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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當貪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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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當貪官好

劉方之所以要在這個茶棚子歇腳兒,是瞧見茶棚子裏伺候茶水的是個小姑娘,這家夥就是個色胚,就算心裏有了翠兒,也不妨礙他看見小姑娘就往前湊。

小姑娘應是茶棚子老板的女兒,瞧著也就十一二的樣子,大概是常幹農活,膚色不是那麽白,但眼睛大,愛笑,手腳利落,也不認生,嘴還甜,添茶倒水的招呼起客人來,很是周到。

劉方幾個問什麽知道的答,不知道的就抿著嘴笑,頗為討喜,劉方幾個哪有什麽正經問題,就是逗人家小姑娘說話,溫良看不過去,瞪了劉方他們一眼,把小姑娘拉到旁邊去說話了,劉方幾個不敢惹溫良,便湊到了五娘這邊來。

五娘沒有劉方幾個的惡趣味,便沒在茶棚子裏坐,而是拖了個板凳出來,在地頭上尋了塊平整地兒坐了,拿了茶壺茶碗出來擱在旁邊,吃了兩塊糕喝了碗茶,晌午飯就算解決了,正享受難得的清凈時刻,誰知劉方幾個一來,全給破壞了。

柴景之感嘆了一句景色真好,劉方便吐槽:“哪裏景色好了,不還是光禿禿的嗎。”

柴景之指了指地裏正在返青的麥苗兒沒好氣的道:“你沒見麥苗都綠了嗎,哪裏光禿禿了。”

劉方:“就這麽點兒連一寸都沒有,還有的地兒有,有的地兒沒有,看著跟個斑禿兒似的,要我說還不如幹脆都禿著好看呢。”

柴景之懶得搭理他,問旁邊的五娘:“五郎說,這景致是不是還不錯?”

五娘眨了眨眼,望了過去,從清水鎮到安平縣一路上都是麥田,雖說開了春,也不過才剛進二月,正是春寒料峭之時,只能說不像冬底下那麽冷了,要說暖和也為時過早,不過去年落種的冬小麥倒是陸續返了青,有的已經露出了一寸高的青綠芽葉,一眼望過去不像自己上次回清水鎮時那麽光禿禿的一片,可要說景致好,也真算不是上。

只不過柴景之既然問自己了,若不附和他兩句,說不得又會跟自己賭氣,柴景之這人就不能跟他太熟,不熟的時候,穩重懂事少年老成,一旦熟了就跟他這年紀得小男生一個樣兒,又別扭又愛耍脾氣,所以太熟了真不好。

可現在後悔也晚了,他們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五娘咳嗽了一聲:“春回大地,欣欣向榮,的確不錯。”

柴景之高興了:“還是五郎有水平,瞧這返青的麥苗兒,只要雨水跟得上,又是一個豐收年。”

劉方:“雨水跟不上也沒關系,不是都開河了嗎,工部的人可都到安樂縣開始丈量土地了,聽我家老頭子說這開河的事兒一傳出來,整個祁州都炸了,祁州府下轄十幾個縣的縣令聯名上了奏折,參了周夫子一本,對了,現在不是夫子了,是周縣令,說周縣令以開河為名,實際卻是勾結石記藥行用低價收地獲利,那些百姓不知就裏,被蒙騙了,請求皇上派欽差下來嚴查開河一事,還百姓一個公道,不止聯名了各縣的縣令,還鼓動那些賣地的百姓,去衙門裏告狀,安樂縣這些日子可是熱鬧呢。”

柴景之白了他一眼:“你可是黃金屋的股東,這收地的事兒不是你們黃金屋跟石記合夥的買賣嗎,怎麽聽你這語氣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呢。”

劉方:“你可別胡說,我哪有看熱鬧,我這不是跟五郎念叨念叨嗎,讓他心裏有個譜,就算開河的批文下來了,地契捏在了手裏,有些人也不會善罷甘休,尤其祁州府本來也不是多富裕的地兒,開河這樣的大工程更是百年難遇,那些人能眼看著白花花的銀子都進了別人口袋嗎,必然的攪合生事兒,這才剛開了個頭,後面不定怎麽折騰呢,五郎回頭你得跟石東家周夫子好好研究研究,想個對策才行。”

柴景之怒道:“這些人簡直混賬,也不想想祁州府這樣的久旱之地,若是開了河,即便雨水跟不上,收成也有了保障,老百姓才不會餓肚子,且還能惠及子孫萬代,如此一項利在當下功在千秋的開河工程,若是被這些混賬攪黃了,他們便是我大唐百姓的罪人,千刀萬剮了都不冤枉。”

柴景之這幾句話說的極重,一時間也沒人嘻嘻哈哈了,氣氛有些凝重,如此嚴肅的氛圍下,五娘卻笑了。

她這一笑,惹的大家都看向她,柴景之更是瞪著他:“你笑什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五娘:“景之兄說的當然對,不過,這種事兒在哪朝哪代都不稀奇吧,就算再英明的皇上,再嚴苛的吏治都擋不住貪官汙吏,因為利在當頭,良心算個屁,尤其那些當官的,好些是出身寒門,寒窗苦讀十幾載甚至幾十載方金榜題名,找關系托人情送禮,一番折騰好容易放了外職,前面找關系托人情送禮使的銀子怎麽不得撈回來,指望朝廷俸祿怕是沒戲吧,不從老百姓身上撈,從誰身上撈,趕上這麽個大工程,能不眼熱嗎,這銀子就算進不了自己的口袋,也絕不能落到別人手裏,這種心態不是很正常?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人生不過就是幾十年光景罷了,自己先享受了再說,至於百姓是死是活,跟自己有什麽幹系。”

