子的成親,你都不上心嗎?”

五娘:“你可別冤枉我,我怎麽不上心了,只不過,侯爺什麽時候來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柴景之:“對了,你跟五娘是一天的生日,她是比你的時辰晚嗎?”

五娘心道,本來就是一個人,哪有早晚,眨眨眼道:“不知道。”

柴景之愕然:“既然不知道,怎麽就成你妹妹了。”

五娘:“我什麽時候說過她是我妹子了嗎,都是你們以為的好不好。”

柴景之楞了,仔細回想了一下,還真是,五郎好像從來也沒說過五娘是她妹妹,是他們順著二郎就認定五娘也是他妹子了。

五娘道:“誰大誰小有什麽打緊。”說著看向柴景之:“你不會還惦記五娘呢吧。”

柴景之看著前面河邊的新柳,隨著午後的風輕輕搖曳,有些柳稍垂落到了水面上,蕩起一圈圈漣漪,像他的心,半晌才道:“我已經放下了,但到底是我第一個喜歡過的姑娘,即便放下了,總還是跟別人不一樣吧。”

五娘:“你這喜歡的還真是莫名其妙,就算是話本戲文裏那些才子佳人,好歹也得照一面,你瞅著我花容玉貌,我看著你風流倜儻,對上眼才能往下發展,您這倒好,見都沒見過,就憑幾首酸詩就相思上了,你這喜歡的根本不是五娘這個人,而是她的詩,如果喜歡詩的話,去弄幾本詩集家去思唄,想怎麽思怎麽思。”

柴景之白了她一眼:“你少拿這種話氣我,我說放下了就是放下了,只不過臨近五娘出嫁,心裏總覺著有些悵然罷了。”

五娘拖著腮幫子,一臉八卦的問:“你是不是因為即將看見五娘真人了,所以特別糾結,既怕她跟你心裏想的人一樣,又怕差的太多而失望,其實你這完全是多慮,新娘子你不知道嗎,臉上抹的花花綠綠,又是頭冠又是扇子,還有那麽多人,就算你是送親的能靠前些,也就粗略瞄上一眼,能看出什麽來,不過呢,你也別太失望,她不是嫁給定北侯了嗎,你是柴家的少爺,說不準等你成親的時候她會去你家賀喜呢,到時不就見著了。”

柴景之沒好氣的道:“我成親的時候,盯著來賀喜的女眷看,你認為合適?”

五娘摸了摸鼻子:“是有些不合適,哎呀,反正早晚有機會見的,到時候你想起現在的心思,說不準會慶幸呢。”

柴景之下意識問她:“慶幸什麽?”

五娘:“慶幸你自己迷途知返及時止損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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