柴景之看了她許久:“那你為什麽如此不遺餘力的幫著周夫子開河。”

五娘攤手:“我那是為了掙銀子好不好,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有利可圖為何不幹。”

柴景之:“我不信你只是為了掙銀子。”

五娘:“順便也幫著咱們周夫子圓個開河的夢。”

柴景之:“你不是為了祁州的百姓?”

五娘:“拜托,我又不考科舉,不當官,百姓跟我有什麽關系,不過,你們將來應該都是官場上混的,就是不知道你們以後是做貪官還是清官了,我建議還是做個貪官好,把良心撇一邊兒,自己怎麽舒坦怎麽來,管別人的死活呢,千萬別想不開去當什麽清官,別人不說,就說周夫子,自從去了安樂縣,還不如書院混的好呢,衙門裏破破爛爛也就算了,官服都是石東家讚助的,天天還得下地,累個臭死,就這兒還不落好,被同僚聯名參他收地獲利,這找誰說理去啊。”

劉方疑惑的看著她:“你這真的假的,真希望我們以後都當貪官啊。”

柴景之道:“五郎是故意用反話提醒我們呢。”說著看向五娘:“你真不考科舉?不入仕?”

五娘:“承遠這會兒已經考完一場了吧。”

柴景之站起來望著眼前青綠的麥子地道:“不管多難,我都要做個清官,為民請命,青史留名。”柴景之這幾句話說的慷鏘有力,意氣風發,多年後他們都已是兒孫滿堂,趕上他七十大壽的時候,自己去他府上為他祝壽,柴景之跟他那剛金榜題名即將外放的孫子也是這麽說的,不管多難都要做個清官,為民請命,青史留名。

有時候,人的機遇很奇怪,但只要堅持,即便偶有逆境也會否極泰來,柴景之如此,別人又何嘗不是,很多事兒,他們現在都不知道,但也都走過去了。

五娘並不擔心周夫子,周夫子雖然有些讀書人的通病,奈何命好,有貴人相助,這個貴人自然便是老師,開河的批文可是老師幫著弄下來的,皇上哪兒早掛了號,且是自籌資金開河,朝廷不用掏一個大子兒,就能開一條河,皇上就算是個糊塗的,也知道,這是他在位的功績,說白了,以後薨了,這些都是會寫在他的碑文上傳頌後世,這可是最了不得的功績,誰攪和誰死,

要說收地獲利,黃金屋誰不知道是侯爺持股的買賣,作為為了大唐百姓浴血奮戰過的定北侯,買點地兒怎麽了,更何況買的還是旱田,說白了,要是不開河,那些旱田一文不值,這會兒一說開河,便來扯什麽收地獲利了,惹惱了侯爺,有他們的好兒嗎,不然,這些人怎麽提的都是石記,參的都是周夫子,黃金屋跟定北侯可是一個字兒都沒提。

這就是想試試風向,順便看看能不能從中落點兒好處,用不了多久,等一開工就都消停了。

歇的差不多,大家上馬繼續趕路,臨走五娘給那個茶棚子的小姑娘留了一盒瑞香齋的點心,得到了小姑娘燦然一笑,劉方酸的不行,說他到哪兒都不忘招惹小姑娘,五娘都無語了,虧他真好意思如此睜著眼說瞎話,招惹小姑娘難道不是他劉胖子的人設嗎。

五娘懶得搭理他,縱身上馬,一夾馬腹,桃花驄輕快的嘶鳴一聲,馬蹄揚起踏在初春的官道上,轉眼就去遠了。

茶棚子的小姑娘提著點心盒子站在道邊上望著,一臉羨慕,她娘過來拍了她一下:“想什麽呢,都入神了,娘叫你都聽不見?”

小姑娘:“我在想剛才那個長得挺好看的小公子,年紀瞧著比我也沒大多少,可是說的話好像都是道理,比咱們村子裏那個白胡子的老秀才都厲害呢。”

她娘笑了:“看他們的衣裳應該是祁州書院的學子,那祁州書院可是咱們大唐最好的書院,裏面都是人才,剛那些公子以後可都是要當大官的,當然比咱們村的老秀才厲害了。”

小姑娘:“那祁州書院裏有沒有女學生?”

她娘:“你呀,跟老秀才學了幾天千字文,這心就野了,那書院可不是女孩子能上的。”

小姑娘卻道:“那可不一定,之前爹不是還說,那祁州書院每年就招幾十個學生嗎,還都是那些京城的世家子弟,可是去年不是又招了好多新生,聽說今年招的更多,說不準,以後也會招女學生了呢。”

她娘不好打擊女兒:“那你好好跟著老秀才念書,等要是書院招女學生了,爹娘也給你報名。”小姑娘高興的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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